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我有办法救他
只要催动破空符,离开这片该死的冰渊,沈烟就能遁回那与世隔绝的归墟宫。
她身为天道择定的篡运者,身上自然不会缺少保命的底牌。
天道纵然能拨弄乾坤,却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总得借助一些媒介才行。
而这诸多机缘与造化,便是天道留给她的依仗。
“真是晦气,这些人一个个的,就没有一个能靠得住吗?”
沈烟咬着银牙,袖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原本就对棠溪雪心存畏惧。
那般盛气凌人的女子,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都让她从骨子里生出寒意来。
此番是听说她跌落尘泥,这才壮着胆子前来落井下石。
可结果呢?
就这?
棠溪雪哪有半分落难之人的凄惶模样?
反倒比往昔更加从容凌厉。
那通身的气度竟似寒冰中淬炼过的刀刃,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更让她肝颤的是,她身边竟还多了一条真龙。
龙吟九霄,威压如山。
沈烟心底再一次对归墟宫生出了深深的怀疑。
“到底谁才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女?”
她所笃信的一切,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摇摇欲坠。
不过此刻已顾不得细想这些了。
沈烟暗自盘算,眼下众人被战局牵制,无人顾及她,正是逃出生天的大好时机。
她捏着破空符的手指微微发颤,只消心念一动,便能脱身离去。
就在她以为即将逃出生天的刹那。
“刷——”
一道白光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快到几乎连视线都追之不及。
小白猫银空一跃而起,身姿轻盈得仿佛一片流云,却又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径直扑向了沈烟。
那毛茸茸的爪子瞧上去软绵绵的,仿佛只是猫儿嬉戏时伸出的肉垫。
可落下来时却裹挟着千钧之力,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砰!”
沈烟整个人被重重扑倒在船舷之上。
“哎哟——”
沈烟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船舷上,钝痛瞬间炸开。
疼得她眼冒金星,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喵。”
银空蹲坐在她胸口,那一声叫得轻描淡写,尾音甚至微微上扬。
宝石蓝的猫眼里流转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那神态分明在说:“想跑?问过我了吗。”
另一侧,风灼一剑斩落最后一名天道使徒。
剑锋上残存的血痕在凛冽寒风中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他手腕一翻,赤焰剑铿然入鞘。
剑鞘相撞时发出清越的铮鸣,在寂静的冰渊中回荡不息。
“阿雪,阿桥他……”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纤细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没。
寒风吹起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拂过那张苍白得失了血色的面庞。
她的手覆在楚桥冰冷的掌心,一动不动。
仿佛想要拼命留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心里顿时难受极了,哪怕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他还是觉得悲伤涌上心头。
明明不久之前,楚桥还笑着送他们走。
还跟他们开玩笑,那般鲜活有趣。
“阿桥,这里太冷了,我带你走。”
棠溪雪的声音,好似轻盈的雪花。
她感觉心口一阵闷闷的钝痛,一阵阵地绞着,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终究……终究是救不了他。
这种无力感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眼眶酸涩,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酸涩的滋味哽在喉间,难受极了。
楚桥无声地躺在那里,宛如一尊冰雕。
他不知道,她还认得他,哪怕少年长大了,却依稀有着从前的影子。
她只是不想提起那些不好的回忆,让他再难受一次。
“阿雪,逝者已矣。”
“另外,这绿茶精呢?怎么处置?”
风灼提着赤焰剑大步走来,少年将军身上煞气凛然。
他指了指被银空制住的沈烟。
眉宇间再无半分平日里那阳光疏朗的模样。
他周身的气势凌厉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望而生畏。
“杀了吧。”
棠溪雪淡淡的话音落下,那般平静寻常。
可说出的内容却让沈烟头皮一阵阵发麻。
整个人如同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
寒意从头顶一路灌到了骨髓深处,冷得她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你们不能杀我……我也是棠溪皇族的公主!妹妹,你若这样做了,那可是手足相残,天理难容啊!”
沈烟面如纸色,唇上血色尽褪,颤巍巍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抖动,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恻隐。
棠溪雪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漠地开口。
声线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古井。
“我本就不是棠溪皇族的真公主。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不必在此乱攀扯什么姐妹情深。”
话音落下,暮凉长剑一挑。
沈烟手中那枚被她视若救命稻草的破空符便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摔落在飞舟地面上,转了几圈,寂然不动了。
“那是我的东西。”
沈烟的脸色霎时一阵青白交错。
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仿佛打翻了调色盘。
羞恼、恐惧、不甘、怨毒,种种情绪如走马灯般轮番闪过。
最后只剩下灰败的绝望。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风灼冷覷了一眼,赤焰剑裹挟着灼灼杀意。
毫不犹豫地朝着沈烟当头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沈烟身上的轮回佩骤然亮起。
漾开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一只透明的巨茧。
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堪堪挡下了那势如破竹的一剑。
“哼,小爷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撑得住几剑。”
风灼眸中寒光一闪,赤焰剑再度扬起。
剑身之上烈焰翻腾,带着焚尽八荒的霸烈之气。
一剑接一剑朝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罩劈砍而去。
一剑,两剑,三剑……
轮回佩撑起的护罩上,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
那光芒愈发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在这冰渊龙巢之中,天道的力量被层层削弱。
无尽葬土之内,历代天骄不屈的魂灵交织成一面无形的巨网。
将此地隔绝成了一方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小世界。
天道的意志无法渗透进来,自然也接引不了沈烟。
她唯有凭借破空符逃离此处,才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破空符已失,护罩将碎。
棠溪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于她而言,沈烟不过是一只碍眼的蝼蚁。
踩死便踩死了,根本不值得多费心神。
“咔嚓——!”
轮回佩撑起的护罩终于不堪重负。
在一道清脆的碎裂声中崩解成了漫天流光。
沈烟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兜头罩下,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几乎是本能地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等等!我有办法救他!
归墟宫的无池,能够让亡者复生。
你们若是想要救活他,就不能杀我!
否则,他就真的死透了,再无回寰的余地!”
她向来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最擅在绝境中寻出一线生机。
眼看棠溪雪这帮人下手如此狠绝,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她便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抛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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