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忍气吞声
韩家老宅坐落在京市最昂贵的半山腰，寸土寸金，雕梁画栋。
但在韩栩栩眼里，这里不过是一座贴满了金箔的坟墓。
刚进大厅，一股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便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道尖锐的女声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
“哟，这不是我们的韩三小姐吗？怎么，去医院尽孝回来了？”
韩茜霖穿着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燕窝，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流浪猫。
韩栩栩脚步一顿，低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厌恶：“大姐。”
“别叫我大姐，我听着恶心。”韩茜霖放下燕窝，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韩栩栩面前，“听说昨晚在宴会上，你跟那个周子昂眉来眼去的？怎么，你也想攀高枝？”
韩栩栩心中冷笑。
眉来眼去？
她昨晚看那个怪物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具尸体。
但在韩茜霖这种只有恋爱脑的女人眼里，任何出现在她看中的男人身边的异性，都是潜在的威胁。
“大姐误会了，我这种身份哪敢跟您争。”韩栩栩语气平淡，像是一潭死水，“我只是去吃点东西。”
“你知道就好。”韩茜霖伸出手，修长的指甲轻轻划过韩栩栩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韩栩栩，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你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周家二少爷那种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韩栩栩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戏子。
这是她母亲一辈子的痛，也是韩家人最喜欢用来羞辱她们的词。
“怎么？不服气？”韩茜霖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韩栩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韩茜霖接过佣人递来的湿巾，嫌恶地擦了擦手，“以后离周子昂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就停了你妈的医药费，让她那个烂身子直接烂在医院里！”
说完，韩茜霖将湿巾扔在韩栩栩脸上，转身趾高气昂地上了楼。
韩栩栩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的寒意却比这疼要强烈千百倍。
又是医药费。
这三个字像是一条勒在她脖子上的狗链，让她在韩家这条船上当了整整二十年的狗。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张带着香水味的湿巾，紧紧攥在手里。
苏轻菀的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我有能让韩老太爷多活十年的药，也有能让你母亲恢复如初的针。”
“你母亲的命，现在在你手上。”
韩栩栩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眼底的隐忍一点点碎裂，露出下面狰狞的獠牙。
“韩茜霖，你真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任由你拿捏吗？”
回到那间位于杂物间旁边的狭小卧室，韩栩栩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母亲年轻时在戏台上的样子，风华绝代眼波流转。
“妈……”
韩栩栩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照片。
苏轻菀给的三天期限，像是一个倒计时炸弹。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母亲重获新生。
赌输了，万劫不复，她们母女俩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现在的日子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韩栩栩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张枯瘦如柴的脸，还有韩茜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韩家这群吸血鬼一起下地狱！
第二天清晨，韩家厨房。
韩栩栩起得很早，正在灶台上忙碌。
锅里炖着的是母亲最爱喝的百合莲子粥，她熬了整整两个小时，米粒软糯，清香扑鼻。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
“哟，这么香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韩栩栩手一抖，汤勺磕在砂锅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茜霖穿着一身高定运动装，似乎是刚晨跑回来，手里牵着一条纯种的金毛犬。
那狗长得肥头大耳，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伺候着的。
“大姐。”韩栩栩低着头，只想快点把粥装好离开。
“这是给那个老不死的做的？”韩茜霖松开狗绳，任由金毛在厨房里乱窜，“真是孝顺啊，可惜，某些人的命太贱，喝了这么好的粥也是浪费。”
韩栩栩咬着牙没说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汪！”
金毛突然叫了一声，猛地扑向灶台。
韩栩栩下意识地侧身去挡，却被韩茜霖伸出一只脚，不轻不重地绊了一下。
“啊！”
韩栩栩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里的保温桶飞了出去，滚烫的粥泼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红泡。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韩茜霖捂着嘴，故作惊讶，“这可是刚熬好的粥呢，全洒了，啧啧啧，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你妈喝这口粥。”
她踢了踢地上的保温桶，对那条金毛招了招手：“来，儿子，这粥赏你了，虽然是贱人做的但食材还是咱们韩家的，别浪费。”
金毛摇着尾巴跑过来，低头舔舐着地上的粥。
韩栩栩趴在地上，看着那条狗吃得津津有味，看着韩茜霖脸上那恶毒的笑，手背上的剧痛钻心，却抵不过心里的寒凉。
在韩家，她母亲连一条狗都不如。
“韩茜霖……”
韩栩栩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得可怕。
“怎么？想打我？”韩茜霖挑眉，一脸挑衅，“你敢吗？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妈今天就停药！”
又是这句。
永远是这句。
韩栩栩死死盯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
过了许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诡异，看得韩茜霖心里莫名发毛。
“大姐说得对，我不敢。”韩栩栩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静，“是我手笨，浪费了粮食。”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地上的保温桶都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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