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神之谷的幽灵

军靴踩碎了积水面上倒映的晨光。

斯摩格大口抽着雪茄，浓烈的烟草味勉强压下了空气中残存的浓郁血腥气。他带着达斯琪以及一队精锐海兵，快步穿过满目疮痍的阿尔巴那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的深坑旁，克洛克达尔像一头被抽掉脊椎的野兽，被粗大的海楼石锁链死死缠绕。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王下七武海，满脸血污，断裂的左腕草草包扎着，陷入了重度昏迷。

斯摩格的视线仅仅在老沙身上停留了半秒，便转向了那处通往地下的王室储藏室入口。

身为海军本部上校的直觉，正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报警。

那场违背气候常理、瞬间撕裂干热气旋的暴雨，以及克洛克达尔这副被人从云端当成垃圾扔下来的惨状。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他认知体系的恐怖力量。

“封锁现场，跟我下去。”

斯摩格率先踏入幽暗的地下阶梯。

石梯上的火把早已熄灭，火药与石灰混合的刺鼻气味在封闭空间内发酵。

走到地下室的最深处，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青石板。

斯摩格的瞳孔猛地收缩，夹在指间的雪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截灰白的烟灰掉落在皮手套上。

三具穿着纯白色西装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作为海军内部的实权派，斯摩格认得那种特制的西装面料和领带打法。这是直属于世界政府最高权力机关、拥有抹杀特权的CP特工。

“斯摩格上校……”

达斯琪蹲在其中一具无头尸体旁，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战栗。

她戴着白手套，用医用镊子挑开尸体破裂的衣领，检查着那具尸体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双臂。

“死者的尺骨和桡骨呈现出极度均匀的粉碎性骨折。残留的肌肉组织上，还有武装色霸气硬化后被强行震碎的痕迹。至于致命伤……”

达斯琪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墙壁上呈放射状溅射的红白浆液，“颈椎第一节到底座完全断裂，头颅是被人用单手、在瞬间直接捏爆的。”

汇报完毕后，达斯琪强忍着胃部的翻滚，将视线转向了炸弹基座旁散落的工具。

她在积血的石板上，夹起了一把前端带有特殊齿轮倒刺、专门用来切断复杂机械防爆回路的纯钛改锥。随后，她又从那具无头尸体的风衣暗袋里，抽出了一份被鲜血浸透大半、紧紧卷起的羊皮卷。

羊皮卷的封口处，赫然盖着世界政府“绝对正义”的深红色火漆印章。

斯摩格接过羊皮卷，展开。

手电筒的冷光打在上面那几行冰冷、刻板的黑色墨水字迹上。

指令极其直白且冷血：【物理重组定时炸弹引信，切断所有防拆卸回路。确保起爆。抹除奈菲鲁塔丽一族血脉及百万平民，罪名扣于草帽海贼团。】

斯摩格死死捏着这张羊皮卷，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苍白色。雪茄的烟雾熏得他眼睛发酸。

残破的地下室穹顶上方，隐隐穿透出地面上的声音。

那是国王军与叛乱军士兵在暴雨停歇后，丢下武器、相互搀扶、庆幸国家终于保住了的虚弱呼喊与痛哭声。

上面那些浑身是血的平民，以为自己用血肉之躯守住了这片沙漠。而在下面这个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他们宣誓效忠的世界政府，却在用极其冰冷的手腕计算着，如何将他们连同这个国家一起蒸发。

一种极度恶心的荒诞感，顺着食道疯狂向上翻涌。斯摩格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披着的那件印有“正义”二字的海军大衣。这件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大衣，此刻竟显得如此肮脏、沉重，仿佛吸饱了地下室里令人窒息的血水。

斯摩格强压下内心的屈辱，走到那颗高达两层楼的巨型炸弹前方。

他摘下右手的皮手套，粗糙的指腹贴在炸弹那层扭曲、发黑的钢铁外壳上。

金属表面残留着高压冷却后的冰冷触感。炸弹的铆钉大量崩飞，厚达数寸的钢板向内严重凹陷，留下了一个极度平滑的掌印压痕。

现场找不到任何冰冻、火焰或者强酸腐蚀的痕迹。

这颗被世界政府寄予厚望的化学炸弹，是在起爆的那个瞬间，被某种无法用常理解析的恐怖肉体密度与空间压缩力，硬生生捂死在了一层钢铁外壳之内。

纯粹的物理压迫，让链式反应胎死腹中。

斯摩格终于明白了克洛克达尔为什么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草帽小子一伙的船上，藏着一个连自然法则都能随意揉捏的怪物。而这个怪物，用最野蛮的手段，无意间撕碎了世界政府布下的死局。

“立刻拿黑色电话虫过来。最高级别加密，直通海军本部！”

三分钟后，专线接通。

斯摩格握着话筒，语速极快：“报告本部，阿拉巴斯坦事件出现极其严重的异常。CP特工全灭，对方展现出绝对物理层面的密度碾压。特征确认：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话音未落。

电话虫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电磁切断音。

本部的接线员声音消失。电话虫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面部肌肉模拟出一种高高在上、透着极度森寒气息的表情。

信号被直接截胡，强行转接到了世界政府的心脏——圣地玛丽乔亚。

权力之室。

宽阔的大厅内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静谧。

坐在沙发上、身穿深红色西装的五老星，手指微微一晃，手中那杯名贵的热红茶倾洒而出。滚烫的茶水浇在地毯上，他却毫无察觉。

站在落地窗前、怀抱初代鬼彻的光头五老星，手掌在刀鞘上猛然收紧。

“咔嚓。”

坚硬的实木刀鞘表面，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们的大脑海马体在听到“白衬衫”、“绝对物理碾压”、“单手捏碎霸气”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不可遏制地将记忆拉回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梦魇。

神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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