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胜负

克洛克达尔左腕的断口处，浓稠的鲜血呈喷射状涌出，瞬间在浑浊的湖水中扩散出一大片猩红的雾带。剧痛让他那张属于枭雄的脸庞彻底扭曲，五官因为极度的狰狞而挤压在一起。

失去金钩，引以为傲的自然系能力在水中被彻底压制，二十年的谋划在隔壁金库那个男人的阴影下沦为笑话。

理智的弦绷断了。

克洛克达尔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他放弃了后退，仅存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死死按在了身侧那根尚未完全塌陷的承重水泥柱上。

沙沙果实最纯粹的侵蚀法则，在这一刻被他透支生命力强行催动。

“干裂！”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柱子、四周残留的大理石墙壁，在触碰的瞬间迅速脱水、风化。数以吨计的石灰粉末、建筑砂砾和碎石块，随着建筑结构的崩塌，轰然坠入齐胸深的湖水中。

封闭的VIP招待室内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物理与化学反应。

高浓度的石灰粉遭遇大量湖水，瞬间释放出刺骨的沸腾热量。清澈的积水在两秒钟内被强行混入海量粉尘，变成了一种粘稠、灰败、带有极强腐蚀性和恐怖重力的半液态水泥泥浆。

流体的粘滞阻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路飞只觉得原本就沉重的水压，瞬间变成了一座压在身上的湿润泥山。灰败的泥浆死死贴附在他全身上下的橡胶皮肤上，极高的流体密度将橡胶原本的物理回弹力彻底锁死。

他试图抬起右臂，肩膀的三角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感觉就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强行拉动一台生锈的起重机。

泥浆随着水流的激荡，无孔不入地灌进路飞的口鼻。

石灰的腐蚀性开始疯狂灼烧他的眼角膜、气管粘膜。每一次胸腔起伏，吸入的都是夹杂着粗糙砂砾的致命混合物，肺泡里传来吸入碎玻璃般的剧烈刺痛。

心跳在极度缺氧和恶魔果实的虚弱感双重压迫下，开始出现致命的停摆间隙。

克洛克达尔踩着粘稠的泥浆，如同来自地狱的泥潭恶鬼般扑了上来。他那只覆盖着武装色霸气的右手，攥紧成拳，狠狠砸在路飞的侧脸颊上。

“嘭！”

泥浆飞溅。路飞的身体在重压下无法做出规避，被这一拳砸得向后倒去，大半个身体沉入了灰色的泥潭深处。

克洛克达尔跨步骑跨在路飞的身上，右手化作残影，一拳接一拳地朝着路飞的头颅砸下。

在如此致命的流体阻力和窒息感中，任何华丽的招式都变成了徒劳。

路飞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视线穿透浑浊的泥浆，锁定上方那张疯狂的面孔。

他放弃了挥拳。

甚至放弃了防御。

橡胶的特性在这一刻被剥离了所有技巧，只剩下大自然中最原始、最野蛮的捕食本能。

路飞迎着克洛克达尔砸落的拳头，上身猛地从泥浆中仰起，嘴巴张开到极致，一口狠狠咬住了克洛克达尔左肩的皮肉。

“噗嗤！”

上下颌骨的咬合力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路飞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如同锋利的铁锯，直接切开克洛克达尔的西装布料，刺穿真皮层，深深咬进了对方的斜方肌，直到牙齿撞击在坚硬的肩胛骨上才停止。

“啊——！”

克洛克达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挥起右拳，疯狂地捶打着路飞的肋骨。

“咔嚓、咔嚓……”

路飞的肋骨在重击下接连发出断裂的闷响，断骨的尖端甚至刺破了肌肉纤维。但他死死咬住那块皮肉，将自己的牙齿当成了固定在敌人身上的铁锚，任凭剧痛撕扯神经，牙关越咬越紧。

鲜血顺着老沙的肩膀和路飞的嘴角涌出，在灰色的泥浆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暗红。

借着牙齿锚定的拉力，路飞终于在粘稠的泥潭中稳住了身体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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