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大结局
“陛下,请。”
星遇站在主位侧方,一袭银蓝长袍在殿中流转着深海波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恭谨又从容,像引一弯新月归入海心。
棠溪雪微笑着看了星遇一眼。
“织织,整个织月海国,都是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你的哥哥,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月昊郑重的说道。
“遇儿,以后,你要好好辅佐陛下。”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海皇星遇。
“父皇且安心,儿臣定然不负所托。”
星遇郑重的保证道。
风雪银龙星觅趴在棠溪雪的肩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激动的看着星遇,觉得自家兄长就是霸气可靠。
棠溪雪在薄月峰休养了一个月,灵魂彻底稳固之后,才折返了织月海国。
经过小不点星觅一番惊天哭闹,为了不吵到妹妹,星遇才认下了他。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棠溪雪的功劳,她说不介意,他才勉为其难认领了这个哭包弟弟。
在棠溪雪回来之前,星遇已经为她的登基大典,做了充足的准备。
甚至连她的帝袍,都是他亲自设计。
而她佩戴的皇冠,是他亲手打造的。
“小珍珠,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星遇对她说道。
“谢谢哥哥。”
棠溪雪微微颔首。
“走吧,现在去接受万民对你的朝拜,让整个九洲见一见我们海国的织月女帝。”
星遇退后半步,送棠溪雪坐上王座。
王座由万年珊瑚与星辉凝成,赤红与银蓝交错,如同凝固的潮汐与永夜。
底座缠绕着沉睡的蛟龙纹,龙目微阖,龙须垂落,似在梦中守护海国。
他扶着她坐下,左手搭上扶手,指尖触及那片温润的珊瑚,仿佛听见了远古的海潮声。
她微微抬眸,目光缓缓掠过满殿的面孔。
那些人影在日光中静默而立,像是九洲的山河都被请进了这座殿宇,正等着她的第一个字。
“织织,祝贺你。”
谢烬莲坐在不远处,那柄从不离身的蝶逝剑静静地靠在椅侧,像一只终于收了翅的鹤。
望着她的目光里,藏着的是这世间最绵长的一场等待,终于等到花开。
一整个昆仑的雪都化成了暖意。
“这一路,你走了很久。”
“但我一直知道,你会登上顶峰。”
棠溪雪对上他的目光,唇角的弧度便自然地柔软了几分。
“师尊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你说过,我行的。”
云薄衍则安静地立在角落,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与她的暗卫们一同守护她。
鹤璃尘坐在另一侧,手中摩挲着那方随了他多年的星盘。
他没有抬眼,目光落在盘面上流转的光痕之上。
“织织。”
“你看,你的星星亮了。”
他将星盘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日光恰好落在一处。
那颗星悬在盘面正中,银白中透着微金,无声地转动着光芒。
“那颗星星不是突然亮的。”
“它在你每一次没有放弃的时候,都在一点一点积蓄光芒。”
棠溪雪望着那颗星,眼眶微微一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让那点涌上来的暖意落回心里。
司星悬坐在席间,他望着她,那双总是笼着病气雾蒙蒙的眼睛,此刻像被月光洗过。
“织织。我来赴约了。”
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
他的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这一场春日宴,我可以成为你的花吗?”
他说完便垂下眼,满心忐忑。
“阿雪,我、我来嫁你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风灼还站在那里,被楚桥拽了一把才重新坐下。
他赤红的劲装在满殿华服之中格外扎眼,像一团怎么都不肯熄灭的火。
被拽下去之后他也只老实了片刻,又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座上的棠溪雪,灼热得像要烧穿这一整个大殿的繁文缛节。
“我不管你们织月海国的规矩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
“反正我来了。你要是不选我,我就……”
“你就什么?”
旁边的楚桥接话,他如今可是织月海国的未来军师,负责协助女帝陛下。
“你就在姐姐的登基大典上闹?”
“我就不走了。”
风灼理直气壮,声音清亮。
“我在织月海边搭个帐篷,天天钓鱼。钓一条鱼写一封情书,扔进海里寄给你。”
满殿宾客里有几个离得近的听见这话,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只有棠溪夜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过他后背,让他后颈一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没改口。
“吾妻应该不介意,后宫多开一枝南国的桃花吧?”
花容时把桃花扇重新展开。
扇面挡着半张脸,可那双桃花眼弯得像月牙,眼尾微微上挑。
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风吹开了的桃花,恨不得把满殿的肃穆都染上几分撩人的春色。
“还好表哥在北辰坐镇后方,不然肯定要跟我抢人。”
他将扇面微微下移,露出那张漂亮的俊颜,眼波流转间带着旖旎风情。
“花开堪折直须折,本公子这朵桃花,花期可长着呢。陛下什么时候折都不晚。”
棠溪雪端坐在王座之上,感受着那些投向她的或灼热或温柔克制的目光。
棠溪夜也在看她。
隔着九洲诸国的旌旗与华冠,他的目光像一道穿越了所有风雨的锚,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深,深得像一整片夜海,将所有的波涛都压在了海面之下,只余平静的深蓝。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里没有千言万语,却好像已经把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隔空对望,短短一瞬,却仿佛走完了半生风雨。
“他倒是沉得住气。”花容时用扇子挡住嘴,小声嘀咕,“要是我妹妹登基,我早就冲到最前面去了。”
新科状元梁瑾立于殿侧,一身绯色朝服,手持玉笏。
那张清隽的眉目之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担此重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如泉,稳稳地落进满殿。
“织月海国新帝月织雪,即日起承沧海之基,掌万顷碧波。九洲共鉴,天地同证。”
满殿的朝臣与使节齐齐起身行礼。
衣料摩擦的细响和甲胄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阵从海底涌上来的潮声。
那潮声一层叠着一层,从殿前涌到殿尾,从织月海国的臣子涌到九洲来使,最后在整个大殿之中汇成一股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恭祝陛下登基!”
“星泽国特此奉上贺礼——天星砂三千斛。”
“梦华国献百花露一百坛,愿陛下容颜永驻。”
“云川国奉千年雪参十株……”
“彼岸国献菩提子,愿海国国运昌隆。”
“莲歌国献灵泉水,愿陛下福泽绵长。”
一件件珍奇异宝被呈上殿来,在日光中流转着各自的光泽。
天星砂装在透明的水晶瓶中,瓶身微微晃动时,那些银色的砂粒便像星河在瓶中流转。
百花露封在白玉坛中,隔着坛壁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
千年雪参被放在锦缎衬垫上,参须如银丝,品相完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宫人穿梭往来,将贺礼逐一登记陈列。满殿的流光溢彩,宛如瑰丽的梦境。
梁瑾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那位女帝。
此前他只知道织月海国有一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公主,不久前才被寻回,却不知这位女帝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什么性情。
太后亲点了他的名来担这赞礼之职,不能出错。
“感谢诸位使者,远道而来为朕道贺。”
棠溪雪端坐于那片潮声之中,微微抬起下颌。
“诸位,免礼,平身吧。”
不知过了多久,献礼终于告一段落。
状元郎梁瑾退至殿侧,悄悄舒了一口气,满殿的目光重新聚拢在主位方向。
太后汐音从偏殿走出来,一身深蓝长裙,发间簪着珍珠发饰,面容端庄而温和。
她走到主位下方,微微侧身,面向满殿宾客,唇边那抹笑意柔和又藏着一缕促狭。
“今日是我织月海国女帝登基大典,九洲同贺,万邦同庆。”
她的声音缓缓铺开。
“哀家有一桩心事,也该趁此良辰,当众说一说了。女帝陛下正值芳华,却一直未曾择定良配。哀家瞧着,九洲才俊皆在此处。”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不如趁此机会,为女帝陛下办一场选妃大典。”
满殿寂静了一息,随即炸开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呼。
“选……选妃?!”
花容时的桃花扇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动作快得像个被点了火的炮仗。
“太后的意思是……要为女帝陛下……选妃?”
风灼猛地坐直了身体,赤红的劲装绷紧了肩线,目光比方才亮了十倍。
裴砚川的指尖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拢,反复几次才终于放平在膝上。
鹤璃尘依旧在喝茶,那盏茶端了许久没放下。
谢烬莲微微弯了一下唇角,从容不迫。
棠溪夜的俊颜瞬间就僵住了,眉心不由跳了一下。
棠溪雪坐在王座上,终于明白了母后今日为什么一直笑得那样开心了。
“母后……”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怎么?哀家替你着急,你还不乐意?”
汐音的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她望向满殿宾客,笑容温温柔柔的。
“织宝。这万里山河,你已握在手中。可这人间烟火,总该有人陪你一同看。”
“诸位觉得……哀家这个提议,如何?”
殿中的声浪已经压不住了。
花容时第一个站起来:“本公子举双手赞成!”
风灼紧随其后:“我也赞成!”
司星悬默默把手边的茶盏推远了一些,用帕子擦着袖子,没有开口,可他唇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棠溪雪坐在王座上,看着满殿的喧嚣和那些望向她的目光。
她抬起手,殿中便重新静了下来。
“人间烟火,确实该有人一同看。”
“那便依母后所言。”
“不过,怎么选,由朕说了算。朕要谁,谁便来。朕不要,谁敢近?”
她一字一句,像月光铺过海面,不容置喙。
“朕这一生,走过风雪,也踏过夜路。从深渊爬起来的时候,朕以为那便是尽头了。可如今坐在此处,方知那只是开始。”
她目光落在一望无际的海天相接之处。
“山海可平,岁月可渡。来路已远,去路还长。
朕的征途,从不始于玉阶之上……”
“它始于朕不甘心认命的那一刻。”
她的目光清亮坚定。
那个从深渊爬回来的棠溪雪,终于,坐于高台,身披万丈光芒。
这一轮独悬中天的明月,永不坠落。
这天命,由她亲自改写。
这江山她已握在手中。
往后万里人间,皆可从容落笔。
【本书完】
织月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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