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跪下
与此同时。
巴拉蒂餐厅的二楼，主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
“红脚”哲普站在阴影里，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中，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骇，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背后的厨师服。
刚才外面的海面上虽然大雾弥漫，但作为曾经在伟大航路闯荡过的老海贼，他那敏锐的直觉，隐约捕捉到了那场短暂却令人窒息的剑道交锋。
更让他感到战栗的，是那个刚刚踏过海面、重新走回餐厅阳台的黑发男人。
哲普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深不可测、令人心悸！
哲普低下头，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看着一楼大厅里那个还在为了保全餐厅，被当众羞辱的山治。
一种强烈的悲哀在哲普的心底蔓延开来。
时代早就变了。
自己当年为了那点可笑的安宁，用一条腿和尊严向世界政府换来的所谓“庇护”，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楼大厅内。
此时的场面已经因为路飞和山治的打斗变得一片狼藉。名贵的餐桌被砸得粉碎，昂贵的水晶吊灯也摇摇欲坠。
“够了！都给我住手！”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响起。
被两人的拳风和踢技扫得灰头土脸的霍波迪，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燧发手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路飞和山治也各自后退了一步。
霍波迪看着满地被毁坏的餐具和自己沾满油污的高级将校大衣，气得脸色发青。他本来是来这里享受权贵待遇的，结果不仅吃到了“猪食”，还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斗殴里。
他恶狠狠地盯着山治，眼中满是阴毒：
“你这个下贱的厨子！别以为你现在拦住这个海贼，我就会放过你！你刚才端给我的那盘猪食，还有你那大不敬的眼神，真以为本大佐没看到吗？！”
霍波迪将还在冒着硝烟的枪口，直接指向了山治：
“你不是拼了命地想要保护这家破餐厅吗？”
“我告诉你，外面停着四艘满载弹药的护卫舰！只要我在这里出了一点事，或者我一不高兴，外面的军舰就会立刻开炮，把这艘船连同那个老残废一起轰成碎木屑！”
听到“开炮”这两个字，山治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家伙……把别人拼命守护的东西当成什么了！”
站在一旁的路飞彻底怒了。他早就看这个只会糟蹋食物的混蛋不顺眼了，此刻听到对方竟然拿整艘船的命来威胁别人，路飞的双臂瞬间向后拉伸，准备一拳将霍波迪揍飞。
“住手！草帽小子！”
就在路飞准备出拳的瞬间，山治突然转过身，一把死死地抱住了路飞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路飞和霍波迪之间。
“别碰他！”
山治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绝望的恳求：“这是我们餐厅的事！如果伤了他，老头子的心血就全完了！算我求你……别插手！”
路飞愣住了。
他看着山治那通红的眼眶，看着这个为了保护餐厅、甚至愿意放下尊严挡在自己面前的厨师。
路飞的拳头捏得死紧，骨节发出“嘎吱”的声响，指甲甚至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非常愤怒。但他更加清楚，这家餐厅是山治用命在守护的“宝藏”。作为外人，如果他不顾一切地砸碎了对方的宝藏，那才是最残忍的践踏。
路飞深吸了一口气，将橡胶手臂收了回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看到连那个嚣张的海贼都被山治拦了下来，霍波迪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别人踩在脚下的变态快感。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这么害怕军舰啊！”
霍波迪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他大步走到山治面前，用枪管用力戳着山治的额头：
“既然这么想保住这家店，那就乖乖听话。”
“为你端上来的那盘难吃的菜，还有你刚才那嚣张的态度。”
霍波迪狞笑着下达了命令：“现在，给我跪下！向我，向世界政府磕头认错！”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山治的膝盖在微微颤抖，那股屈辱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老头子，为了这艘船。
就在山治的双膝即将弯曲、准备向这个败类屈辱下跪的瞬间。
“嘎吱。”
大厅侧面的玻璃门，被人在外面轻轻推开。
一阵带着些许咸腥味的海风吹进了大厅，驱散了原本凝重的气氛。
林诺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拿着枪的海军，也无视了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回了自己之前坐的那张餐桌旁。
“当啷。”
林诺随手将那把沾着一丝血迹的银质餐刀扔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平静地看着额头被枪抵住、膝盖已经弯了一半的山治。
“厨师的双手，是用来创造奇迹的。”
林诺的声音不大，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清晰地刺入了山治的耳膜：
“如果为了保护那些糟蹋食物的垃圾，连骨头都软了。那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些讨好权贵的猪食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山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正在下弯的膝盖，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而这句话，不仅刺痛了山治，也仿佛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二楼阴影中，哲普心中那团积压了数年的旧日火焰。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木棍敲击声从楼梯口传来。
满头白发的“红脚”哲普，拄着那根木制假腿，黑着脸，重重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瓶未开封的昂贵红酒。
霍波迪看到哲普下来，以为这老头是来求饶的，刚想开口嘲讽：“怎么，老残废，你也来……”
“砰！！！”
没等霍波迪把话说完，哲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抡起手里的红酒瓶，狠狠地砸在了霍波迪的头上！
厚重的玻璃瓶瞬间炸裂，猩红的酒液混合着殷红的鲜血，顺着霍波迪惊恐扭曲的脸庞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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