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途

雪原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核心圈边缘，深一脚浅一脚，有些地方已经被风吹平了。

林守在光幕前停下，把火蛇放下来。

她腿上的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好几层。

暗红色的，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有些地方结了黑褐色的硬痂，刚才一路走过来，新的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小洞。

火蛇靠在旁边的木桩上，低着头没说话。

林守看了一眼，转身往核心圈里走。

“老木在种植棚那边。”

火蛇猛地抬起头。

那个背影已经走出三丈远，肩膀上一块布料颜色比别处深。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最后只是扶着木桩站起来，一瘸一拐往种植棚走。

身后留下一串歪斜的脚印，很快被雪填平一半。

核心圈里热闹得像过年。

铁牛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林哥！林哥你回来了！你他妈可算回来了！”

他冲到跟前，伸手想扶，但看见伤势手悬在半空晃了两下，最后讪讪地缩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挠下一手油汗。

“那个……那个……伤得重不重？”

林守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三颗核心。

冰蓝的。火红的。透明的。

三颗核心在掌心里排成一排，发着微光，像三颗心脏刚从胸腔里挖出来，还在跳动。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铁牛的嘴张到一半，旁边正往这边跑的几个幸存者钉在原地，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颗核心，盯着那三种颜色的光在空气里交织、缠绕、撕咬，偶尔爆出一丝细小的电弧，啪的一声炸开，空气里留下一股焦糊味。

张烈从围墙上滑下来，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这……这就是第三颗？”

林守点点头。

石根从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镐头，浑身冒着热气，汗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

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守的脸。

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铁牛看不懂，张烈也看不懂，但林守看得懂。

“它不一样。”

林守没多解释，把核心收起来，往熔炉边走。

脚下雪地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

“让刘琛来见我。”

刘琛拄着拐杖来的时候，林守已经坐在熔炉边了。

他走得很慢，拐杖戳在地上，戳出一个一个深坑。

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像是累，又像是兴奋，还有一点点——得意？

他在林守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凑过来。

“林先生，白羽那边安排好了，她的人撤出去了，一个没伤。”

刘琛搓了搓手，又凑近一点。

“那个……三颗核心，齐了？”

林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琛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后背汗毛竖起来一片，他讪讪地笑了笑，嘴角扯得生硬。

“我就是问问，问问……”

林守从怀里把那颗透明的核心掏出来，递给他。

刘琛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这……这……”

“拿着。”

刘琛伸手接过，手指刚碰到核心，整个人一抖。

核心在他手心里发着光，一闪一闪的。烫，但不是火烧那种烫，是另一种烫——像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握着握着，那人的脉搏一下一下撞进你掌心。

他手都在抖，但没敢松手。

“它……它怎么在跳？”

林守盯着他：“你感觉到了？”

“像心跳，一下一下的，真有东西在跳。”

刘琛点头，使劲点头，脖子点得跟捣蒜似的，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林守把那颗核心从他手里拿回来。

核心一离开刘琛的手掌，那层金色的光晕立刻收敛了几分，像猛兽收回爪牙。

刘琛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通红一片，那股温热还残留着，渗进皮肤里，怎么也搓不掉。

林守没再理他，只是盯着那三颗核心。

透明的那个每跳完一轮，里面的金色液体旋转的速度就快几分。

林守盯着那一下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门后那个世界，那个巨大的怪物趴在地上，挣扎着往前挪动。

林守摇了摇头，把那颗核心收进怀里，站了起来。

“你去让白羽过来。”

“让石根把东边那段围墙修好，天亮之前。”

刘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守已经走远了。

石门那边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但那些碎块还在发光。

一块腿的碎片，从三丈外的角落里骨碌骨碌滚过来。

一块胸口的碎片，正朝另一块碎片的方向爬。

它们要拼回去，拼回那个无头人形。

林守站在石门边缘，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吟。

那声音在空旷的石门里来回撞，撞到穹顶弹回来，像什么东西在回应。

一剑劈下去。

刚拼起来的一条手臂被劈成碎块，碎片四散飞溅，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林守一剑一个，劈碎了四五块。

碎块散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光芒彻底熄灭，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安静下来。

林守盯着那些碎块，握剑的手没松。

他知道，它们不是不动了，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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