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祸水缠绵 > 第627章 九方知的守护

第627章 九方知的守护


“千古骂名,你以为你担得起吗!”

“罪人么?”

九方知闻言,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那又如何?”

“老师。”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与归墟宫主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那一刻,空气中仿佛炸开了无声的雷霆。

“您觉得我在乎吗?”

“天下人如何评判,后世如何书写,是唾骂还是赞誉。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一分一毫。”

“您教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您的学生吗?”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从神药谷到千机玄国,从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医到铁血手腕的帝君。

他做任何事都只听从本心,从来不在意名声,更不在意天下人如何议论。

世人怎么看,怎么想,与他何干?

“那些不重要的人说的话,谁会关注?名声这种东西太轻,这个道理老师应该才是最清楚的。”

他将手中一道阵印结完,所有心神重新凝聚在前方那面濒临破碎的光墙之上。

那些银白的阵纹已经被归墟宫主的攻击轰出了无数道裂痕。

光墙在颤抖,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溃。

“好一个太轻。”

归墟宫主反问。

“既然名声太轻,那你自己的命呢?”

他的每一个字都钉进对方骨头里。

“你今日是要把你这条命也当作轻飘飘的东西,一起丢在这里?”

“老师言重了。”

九方知缓缓抬起头,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可他结印的速度丝毫没有放缓。

“就让学生领教一下,您的真本事。”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飞快翻飞,十指如蝶,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而古老的阵印。

每一个印诀结出,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的动作却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棠溪雪此刻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刻。

归位的魂魄需要与她的肉身重新融合,那磅礴的气运之力需要她以自身意志去掌控、去统御。

无池之中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孱弱的身躯,滋养着她干涸多年的经脉。

她在无池之中,同样获得蜕变与新生。

她暂时无法出手。

可她看着师兄九方知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不退地挡在她身前,将天地之间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后。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满满的踏实感,仿佛归舟泊岸。

“正好让您也看看,学生这些年没有荒废。”

九方知的声音很平静,又透着决绝。

“那就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

归墟宫主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光墙轰然碎裂。

无数片银白的阵光碎片在半空中飞散开来,犹如千万只银色的蝶在完成生命中最后一次振翅。

碎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然后无声地消散在黑暗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玄天阁主。”

归墟宫主一步一步向前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你拦不住本座。”

九方知抬手,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张开。

无数道阵光应声而起,从四壁射出,从穹顶坠落,从地底涌起,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座倒悬的囚笼。

那囚笼由最纯粹的阵纹构成,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每一道光影都承载着万古禁阵最核心的法则。

囚笼倒悬而下,金光流转,阵纹闪烁,将归墟宫主困在其中。

“老师,请指教。”

九方知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是请一场茶,论一场道。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归墟宫主抬手一挥。

玄金长袍翻涌之间,一道金色的气劲如同天罚降世,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在倒悬的囚笼之上。

“轰——”

整座石窟剧烈震颤,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大的如拳头,小的如细沙,砸在池水之中激起层层涟漪。

楚桥的身体还在无池之中蕴养,尚未恢复。

风灼与暮凉几乎同时出手。

赤焰剑的烈焰与暮凉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将那些砸向无池的碎石尽数击飞,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朵火花。

“老师。还是得多吃饭,就这点力气吗?”

九方知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唇角的血迹愈发刺目。

他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脚步稳得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阵能撑多久?”

暮凉已经拔出了剑。

那柄跟随他多年的佩剑在阵光之中泛着冷冽的寒芒,剑身上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嘴角紧抿,眉头微蹙,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忽视的战意。

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犹如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只等一个时机。

“撑不住多久。”

九方知答道。

“等会儿,你们带她先走。”

“我断后。”

暮凉咬了咬牙,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在他心中,殿下从来都是最重要的,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可以牺牲。

“多谢。”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身后,归墟宫主的第二击已经落在了囚笼之上。

金色的气劲如同狂涛巨浪,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将整座倒悬的囚笼轰得剧烈摇晃。

“你一个人断后?”

风灼上前一步,赤焰剑上的烈焰迎风暴涨。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你疯了?那可是归墟宫主。”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谁都知道,归墟宫主的实力深不可测,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十品境界,更何况还有天道襄助。

一个人断后,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我知道。”

九方知打断了他。

他终于回过头,看了棠溪雪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重新面对归墟宫主。

“带她走。甬道尽头有一条密道,是我当年亲手修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密道尽头通向外界,那里有一座传送阵,可以送你们离开。”

“你——”

“走。”

九方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双手猛然合十。

那一刻,大阵中的所有光芒在同一瞬间向他的身体汇聚。

他整个人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周身散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将整座石窟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他以自身为阵眼,将大阵的威力推到了极致。

这是阵法师最后的底牌,也是最惨烈的打法。

归墟宫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以身为阵眼,你这是铁了心要拼命!”

九方知站在那片破碎的光墙之后,玄色长袍被阵光掀起,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

他整个人像是终于出了鞘的剑,将毕生的锋芒尽数倾泻在这一刻,不问归途,不计代价,不管值不值得。

“阿雪——”

风灼朝着棠溪雪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你现在如何?可以走了吗?”

棠溪雪没有动。

她站在无池之中,池水没过她的腰际,幽蓝的水光映照着她此刻的神情。

她望着前方那个以身为阵眼的身影,眼眶忽然有些温热。

今日她知道师兄是归墟宫的玄天阁主时,内心是震惊的,甚至是不可置信的。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神药谷中对她百般回护的师兄,千机玄国的帝君,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他究竟是敌是友?

可这一刻。

他为了她一步不退。

他以身为阵眼,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同时涌上心头,搅得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走啊!”

九方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

只是一点点,像万年冰山上融化了的一滴雪水。

那是他对她的温柔。

“玄天阁主!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你以为她能逃到哪里去?”

归墟宫主的声音从阵中传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神明要杀的人——逃到哪里都是死!”

“那是以后的事。”

九方知声音沉稳。

“值得吗?”

归墟宫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父亲当年也为一个人违逆神谕。”

“他死的时候,你在场。你应知道,天命难违。”

“我知道。”

九方知应道。

“你知道,还要走他的路。”

归墟宫主不明白他那么聪明的学生,为何会犯糊涂。

九方知抬起头。

阵光将他的面容映得苍白如雪,嘴角的血迹被衬得格外刺目,透着惊心动魄的凄艳。

“父亲走他的路。”

“我走我的。”

“生路也罢,死途也罢,终归是我自己选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话。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她周全。”

他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某种复杂到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

“老师,你以为我加入归墟宫是为了什么?”

归墟宫主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来都看不透的学生,忽然明白了。

原来九方知一开始,就是站在他小师妹那边的。

“至少在归墟宫外,天地辽阔,她还有路可走。”

九方知缓缓抬起手,十指在虚空中撑开最后一道阵印。

大阵轰鸣。

万道光芒冲天而起。


  (https://www.shubada.com/126256/3511650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