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离婚协议
“没错。”周聿深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之前与你结婚领证，不过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现在玩够了，看着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我倒胃口。”
“这是离婚协议，我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都归你，滚出我的视线，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抓起一张早就写好离婚协议，狠狠地甩了过去。
轻飘飘的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了苏轻菀的脚边。
财产一半？真是大手笔。
苏轻菀低头看了一眼离婚协议，忽然笑了。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支票。
周聿深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心如刀绞，嘴角的冷笑却更甚：“怎么？嫌少？也是，毕竟你也算陪我出生入死了一回……”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苏轻菀将离婚协议撕得粉碎，手一扬，白色的碎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周聿深的身上。
“周聿深，你演够了没有？”
苏轻菀猛地冲上前，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这方寸之间。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你……”周聿深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看着我。”苏轻菀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哽咽却坚定，“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腻了。”
周聿深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想说。
只要说出来，她就会死心，就会离开这个泥潭，去过她该过的光鲜亮丽的生活。
可是，看着她那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的眼睛，那个滚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腿，废了。”
良久，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颓败和绝望。
“苏轻菀，我废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给不了你婚礼，抱不了你，甚至连上厕所都需要人伺候。”
他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露出那双肌肉已经开始有些萎缩，毫无知觉的双腿。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周聿深，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你还要吗？啊？这样的垃圾，你还要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周聿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自毁般的疯狂。
他在等，等她眼里的嫌弃，等她转身逃离。
那样，他就彻底死心了。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没有出现。
苏轻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腿，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周聿深魂飞魄散的动作。
她缓缓跪了下来。
不顾地上的冰凉，不顾膝盖的疼痛，她就这样跪在了他的轮椅前。
伸出双手，轻轻地，虔诚地，抱住了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
“苏轻菀！你干什么！起来！”周聿深疯了，伸手去拽她，“地上脏！你给我起来！”
“不脏。”
苏轻菀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眼泪终于决堤，浸湿了他的裤管。
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虽然他的腿感觉不到温度，但那股灼热却像是直接烫在了他的心尖上。
“周聿深，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别说只是腿废了，就算你全身瘫痪，只有眼珠子能动，你也还是我的周聿深。”
苏轻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你不是说你给不了我婚礼吗？没关系，我娶你。”
“你不是说你抱不了我吗？没关系，我抱你。”
“你不是说你是废人吗？”
苏轻菀眼神一凛，那股独属于神医的自信和霸气瞬间回归。
“我是谁？我是温百川的关门弟子，是鬼医圣手的传人，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我说你能站起来，你就一定能站起来！”
周聿深怔怔地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怎么敢许下这样狂妄又深情的诺言？
“菀菀……”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像是触碰一个易碎的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全世界的名医都看过了，神经坏死，不可逆转……”
“那是庸医。”
苏轻菀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他们治不好，不代表我不行，师兄那里有半卷《青囊书》，加上我的针法，我有三成把握。”
“只有三成？”周聿深苦笑。
“三成还不够吗？”苏轻菀挑眉，“当年你在M国那种必死局都能活下来，这点概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了……”
她忽然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气势却压得周聿深喘不过气。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冰凉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味的吻，强势，不容拒绝。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算治不好，我也认了，大不了，我做你的腿，背你一辈子。”
“周聿深，这辈子，你休想甩开我。”
周聿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底的坚冰寸寸碎裂，化作了滔天的深情。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去他妈的自尊。
去他妈的拖累。
既然她敢赌，那他这条命，这辈子，就陪她豪赌一场！
“咳咳……”
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从楼梯口传来。
裴景煦靠在栏杆上，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我说，二位，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的苦情戏转甜宠剧。”
裴景煦指了指楼下，“但是，我想提醒一下，周家老宅那边来人了，而且……来者不善。”
周聿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将苏轻菀护在身后，周身的气场瞬间从那个自卑的残废，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帝王。
“谁来了？”
“你二叔，周沧海。”裴景煦耸了耸肩，“带着律师团，说是要……接管公司，顺便送你去疗养院安度晚年。”
苏轻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站在周聿深身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
“想动我的人？”
她冷笑一声，“那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针，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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