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稀薄的空气
海底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震碎整颗星球地核的沉闷轰鸣。
“抓紧缆绳！！！”路飞双手死死扣住羊头船艏，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轰隆隆隆————！！！”
冲天海流，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蓝色高压水柱，以摧枯拉朽之势冲破了黑色的海面。
数千万吨的水体携带的恐怖动能，直接撞击在梅丽号的船底。
物理定论，在这一瞬间无情地应验。
在超越凡人承受极限的G力（过载）作用下，十亿黄金的自重变成了撕裂这艘船最致命的毒药。
“咚！咚！咚！”
底舱内传出沉闷的重物疯狂挤压木板的撞击声。
甲板上的路飞、索隆和山治，感觉自己的内脏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向了脊椎骨。巨大的离心力将他们死死拍在粗糙的甲板上。
索隆胸口的缝合线在恐怖的肌肉压迫下瞬间崩断，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小蛇般飙射而出。
紧接着，贯穿整艘梅丽号的主龙骨，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令人绝望的“咔嚓”巨响。
甲板中央的木板开始向上大幅度拱起，船底的连接处崩开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冰冷的海水犹如高压水枪般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底舱。
船只解体，被黄金拖入深渊，就在下一个零点一秒。
而在船舱最深处，那间与外界狂风暴雨完全隔绝的休息室内。
暖色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林诺靠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他的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子口袋里。
透过厚重的玻璃舷窗，他看着外面那片疯狂向上逆流、呈现出暗蓝色的狂暴水幕。
“十亿的负重，确实有些难看。”
林诺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在主龙骨即将彻底断裂、整艘船迈入物理死亡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诺那只穿着黑色定制皮鞋的右脚，在实木地板上，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
“嗡——”
一股肉眼绝对无法察觉的微观波纹，顺着他的鞋底，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三十多年前。
旧时代的巅峰怪物、“飞天海贼”金狮子史基，在神之谷将自己毕生的果实本源，连同那份狂傲的灵魂，一并刺入了林诺的体内。
此刻，沉睡在林诺细胞深处的“飘飘果实”本源，犹如一张无形的、致密到极点的神经脉络，在万分之一秒内，瞬间覆盖了整艘梅丽号的每一个木材孔隙，以及底舱里那堆积如山的十亿黄金。
林诺没有粗暴地让船直接飞起来。那种做法太过明显，也缺乏美感。
他展现出了一种如同雕刻大师般，对物理规则极其精细的微操。
他仅仅是将十亿黄金的“质量属性”，连同梅丽号本身的重力系数，在这个狂暴上升的高压重力场中，强行“清零”。
堪称一出完美的物理欺诈。
外界。
原本拱起断裂、处于解体边缘的梅丽号，在攀升至数百米高空的瞬间，突然诡异地卸去了所有的滞重感。
那股向下拉扯的恐怖撕裂力凭空消失了。
满载着十亿黄金的木制帆船，在这一刻变得像一片失去了质量的羽毛。船体的流线型结构顺着狂暴的冲天水柱，极其完美地咬合住了上升的高压水流与气流。
裂缝不再扩大，涌入底舱的海水被上升的气流强行逼退。
“船稳住了！我们正在顺着水流往上冲！”
娜美死死抱着主桅杆，感受着脚下突然变得平稳的甲板，眼泪混合着海水夺眶而出。她看着那蔚为壮观的水流，发出了激动人心的呐喊。
路飞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发出了标志性的大笑。
他们以为，是这艘羊头小船的坚韧骨架，以及他们绝不妥协的执念，硬生生战胜了这场足以摧毁一切的天灾大自然。
梅丽号在狂风的裹挟下，速度越来越快。
三千米。
五千米。
七千米。
船只化作一道向上的白色轨迹，狠狠撞破了厚重、漆黑的积雨云层，冲向那片万米之上的未知领域。
而在安静的船舱内部。
林诺缓缓抽出右手，端起摆在面前茶几上的一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盛着半杯猩红的葡萄酒。
在外界足以把普通人肺泡压碎的超高速爬升中，在冲破云层引发的剧烈气流颠簸下。
林诺指尖的那杯红酒，液面平滑如镜。
连哪怕极其微小的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那些令世人战栗、足以撕碎岛屿的自然伟力，在这个男人的指尖，只不过是随意拨弄、用来粉饰伪装的提线木偶。
狂暴的冲天水柱在攀升至七千米的临界点后，动能终于耗尽。
黄金梅丽号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破了头顶那层厚重、呈现出灰黑色的积雨云穹顶。
视野在瞬间被极度的纯白填满。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船身重重地砸落，下方传来的触感并非青海那种坚硬的水面张力，而是一种极其绵软、伴随着大量泡沫状飞溅物的阻滞感。
白海。海拔七千米的云之海洋。
“噗哈！”
路飞双手死死抓着羊头船艏，胸腔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大口吞咽着周围的空气。
一丝极其细微的窒息感顺着气管爬上大脑。路飞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一个漏气的破皮球，无论怎么用力吸气，那种充盈感都显得十分匮乏。
他好奇地伸长橡胶手臂，抓向不远处一只贴着云面滑行的扁平状奇异鱼类。
手臂在半空中拉伸出十几米的距离，一把攥住那条滑腻的空岛鱼。
收回手臂的瞬间，路飞双膝一软，直接跪撑在甲板上。他的心脏跳动频率飙升至每分钟两百次以上，剧烈的喘息声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旧蒸汽机。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冷汗。
“这里的空气……好稀薄。”
索隆单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四周白茫茫的云海。他试着拔出三代鬼彻，在空气中横向挥斩了一刀。
刀刃摩擦空气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闷，缺乏了平日里那种尖锐的破空音。更严重的是，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肌肉发力动作，他的大臂内侧立刻传来一阵酸胀感，乳酸的堆积速度比在青海时快了数倍。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边缘，因为血液供氧不足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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