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多智近乎妖！
大观县城外二十公里，一处无名高地。
李世同趴在刚挖好的浅坑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视线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蛮军用沙袋垒起的环形工事，上面还插着蛮人的月经旗。
“迫击炮准备好了没有？”李世同头也不回地问。
“团长，全架好了，一溜排开十二门，炮弹全上了引信。”旁边的新二师三团长崔大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兴奋地回答。
李世同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蹲在另一边的李英杰。
“英杰，距离算准了吧？别他娘的超过范围了！”
李英杰拍着胸脯打包票。
“李大哥放心，我拿皮尺量过地图，这里离大观县城门整整二十公里，一米都不差。”
“咱们这几门老式迫击炮，正好能让蛮人听个响声。”
“行。”李世同点点头，把手里没点燃的半截卷烟别在耳朵后面，猛地一挥手。“开炮！打完三发就给我撤！”
嗵！嗵！嗵！
十二门迫击炮接连发出沉闷的声响。炮弹划破空气，带着尖啸砸向远处的空地。
轰隆隆的爆炸声随即传来，腾起十几团黑色的硝烟。
“撤撤撤！扛上家伙什，往后退两里地！”李世同扯着嗓子大喊。
周围的士兵们动作极其熟练，一人抱起炮筒，一人扛着底座，拎起剩下的炮弹箱子，撒开丫子就往后跑。
崔大正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乐。
“李将军，这仗打得不费劲！以前跟着刘天放，见着蛮子就得跑，那是丧家之犬。现在跟着左将军，打完就跑，就算战术！”
李世同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跑快点。等会儿蛮子追出来，被咬住屁股我可不救你。”
果不其然，炮声刚停没多久，就从隐蔽地点冲出来几百号端着步枪的士兵，哇哇乱叫着朝这边扑过来。
带队的蛮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第三次了！
这帮璟国军队就像苍蝇一样，隔个把小时就凑上来放几炮，什么都炸不到，但恶心人。
等他们集结部队冲出来反击，对方早跑得没影了。
追出两三公里，蛮军中队长不敢再往前了。
大队长下了死命令，璟国人的主力就在附近，极有可能是诱敌深入的计策，绝对不能脱离阵地太远。
“混蛋！”中队长狠狠地骂了一句，只能下令部队原路返回。
等这几百号蛮子兵气喘吁吁地撤回阵地，刚坐下喝了口水。
嗵！嗵！嗵！
熟悉的尖啸声再次从远处传来。
又是十几发炮弹落在了隐藏阵地的前沿，炸飞了几个刚刚修好的沙袋。
大观县城内的蛮军指挥部里。
负责驻守大观的蛮军联队长黑川，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这群该死的璟国人到底想干什么！”黑川双手撑着桌子，大声咆哮。
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
“阁下，根据前线汇报，敌人的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但他们始终停留在二十公里外，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不断用小股部队进行炮击骚扰。”
黑川咬着牙，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寺仁亲王阁下有令，我们的任务是收紧口袋，等他们进入十公里范围再合围。现在他们停在二十公里外，我们的两翼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阁下，要不要派战车大队出去追击？”参谋长提议。
“不行！”黑川果断拒绝。
“亲王阁下一再警告，左欢诡计多端，这绝对是他的诱饵！如果我们主动出击，脱离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黑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传令下去，全体固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让他们炸！我看他们带了多少炮弹！”
二十公里外。
李世同听着前方传来的隐约爆炸声，乐得合不拢嘴。
“将军这招遛狗战术，真是绝了。蛮子现在肯定被折磨疯了，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李英杰凑过来，压低声音。
“李将军，咱们在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蛮子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了，左将军那边行吗？”
“你居然怀疑左将军行不行？”李世同一下坐直了身子，“我得和你好好说说！”
“我老李带兵打仗大半辈子，从北打到南，见过能打的疯子，也见过能算的狐狸。可唯独左将军，我是一点也看不透。”
“以前我觉得，打仗就是你一刀我一枪，谁人多谁赢，可见了将军，我才知道什么叫多智近乎妖！”
“就像这次，你以为将军只是在跟大观的蛮子玩心眼？你错了，将军是在跟整个蛮国南部的指挥官下棋！”
李世同坐起身，神采奕奕地指着大观县的方向。
“咱们这一万五千人，是饵，也是刀。”
“蛮人想引我们进陷阱，我们却要在陷阱边上逗他们玩！”
“但我们就看到面前这一步，左将军的脑子，怕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的时候，顺道把武圣的兵书也给背熟了。”
“他能算准蛮子每步的变化，能把蛮子指挥官当成牵线木偶一样耍。”
李英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李世同这话把左欢夸上天了，但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种种反常识的事，他又觉得李世同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将军真的是算无遗策啊！”李英杰附和了一句。
“何止是算无遗策！”李世同拔高了音量。
“他这是把战场当成了他的游戏场！蛮子那几万大军，在他眼里怕是跟地上的蚂蚁没区别。”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决定，不是打赢了哪场仗，而是那天在太平县，决定跟着将军干！”
“跟着将军，我才觉得这仗打得有尊严，打得有盼头。只要将军在，别说这一个小小的南部，就是反攻到蛮国，我都深信不疑！”
李世同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周围的士兵们听了，也都一个个挺起了胸膛，原本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在他们心里，左欢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将军，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战神。
……
同一时间，河川外围。
这里原本是南部最大的铁路枢纽，被左欢用火车炸弹夷为平地后，蛮军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勉强抢修出了一条单线铁路和一条简易公路。
为了保护这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点，蛮军在这里重新部署了兵力。
河川城外的一处无名高地上，树林茂密。
如果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杀机。
厚厚的伪装网下，整整三十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对着下方蜿蜒的公路和铁路。
这是蛮军南部军团最精锐的重炮联队。
联队长武田站在一处隐蔽的观察所里，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搜寻着远处的地平线。
“阁下。”一名通讯兵快步跑进观察所，立正敬礼。
“前沿侦察哨发来急电！陵水方向发现一支车队，正沿着公路向河川快速驶来！”
武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见鱼上钩的表情。
“车队规模多大？有没有装甲战车掩护？”
“大约三十辆卡车，全部盖着帆布。没有发现任何重型武器和装甲车辆，随行的只有少量步兵。”
“只要一轮齐射，保证让他们全军覆没！”通讯兵大声汇报。
武田忍不住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旁边的沙袋。
“寺仁亲王阁下果然神机妙算！大观县只是左欢放出的烟雾弹，他真正的目标，真的是我们河川！”
站在一旁的副官赶紧凑上前拍马屁。
“阁下，左欢自以为聪明，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偷袭我们的物资库。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亲王阁下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在这里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武田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璟国人有句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左欢太狂妄了，竟然只派三十辆卡车就敢来偷袭。”
“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在帝国重炮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武田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大步走到火炮阵地中央。
“全体注意！目标，下方公路！”
“标尺调整！装填高爆弹！”
炮兵们迅速忙碌起来，三十门重炮的炮口缓缓转动，锁定了车队必经的公路路段。
黄澄澄的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听我命令，急速射！把他们连人带车，全部炸成碎片！”武田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蛮军炮兵都屏住呼吸，手指放在了击发拉绳上。
就在车队将要进入重炮的射程时。
一阵极其诡异的声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嗡……嗡嗡……
声音不大，但非常密集。
听起来就像是夏天里成千上万只马蜂同时振动翅膀，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武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武田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从远处的云层下方，黑压压地飞过来一大片东西。
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是一大群迁徙的候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重炮阵地的方向扑来。
“那是什么鸟？怎么飞得这么整齐？”副官满脸疑惑地指着天空，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武田没有回答。
他迅速抓起胸前的望远镜，对准了天空中的那片黑影。
焦距调整清晰的一瞬间，武田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鸟！
那是几百个四四方方的奇怪机器！
每个机器的四个角上，都带着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它们以一种违背时代常理的极其整齐的阵型悬停！
而在这些机器的肚子底下，全都挂着一个黑乎乎、圆柱形的物体。
阳光照在那些圆柱体上，反射出金属光泽。
武田虽然从未见过这种跨时代的武器，但他作为一个老兵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
那些挂在肚子底下的东西，绝对是炸弹！
“防空！防空隐蔽！”武田凄厉地惨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那群奇怪的“鸟”突然改变了飞行姿态。
它们机头向下，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伪装网下的重炮阵地，飞快地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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