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容器
难道说的是这个容器里的人？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抬头看了看旁边仪器上的数据。
过了几秒。
他才淡淡说道：
“正式开始前，再检查一遍。”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也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萧凛眉头一点点皱起。
不是沈砚舟。
至少无论身形还是声音，都完全不同。
可那个工作人员刚才却明确叫他团长。
就在萧凛仍在思考时，工服男人像是又确认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与此同时。
那名黑衣人也转过身。
萧凛的视线正好穿过绿色液体，与对方正面相对。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连呼吸都停住。
那张脸。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绝不可能认错。
冷静的眉眼。
清俊而略显疏离的五官。
甚至连那种看人时近乎本能的平静感，都没有任何区别。
黑衣人站在实验设备之间，神色淡漠地看向这边。
那是一张和闻人翊一模一样的脸。
萧凛僵在淡绿色液体里。
脑海中短暂变得一片空白。
萧凛的意识猛地从那片淡绿色液体中抽离。
眼前重新变成了布满裂纹的玻璃罩，四周也恢复成那片荒废已久的地下废墟。
锈蚀的金属、坍塌的墙体、堆积成片的碎石，全都安静地停在原位，仿佛刚才那些忙碌的人影和仪器从未存在过。
萧凛站在容器里，半天没有动。
他脑子里仍旧停留着最后那一幕。
黑衣人转过身。
那张脸和闻人翊一模一样。
这种冲击甚至比“第二十三个实验体”本身更让他难以理解。
不应该。
闻人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以“团长”的身份出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实验场所里。
至少按照萧凛现有的认知，这件事完全说不通。
他扶住玻璃边缘，从那道裂开的缝隙里重新钻了出去。
双脚刚落到外面的地面，萧凛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眼前景象却又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不是站着。
他的视线固定在天花板上。
身体似乎平躺在某种可以移动的装置上，随着底部滚轮不断前进，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从视野里划过。周围有人跟着同行，说话声模糊却清晰到足以听懂内容。
“心率正常。”
“脉搏稳定。”
“体温三十六点八。”
“意识清晰度呢？”
“大脑正常。”
有人俯下身，似乎拿灯光照了照他的眼睛。
“瞳孔反射正常。”
“继续观察。”
萧凛想动。
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张移动床一样的装置不断向前，被人推入走廊深处。
周围景象从实验大厅逐渐变成狭长的通道，墙体完整，顶部灯光明亮，和如今坍塌后的废墟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只能看见天花板和偶尔从视野边缘闪过的人影，却能感觉出自己被推了很远。
有人一路汇报身体数据。
偶尔还有人询问药物反应。
这些内容让萧凛心里越来越沉。
如果这些真的是自己的记忆，那么当时的自己显然不是主动走在这里。
更像是某种实验对象。
或者病人。
他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移动速度逐渐放缓。
前方像是出现了一道门，滚轮压过地面接缝时轻轻震了一下。周围的人也慢慢安静，只剩仪器规律的提示声。
就在视野即将彻底被前方的阴影覆盖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希望这次能成功。”
声音不高。
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萧凛心里却无端升起一阵寒意。
下一秒，所有景象再次碎裂。
他猛地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下深处。
面前是那处通往废墟内部的入口。
冷风从烂尾楼之间穿过，吹动地上的杂草。
萧凛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地下走出来的。
最后一段清晰记忆还是站在那个巨大容器旁。
再恢复意识，人已经到了入口。
萧凛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去。
【第二天上午】
萧凛实际上没怎么睡。
回去以后，他躺在床上闭了很久眼睛，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睡。只要意识稍微放松，昨天看到的画面就会重新出现。
实验室。
第二十三个实验体。
淡绿色液体。
被人推着穿过走廊的自己。
还有那张和闻人翊一模一样的脸。
最后真正勉强睡着时，天已经快亮了。
上午十点左右，萧凛提前来到永寂厅堂。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拨弄着手里那枚刻着“PROTAGONIST”的戒指，神情明显有些走神。
今天就是茳塑和茳西进入特殊戏剧的日子。
按照之前的安排，双方各三人，萧凛作为茳塑这边的核心角色，闻人翊和秦天筑都会同行。
可萧凛现在真正反复思考的，却完全不是即将到来的戏剧。
如果昨天那些画面真的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那么闻人翊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时间对不上。
身份也对不上。
更别提那个工作人员叫的是“团长”。
萧凛甚至考虑过有没有可能只是长得像。
可越回忆，那张脸越清晰。
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他反复思索的时候，永寂厅堂入口处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闻人翊到了。
他依旧和平时一样，进来以后先扫了一圈大厅，显然是在找人。很快，他的视线从几处座位间掠过，开始朝萧凛这边走。
萧凛却没有立刻出声。
他远远望着闻人翊，眉头不自觉地越皱越紧。
闻人翊今天穿得很普通，神情也没有任何异常，可萧凛越看，越觉得那种相似根本不是自己记忆放大后的错觉。
眉眼。
轮廓。
转头时的角度。
甚至某些神情里那种过于冷静的感觉，都和昨天那个站在实验设备前的黑衣人几乎重叠。
萧凛就这么盯着看了很久。
甚至没意识到闻人翊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直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萧凛浑身一颤，“嗯？”
萧凛猛地抬头，随即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抬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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