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库里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酒馆最深处,远离光线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林诺独自坐在一张圆桌旁。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半满的劣质威士忌。
他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半空中那道声势浩大的残影。
修长、苍白的手指捏住玻璃酒杯的边缘。
林诺将酒杯轻轻提起两寸,随后,往粗糙的木桌上随意地一磕。
“嗒。”
一声极轻、极脆的玻璃与木材碰撞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弹簧音爆中,这声脆响却极其诡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传递到了酒馆内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物理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曲。
随着那个玻璃杯落桌,林诺体内融合的那属于旧时代巅峰怪物的恐怖质量与密度,瞬间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向外扩张。
一股肉眼完全无法察觉,但质量骇人听闻的局域重力场,在贝拉米突进的轨迹正前方凭空生成。
半空中,化作残影的贝拉米,感觉自己一头撞上了一座由实心特种钢浇筑而成的无形大山。
叠加了几十次的弹簧动能,在这股绝对的物理质量面前,连零点一秒的僵持都没能做到,瞬间全面崩溃。
“砰————!”
一声比之前砸碎吧台还要沉闷十倍的巨响。
贝拉米的身体在半空中戛然而止。那股凭空出现的恐怖重压,直接作用在他的每一寸骨骼和内脏上。
他整个人犹如一只被成年人一脚踩扁的苍蝇,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被这股重力场死死地拍在地板上。
“咯吱……咔嚓……”
坚硬的金属弹簧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在无法抗拒的绝对重压下,贝拉米双腿的金属线圈被强行压扁、折断。原本坚固的弹簧结构向外侧崩裂,锋利的断口刺破了自己的皮肉。
伴随着弹簧断裂的声音,是他全身骨骼大面积粉碎的脆响。
肋骨塌陷,臂骨折断,内脏在极速的减速和重压下大出血。
仅仅是一个杯子落桌的时间。
这位在魔谷镇横行霸道、悬赏高达五千五百万贝利的“超级新人”,就在林诺随手外放的一丝气息下,变成了一滩嵌在地板裂缝里的、血肉模糊的烂泥。
浓稠的鲜血顺着破碎的木地板缝隙缓缓渗入地下。贝拉米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酒馆内,死寂。
极度的死寂。
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叫嚣、嘲笑空岛的魔谷镇海贼们,此刻全部僵直在原地。
没有了啤酒杯的碰撞声,没有了狂妄的笑声,连呼吸都被压抑到了极致。
他们睁大惊恐的双眼,看着地板上那滩烂泥般的贝拉米。他们根本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路飞和索隆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没做。
只是一声酒杯碰撞桌子的轻响,那个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的弹簧人,就被凭空抹杀了。
极端的未知,带来了超越生理极限的恐惧。
副船长萨奇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手里的弯刀掉落。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在这群所谓的“新时代”海贼眼中,角落里那个端着酒杯的白衬衫男人,简直比魔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一阵轻巧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死寂。
罗宾走到躲在吧台废墟下瑟瑟发抖的酒保面前。
双手在胸前交叉。
“两轮花。”
两只手臂从酒保的肩膀上长出,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逐渐收紧。
“关于空岛的线索,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罗宾的声音冰冷而高效,没有丝毫的怜悯。这是她在地下暗杀组织培养出来的专业素养。
在窒息的威胁和那滩血肉模糊的贝拉米残骸震慑下,酒保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在……在岛的另一侧!”酒保脸色憋得青紫,断断续续地吐出情报,“穿过镇子后面的森林,那个被叫做‘大话王’罗兰度后裔的男人……蒙布朗·库力克!他一直在寻找黄金乡和上天的方法!找他……去那里找他!”
得到确切的情报。
罗宾松开手,酒保瘫倒在地上剧烈咳嗽。
路飞站起身,按了按头顶的草帽。索隆收回原本握在刀鞘上的手。
草帽一伙转身,朝着酒馆那扇破碎的大门走去。全程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一眼地上那摊被压碎的贝拉米。
对于这群刚刚从阿拉巴斯坦那个巨大沙盒中走出来的怪物而言,踩死一只叫嚣的虫子,并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诺将杯中残存的劣质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
皮鞋踩过满地狼藉的木板。在经过酒馆门口时,那面从贝拉米身上掉落的、画着嘲笑图案的海贼旗,正铺在地上。
林诺没有绕开。
坚硬的皮鞋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面旗帜的正中央。
脚腕微不可察地一碾。
布料上的笑脸图案沾满了肮脏的泥污与血迹。
留给整个陷入战栗的魔谷镇一个冷酷到极点的背影。
......
加雅岛东侧,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
沉闷湿热的空气仿佛一团吸饱了水分的厚重海绵,死死捂住每一个人的口鼻。腐烂的落叶层下,偶尔窜出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随即被索隆刀鞘末端极其精准的寸劲震碎了头骨。
高浓度的湿气让索隆胸口新缝合的伤口边缘开始泛白,肉芽生长的酥麻感混合着汗水的盐分,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痒痛。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抓挠那层绷带。
穿过最后一片被藤蔓缠绕的乔木林。
视野豁然开朗。海岸边,一座造型滑稽、仿佛被某种利刃从正中间竖着劈去一半的童话城堡,孤零零地矗立在沙滩上。
城堡前方的木桌旁,坐着一个赤裸上身、头顶留着菱形发髻的男人。
蒙布朗·库力克。四百年前被绞死的“大话王”罗兰度的后裔。
草帽一伙走近时,库力克甚至没空抬头看他们一眼。
他双手死死抠着木桌的边缘,宽阔的脊背犹如一张拉满的劣质弓弦般剧烈佝偻着。喉咙深处传出破风箱一般凄厉的抽气声。
“呕——咳咳咳!”
一口浓痰被他猛地咳在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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