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正常的邻居（二十七）
秦天筑坐在自己的工作椅上，闻人翊靠着窗边，周既白则搬了张塑料凳。萧凛把那份新收到的“邻里观察测试”摊在桌面中央，四个人围着看了许久。
至于便利店里的“程絮”，没有任何人提出去叫她过来。
真正的程絮已经死了。
现在便利店里那个长着她模样的东西，无论究竟是什么，都已经不能再作为演员来看待。
萧凛也把第一天那份恐怖测试册的详细内容重新说了一遍。
秦天筑听到第一份测试主要是让人识别图片、语言和日常场景中的异常，再低头看看眼前这份问卷，忍不住说道：“这不是送分题吗？”
其他三个人看向他。
秦天筑指着居民名单。
“101那个葛叔，晚上拿象棋当饭吃，牙都啃断了。102那个陈航更离谱，把自己家的狗给吃了。301这个女人半夜撬门，还能爬三楼窗户。502那个备考的也开始像复读机一样背题。”
他说着又指向202。
“楼下母女家门缝都流血了，人第二天还照常去上学。”
秦天筑最后摊了摊手。
“这还需要判断？”
“我看正常人压根就没剩几个。”
如果只从目前观察到的表现来看，这个结论确实没什么问题。
萧凛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他还在关心其他事情。
“第一份测试寄回去以后，第二天居民开始变得奇怪。”
萧凛继续说道：“虽然不能确定两件事有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这份东西再次寄回去，之后可能还会发生新的变化。”
秦天筑听完也没刚才那么随意了。
“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根据答案推进剧情？”
“不知道。”
萧凛说道：“但起码不是什么普通调查问卷。”
周既白则有不同侧重点。
“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好好填写。”
他看着桌上的题目。
“这场戏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们明确的主动任务。第一份测试之后环境发生变化，现在又出现第二份，这已经是目前最明显的剧情推进线索。”
“完全不填，未必比填错安全。”
萧凛也认同这个判断。
他把笔移到第一栏，准备先从最明显的101和102开始写。
“等等。”
闻人翊忽然开口。
萧凛停下。
秦天筑也看向他。
闻人翊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参与争论，只反复看着问卷上的几个措辞。
“你们现在其实默认了一件事。”
周既白问：“什么？”
“行为怪异，就等于已经不是正常人。”
秦天筑指了指桌面。
“那吃狗还不算？”
“陈航基本可以确定有问题。”
闻人翊说道：“葛叔也是。301的女人同样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行为范围。”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明确。”
他把视线落向名单。
“比如602。”
目前他们只是听到楼上的钢琴反复中断，和第一天相比少了教师纠正学生的声音。
这确实不自然。
却不足以直接证明602住户已经变成某种怪物。
“还有202。”
周既白皱眉。
“门口那么多血。”
“门口有血，证明房间里发生过严重事件。”
闻人翊说道：“但不等于今天走出去的母女一定就是异常存在。”
萧凛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明白他的意思。
闻人翊继续解释：“我们几个人现在同样知道周围存在异常，也知道自己需要尽量表现得正常。”
“如果有别的NPC也知道呢？”
保安亭里安静了一些。
秦天筑慢慢皱起眉。
闻人翊指了指问卷上的“正常居民”四个字。
“假设小区里还有其他真正的人类，他们也发现身边的人开始不对劲，也知道不能暴露自己已经察觉异常。那么他们为了活下来，同样可能刻意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这种刻意，在旁观者眼里也可能显得不自然。”
周既白很快接上了他的思路。
“所以有些人表现怪异，不一定是因为发生异变，也可能是和我们一样在伪装。”
“对。”
闻人翊说道：“尤其是那些目前只有轻微异常、却没有表现出明显非人行为的住户。”
萧凛低头重新审视名单。
老罗目前看起来最正常。
但老罗是否真的完全没有问题，他们同样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确认。
反过来，像602钢琴老师这种存在，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又明显不够。
秦天筑原本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此刻再看，顿时觉得麻烦起来。
“那这东西问的不是谁看着奇怪。”
“而是谁真的不正常。”
闻人翊点头。
“如果它要求的是尽可能准确的答案，我们就不能只靠第一印象。”
萧凛把原本准备填写的笔放回桌上。
周既白也没有再催。
至少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101的葛叔、102的陈航和301那个女人，都已经表现出明显超越正常人类逻辑甚至正常身体能力的情况，这几个可以暂时列为高度异常。
至于502贺明、602钢琴老师、202母女，以及看上去依旧正常的201老罗，则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秦天筑看着那张纸，叹了口气。
“所以接下来得挨个观察？”
“但安全还是第一位。尽量通过他们本来就会做的事情确认。”
比如观察葛叔是否仍会正常参与棋局。
看看贺明除了背书之外还能不能处理其他生活情况。
确认602的钢琴声究竟只是异常重复，还是里面的人也发生了更明显变化。
至于202，因为门口已经出现大量血迹，更不能贸然敲门进入。
周既白最后说道：“先把能确认的确认。等信息够了再填。”
萧凛点头，把问卷重新收好。
【傍晚】
这几个人今天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开始尽可能观察那些尚且不能确定状态的居民。
只有秦天筑没得选，他的角色身份决定了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必须老老实实待在保安亭。
闻人翊离开前还专门提醒过他，他们现在观察别人是否符合原本的生活轨迹，反过来，那些居民说不定也在观察他们。如果一个原本每天准时值班、巡逻、登记车辆的保安突然整天跟着其他人满小区乱跑，本身就有可能成为一种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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