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调查
医生顿了顿，“患者自述曾学习过中医推拿,要求在治疗期间配合穴位按摩。”
秦洁的瞳孔骤缩。
这份病历……是假的!
但她不能说。
“对,是有这回事。”秦洁深吸一口气,“我当时觉得西医治疗太痛苦,就想试试中医的办法。”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秦女士,您说的都是真的?”
秦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千真万确。”
男人收起录音笔,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行,我们知道了。”
李嫣拿着调查报告走进书房时，卡洛斯正把一支钢笔硬生生折断。
墨水溅了一手，像干涸的血。
“说。”他扔掉断笔，眼皮都没抬。
“查清楚了。”李嫣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板，“秦洁确实在三年前的住院期间，跟一位姓张的老中医学过推拿，那位老中医两年前已经过世了，死无对证，但医院的护工和当时的病友都能证明，秦洁经常在病房里练习穴位按摩。”
卡洛斯拿起文件，快速扫过那些证词。
没有破绽。
甚至连秦洁练习时用的那种廉价按摩油的发票都查到了。
“那个苏轻菀呢？”卡洛斯问。
“苏小姐最近深居简出，除了去医院就是在家陪周总。”李嫣顿了顿，“韩栩栩跟她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在医院走廊的偶遇，监控显示两人只说了不到三句话。”
卡洛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找不到理由发作。
“二少，黑市那边传来个消息。”李嫣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有人在兜售一种从古墓里流出来的安神香，说是对顽固性神经痛有奇效。”
卡洛斯动作一顿，睁开眼，幽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古墓？这种鬼话你也信？”
“本来是不信的。”李嫣拿出一张照片，“但卖方放出的样品图片，跟您之前一直寻找的那种……很像。”
照片上，是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里面装着几颗黑褐色的香丸。
卡洛斯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色泽，那种质感……
跟当年Dr.Wan用来给他止痛的药，几乎一模一样。
“买回来。”卡洛斯的声音有些哑。
“对方要价很高，而且……”李嫣犹豫了一下，“只接受以物易物，要用东南亚那条航线的通行证换。”
“给他。”卡洛斯没有任何犹豫，“只要是真的，别说一条航线，整个东南亚都行。”
疼痛是魔鬼，它能摧毁最坚硬的意志。
卡洛斯已经被折磨得快疯了。
晚上，韩栩栩照例来给卡洛斯按摩。
房间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玫瑰草药味，卡洛斯贪婪地嗅着，像个瘾君子。
“二少，听说您在找药？”韩栩栩的手指力道适中，按在他的风池穴上。
卡洛斯猛地睁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谁告诉你的？”
“李管家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的。”韩栩栩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她说那种药很贵，还很难买。”
卡洛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
“是有这么回事。”
“其实……”韩栩栩一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一边小声嘀咕，“西医那些止痛片副作用太大了，我妈以前常说，中医虽然慢，但治本。那种老方子，说不定真管用。”
她在赌。
赌卡洛斯对疼痛的恐惧，超过了对她的怀疑。
卡洛斯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
“继续按。”
韩栩栩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鱼，咬钩了。
三天后，那个紫檀木盒摆在了卡洛斯的桌上。
盒子打开，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带着一丝苦涩的清香。
卡洛斯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拿起一颗香丸凑到鼻尖。
就是这个味道。
Dr.Wan给他治疗时，房间里总是点着这种香，那是他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段时间。
“二少，要点上吗？”李嫣拿着打火机问。
“慢着。”
卡洛斯眼底的狂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多疑的阴冷。
“去地下室。”
周家别墅的地下室，是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死地。
铁笼子里关着一个男人，蓬头垢面，双手被铁链吊着，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这是卡洛斯的商业对手，一个月前被抓来，卡洛斯让人给他注射了同样的神经毒素，让他体验跟自己一样的痛苦。
“啊！杀了我！给我个痛快！”男人撞着铁笼，额头全是血。
韩栩栩跟在卡洛斯身后，胃里一阵翻涌，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抓着裙摆。
“点香。”卡洛斯坐在椅子上，像个看戏的暴君。
李嫣将香丸放进香炉，点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地下室的空气不流通，香味很快就钻进了每一个角落。
笼子里的男人还在嚎叫，但渐渐地声音小了下去。
五分钟后。
男人停止了撞击，身体顺着铁栏杆滑落，瘫坐在地上，他那张扭曲的脸慢慢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最后竟然打起了呼噜。
睡着了。
竟然在剧痛中睡着了。
全场死寂。
卡洛斯死死盯着那个熟睡的男人，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真的……有效。”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香炉前，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大脑，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那些紧绷的神经，一直像锯子一样锯着他脑仁的剧痛，竟然真的淡了几分。
“二少……”韩栩栩适时地递上一杯水，“看来这药真的神了。”
卡洛斯转过头看她。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韩栩栩的脸显得格外柔和，她身上那股玫瑰味混合着香炉里的药香，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把香炉拿去我房间。”
卡洛斯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今晚，你来点香。”他指着韩栩栩。
当晚，主卧。
韩栩栩跪坐在地毯上，动作娴熟地摆弄着香炉。
卡洛斯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那种久违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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