第223章 恶魔的坐标
他死了。
被那股香气彻底烧毁了大脑。
病房里死寂一片。
“看清了吗？”周聿深沉声问。
苏轻菀直起身，脸色有些苍白。
她不仅看清了，而且那个词让她感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病房内，心电图仪的长鸣声尖锐刺耳。
周聿深没让人立刻处理尸体，而是让贺彬找来了一位拥有三十年刑侦经验的唇语专家。
专家对着监控回放，将速度调慢了八倍。
屏幕上，卡洛斯那张灰败的脸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口型。
“不是英文。”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虽然没有声音，但从舌位的变化和唇肌的收缩来看，这是拉丁语。”
“内容。”周聿深言简意赅。
专家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词：Tartarus。
“塔耳塔洛斯。”苏轻菀看着那个词，眼神微冷，“希腊神话中的深渊地狱，也是关押泰坦巨神的地方。”
“在京市，确实有个地方叫这个名字。”贺彬突然开口，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西郊废弃的地下防空洞，代号T区，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留下的，后来被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租下来做仓库，但三年前那家公司注销了。”
周聿深看着屏幕上的红点：“T区。”
那是卡洛斯最后的馈赠，也是极夜在京市的巢穴。
“封锁消息。”周聿深下令，“贺彬带人去探路，只要坐标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是。”
回到半山别墅，苏轻菀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她手里拿着那个深紫色的玻璃瓶，那是极夜用来控制死士的“指令香”。
要想彻底清除周聿深体内残留的毒素隐患，必须破解这个东西的成分。
实验室里，排风系统开到了最大。
苏轻菀戴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提取了一滴紫液，滴入沸腾的试剂中。
“滋——”
紫色的烟雾腾起，即便隔着面具，那股甜腻的尸油味依然无孔不入。
苏轻菀盯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反应，神经高度紧绷。
突然，排风系统发出一声异响，似乎是卡住了一下。
极微量的一缕紫烟，顺着面具边缘的缝隙钻了进去。
苏轻菀瞳孔一缩，想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股甜味直冲天灵盖。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实验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那是M国的“魔鬼城”。
“轻菀，快跑！”
她听到周聿深的声音，猛地回头。
却看见周聿深站在火海对面，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周聿深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你不过是个替身，既然正主回来了，你可以去死了。”
他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砰！”
枪声响起。
苏轻菀心脏猛地收缩，那种被至爱背叛的绝望瞬间淹没了理智。
“不……不是真的……”
她踉跄着后退，手在实验台上胡乱摸索，抓到了一把手术刀。
杀了他。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杀了他，你就不会痛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被撞开。
“轻菀！”
周聿深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苏轻菀拿着手术刀，双眼赤红，正对着空气挥舞，刀尖距离她自己的颈动脉只有一寸。
“滚开！周聿深你个骗子！”苏轻菀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杀我……你也想杀我！”
周聿深心头一震。
幻觉。
那是指令香里的致幻成分，会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她最大的恐惧，竟然是被他背叛？
周聿深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走过去。
“轻菀，看着我。”
“别过来！”苏轻菀挥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周聿深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血腥味刺激了她的神经。
周聿深趁机一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手术刀落地。
他将发狂的女人死死按在怀里，任由她怎么挣扎踢打都不松手。
“放开我！你要杀我！”
“我不杀你。”周聿深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手臂上，滚烫的血沾满了她的掌心，“感觉到了吗？这是热的。”
他又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也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苏轻菀还在颤抖，但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
“如果是假的，我现在已经被你捅死了。”周聿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强迫她对视，“我是周聿深，你的丈夫，你的共犯，唯独不是你的敌人。”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深海，吞噬了所有的疯狂。
苏轻菀眼里的赤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巨大的惊恐。
她看着满手的血，又看了看周聿深手臂上的伤口。
“我……我伤了你？”
“小伤。”周聿深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醒了吗？”
苏轻菀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那种恐惧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差点就在幻觉里自杀了。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极夜。”周聿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这笔账，我会让他们拿命来还。”
药效残留的几个小时里，苏轻菀像只受惊的猫，寸步不离地粘着周聿深。
她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角，时不时确认一下他的体温。
周聿深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就在书房里陪着她，一只手处理文件，另一只手任由她握着。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亮。
苏轻菀眼里的雾气终于散尽，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我想到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周聿深放下文件：“什么？”
“指令香的核心成分是曼陀罗和尸油，通过刺激大脑边缘系统产生恐惧和服从。”苏轻菀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这种毒素结构极其复杂，就像一个死结，越用力解越紧。”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一角。
那里种着几株不起眼的草药。
“但万物相生相克，最复杂的毒，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东西来中和。”
苏轻菀快步走出书房，不一会儿，手里拿着几根刚挖出来的草根回来了。
那是甘草。
药店里五毛钱一两的甘草。
“甘草？”周聿深挑眉。
“《本草纲目》记载，甘草调和诸药，解百毒。”苏轻菀将甘草扔进茶壶，倒上沸水，“指令香之所以霸道，是因为它让神经系统过载，而甘草里的甘草酸，恰恰是最好的神经镇定剂和中和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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