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死战
与此同时。
在厚重防洪闸门落下的那一刻，上方通道的灯光瞬间熄灭。
整座雨宴赌场底层的电力系统在自毁程序的运转下被彻底切断。黑暗，如同潮水般将盘旋向上的应急安全通道彻底淹没。
唯有墙壁顶端几个红色的备用应急指示灯，在发出高频的滋滋声，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微弱红光，在狭窄的混凝土楼梯间里投射出狰狞的旋转阴影。
应急通道只有两米宽。
两旁是裸露着水泥纹理和生锈管线的坚硬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泥土腥味，以及头顶上方不断因剧烈震动而洒落的白色混凝土粉尘。
“哒哒哒哒哒！”
沉重急促的军靴踩踏声在黑暗中炸响。
“封死通道！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逃回地面！”
冰冷的暴喝声从通道上方传来。
数十道戴着黑色面罩、手持重型武器的身影从拐角处涌出。那是巴洛克工作社驻守在雨宴总部的精锐杀手——“亿万长者”级别的武装卫队。
他们接到了克洛克达尔下达的死命令。为了掩盖阿拉巴斯坦的阴谋，所有进入地下的人，都必须死在废墟里。
“开火！”
刹那间，数支特制的半自动连发步枪在黑暗的通道中喷射出刺目的火舌。
橙红色的弹道轨迹将狭窄的楼梯间瞬间照亮。
大口径的铅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混凝土墙壁上。水泥碎块伴随着火星四起，白色烟尘瞬间将整条通道填满。
“薇薇，低头！”
山治的双眸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他一把将薇薇按在自己身后的阴影中，左脚单腿支撑地面，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令人目眩的黑色弧度。
“粗碎！”
皮鞋在极窄的空间内与空气摩擦，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山治迎着密集的弹幕飞身而上，坚硬的鞋底精准地踢在一枚飞来的子弹侧面。
强烈的物理动能强行将弹头带偏。子弹擦着他的西装外衬，深深凿进旁边的水泥墙。
山治借着反作用力，身形在两米宽的通道墙壁上连续踩踏。高档皮鞋在布满铁锈的管道上踩出深深的凹陷，整个人如同在黑暗中掠过的猎隼，瞬间欺身至最前排的两名枪手面前。
“砰！砰！”
两记极其凶狠的侧踢。
重靴狠狠砸在枪手的下颚骨和颈侧。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通道里异常清晰。那两名精锐杀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体便将后方的铁制栏杆撞得彻底变形，倒飞出十余级台阶。
但上方的通道里依旧在不断涌出更多的黑衣人。
这些巴洛克工作社的亡命之徒在知道自毁程序启动后，也已经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他们悍不畏死地用身体堵住通道，企图用人墙拖延草帽团拆弹的时间。
“滚开！”
一声暴烈如雷的怒吼。
索隆右手的三代鬼彻泛着妖异的紫红光泽，在昏暗的通道中带起一片猩红的刀芒。
由于楼梯间过于狭窄，三刀流大开大合的斩击极易撞击到两侧坚硬的承重墙从而崩坏刀刃。索隆在突入的瞬间便变幻了起手式。
他将雪走咬在嘴里，双手紧握三代鬼彻的刀柄。
不是挥劈，而是极速连续的突刺与短促凶悍的斜切。
“二斩·登楼！”
刀尖在极窄的空间内带起密不透风的寒光。三代鬼彻那锯齿状的刀刃每次递出，都会伴随着利刃割开纤维和血肉的沉闷撕裂声。
两名企图用钢丝套索偷袭的杀手瞬间被挑断了手筋，惨叫着滚落台阶。
刺鼻的血腥味在缺氧、干燥的楼梯通道内急速扩散，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索隆的军靴踩在被鲜血浸透、湿滑黏稠的水泥台阶上，带出啪嗒啪嗒的粘连声。
他的半边大腿已经在一楼的塌陷中受了轻伤，此刻高强度的搏杀让伤口重新撕裂，鲜血顺着裤管流进了军靴里。但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在应急红光的照耀下，却显得愈发亢奋与狰狞。
“薇薇，别停下！跟在老子后面！”
索隆头也不回地低吼着。他的长刀顺势刺穿了一名杀手的小腹，随后用肩膀狠狠将对方顶在水泥墙上，强行用蛮力在人潮中撞开一条缺口。
薇薇没有丝毫停滞。
她那头天蓝色的长发已经被汗水和石灰黏在了脸颊和脖颈上。在巴洛克工作社潜伏多年的经历，让她在面对这种血浆横飞的残酷战场时，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冷静。
她不流泪，也不尖叫。
手中紧握的孔雀锯环随着她的奔跑，在空气中拉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名倒在血泊中的残存杀手企图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薇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她手腕一抖，高速旋转的孔雀锯环冷酷地掠过那名杀手的手腕。
“嗤！”
锋利的锁链钢刃瞬间切断了对方的腕关节。大股的鲜血喷洒在旁边干涸的水泥墙面上。
“阿尔巴那的百万民众……绝对不能死在这种败类的阴谋里！”
薇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她一脚踩过地上的断肢，紧紧跟着索隆和山治杀出的血路，朝着地表的光明处疯狂狂奔。
......
冰冷、浑浊的湖水已经漫过了路飞的胸口。
原本干燥的VIP招待室此刻沦为一处封闭的水下牢笼。从破碎防弹玻璃外疯狂涌入的湖水，夹杂着赌场撕裂的暗红色墙纸碎片、发霉的地毯纤维、碎木屑以及各种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在狭窄的空间内被激流卷成一个又一个带着拉扯力的漩涡，不断冲刷、撕扯着两人的下半身。
水位的持续上涨，对恶魔果实能力者带来了灾难性的生理压迫。
路飞的每一次呼吸都开始变得异常艰难。沉重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每吸入一口潮湿的空气，都需要动用全身肋间肌的全部力量。
更糟糕的是那种自细胞深处蔓延开来的软化感。
恶魔果实的规则在流体中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路飞原本柔韧、充斥着惊人回弹力的橡胶皮肤，在湖水的浸泡下逐渐变得滞重、干瘪。那种感觉，就像是将高弹性的弹簧拉伸后浸入粘稠的机油，失去了原本瞬间收缩的物理活性。每一次试图拉伸手臂，皮肉深处都会传来拉扯橡皮管过度时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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