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天命女主
棠溪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感觉到风灼的赤焰剑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热度透过黑暗传递过来。
暮凉的气息在她身后无声地靠近了半步,剑意凝聚不发。
那是他们已经形成本能的护卫姿态。
沈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回荡的尾音,辨不清方位。
“棠溪雪,你当真以为我会乖乖任你摆布?”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
“你以为我还是白玉京那个任你欺凌的小可怜?你以为我还是冰渊那个对你伏低做小的阶下囚?”
“笑话!我可是天道的宠儿!天命所归的女主!”
“你们真的以为能逆天而行?”
地上烟,慕天上雪;镜中花,妒月下梅。
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黑暗中响起了甲胄碰撞的声响。
金属与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密密麻麻,像是无数蛰伏的虫蚁在同一刻张开了口器。
一张张银白的面具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们缓缓转向同一个方向。
齐齐对准了棠溪雪。
“来了归墟宫的地界,你觉得自己还能走得出去吗?”
沈烟的声音从面具阵列的后方传来,带着洋洋洒洒的笑意。
“这座大殿,便是我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沈烟!”
风灼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你别忘了自己中了毒!就不怕毒发身亡,给我们陪葬吗?”
他们原本就防着沈烟,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可这个女人当真是狡诈至极,防不胜防。
她当真不怕死不成?
真是个疯女人!
暮凉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了些。
杀意凝聚在眼底,恨不得立刻就刀了这条阴暗的毒蛇。
“哈哈哈……”
沈烟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笑得前仰后合。
“那颗毒药吗?”
笑声戛然而止。
“我早就已经偷偷吐出来了。”
她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你们没想到吧?”
沈烟在归墟宫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本事。
她像一个饥渴的学徒,拼命地汲取着一切能量。
如今,她终于可以用这些本事,将棠溪雪踩在脚下。
可她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当真以为自己吐出来了?”
棠溪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古井,不起一丝涟漪。
“你说什么?”
沈烟的笑声顿了一下。
“我说。”
棠溪雪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当真以为没中毒?”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沈烟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颤抖。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棠溪雪,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大可以不信。”
棠溪雪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吐出来也好,咽下去也罢。那毒早就顺着你的血脉渗入四肢百骸了。你摸摸自己左手腕上三寸处,是不是按下去隐隐发麻?”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沈烟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她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你……”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从容得意的了,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
棠溪雪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只是让你知道,你每一次自以为聪明的时候,其实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沈烟自以为聪明,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一次上风,以为终于可以将棠溪雪踩在脚下。
却不知道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你、你这个毒妇!”
沈烟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才是那个魔鬼!你……”
镜花本无根,月影岂长明。
她演了一世白月光,到头来,月光从不是她的。
她以为自己是月,却忘了月不争辉。
“够了。”
棠溪雪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三九天的寒风扫过雪原。
“我没工夫听你犬吠。叫你背后的主子出来吧。”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归墟宫主,莫非是个缩头乌龟不成?既然请了我来,为何又藏头露尾,躲在暗处不敢见人?”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银白面具的卫士们一动不动,像是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从殿顶垂落。
那声音如同一块从山巅滚落的巨石,带着无可抗拒的压迫感。
“有朋自远方来……”
声音顿了顿,仿佛说话的人在笑。
“本座为你备了一份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阴阳太极图骤然亮起。
黑白两色玉石的纹路在银白阵光中猛然反转,如同两条纠缠了千年的巨蛇终于张开了口。
黑色的玉纹沉入地面,白色的玉纹浮起。
“镜月公主,欢迎亲自感受一下,这太极阴阳困龙大阵。”
“真龙既不愿葬于龙巢,你看此处如何?可合心意?”
以棠溪雪所立之处为中心,层层扩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白骨之花。
那些玉纹的边缘锋利如刃,泛着森然的寒芒。
彼此交错、咬合,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构成一幅繁复的禁阵图纹,将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化作了一面囚笼。
银白的阵光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将棠溪雪与风灼、暮凉三人隔在了不同的方位。
“阿雪!”
风灼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阵光挡在了外面,他挥剑便斩,剑刃砸在阵光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你让我过去!阿雪……”
“燃之,别冲动。”
棠溪雪的声音从阵中传来,依旧沉稳。
“可是……”
“听话。”
两个字,风灼便不动了。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流转的银白阵光,赤焰剑的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颤动着,发出不甘的嗡鸣。
沈烟站在禁阵之外,隔着那道流转的银白阵光,目光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被棠溪雪打乱的阵脚重新稳住,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重新绽放。
“镜公主殿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看,现在是谁胜谁负?”
阵光在收拢。
银白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向内挤压,将棠溪雪所立的空间压缩得越来越窄。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沈烟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困在阵中的棠溪雪。
“你倒是出来啊。”
她每说一句,笑意便深一分。
“你看看,你身边的人,哪一个能帮你?”
风灼在另一侧阵中低吼了一声,赤焰剑的剑身上烈焰翻腾,火光将他的面容映得通红。
他挥剑斩落,那道银白阵光被灼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可转瞬之间,新的阵光便填补了那道裂纹。
他再斩,阵纹再合。
像是用刀去砍流水。
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却只激起一片波澜。
“别费力气了,风小将军。”
沈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钉在棠溪雪身上。
“这是归墟宫的困龙阵,就算是真龙来了,也得乖乖盘着。”
“你以为自己赢了?”
棠溪雪终于开口了。
她站在阵光之中,素衣如雪,眉目清冷,整个人如同一朵被困在琥珀中的白梅。
可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被围困的惶恐,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可谁在乎呢?”
“沈烟,你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可你得到了什么?”
“你依旧站在阵外,看着我在阵中。你不敢靠近我半步。”
“从白玉京到归墟宫……你什么时候,敢与我正面相对了?”
“就你这胆小鼠辈,也配成为天命女主?”
织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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