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蒋美珍微微一笑，这就接受不了
“老人家，你是家住长江吗？”
吴半农疑惑：“没有啊！”
“那老人家您怎么管得这么宽呢？我还以为你住在长江边呢？”
吴半农听到旁边人的嗤笑声，再结合眼前女子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一甩衣袖，头顶冒烟，“伶牙俐齿！”
蒋美珍冷笑：“老人家奉劝你一句：操心过度，容易早衰。”
扭头看向老伙计，“麻烦把这赤芍给换一换，这药性不纯！”
那老伙计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十分生气：“你不要乱说，我们家的药材绝对上佳，不可能卖药性不纯的药材！”
“就是！万全堂的药是全市最好，不要不懂装懂，砸人家的招牌。”
蒋美珍见到那位老中医也跟着开口，真是管得宽，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着两人都义愤填膺的样子，蒋美珍也不欲跟他们多争辩什么，这条街这么多药铺，不一定非要在这万全堂买。
“那我不要赤芍了，丹参、伸筋草和川牛膝一样来一斤。”
在哪里买都没关系，但是她要药效最好的药材。
做不到明知药材不好，还要买，她又不是冤大头。
“心虚了！年轻人啊，还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要瞎装！”
蒋美珍翻了一个白眼，只是看向站着不动的老伙计，“麻烦尽快！”
老伙计虽然觉得这个女人污蔑他们，但是他们药铺是卖药材的，也不会跟生意过不去。
立即转身去准备药材。
“伙计慢着，人家都污蔑你们药材有问题了，你还卖啊！”
老伙计停下来，看向面前两位。
蒋美珍笑着说：“做生意赚钱有什么？难不成还把生意推出去？老人家，您管得真的有些宽噢！”
“还有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让你追着咬？”
这是她不解的。
仔细反思自己行为，刚刚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她只是检查了一下药材，谁买东西不检查东西的好坏的？
而且她也没有说什么不妥当的话。
“我吴半农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半吊子水就给人治病的人！”
老人话音刚落，周边都传来窃窃私语。
“他就是吴半农？中医协会会长？”
“既然他都这么说，难道这位女同志真的是半吊子水？装模作样？”
“那当然了，毕竟他曾经可是咱们市中医里的领头人！”
“只不过为啥他这个地位的人为什么针对一个孕妇啊？”
“好像是这位孕肚不懂装懂！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来这里采买药材的都是这个行业的，不知道中医协会会长的样子，但是也知道会长的名字。
蒋美珍听过吴半农这个名字，是从爸爸口里听过的。
爸爸说有人评价他：医术确实有两下子，可这人就是个顽固的老古董！思想僵化得像块石头，半点不懂变通，还死守着‘女子不如男’那套陈腐观念。
但是爸爸并没有这么认为。
她还记得当时爸爸摸着自己的脑袋教育自己，“看人，不能看表面，得深入了解才行！”
蒋美珍听到其他人的话，不太友善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老伙计，你卖不卖药，不卖我们换一家！这药材又不是被你们独家垄断！”
“还有你们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买药材？麻烦问问，你们有什么立场？你管我们是装模作样还是怎么的，我要是喜欢，我可以闭着眼睛买，还可以嚼着吃买，管你们什么事情！
蒋美珍诧异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谢京尧，但是对他的维护，心生感动。
这话要是蒋美珍说，其他人可能不怵，但是现在是人高马大，而且非常有威严的壮汉说，其他人一时间哑语。
蒋美珍看向吴半农，无比肯定地开口：“老人家你认识纪念杨？”
她刚回到永安，除了医治纪念杨，她没有医过任何人，刚刚敏锐地抓住那吴半农话里的话。
谢京尧猛地看向吴半农，原来跟纪念杨有关。
吴半农见状也不隐瞒，立即点头，“对，我是纪念杨的中医，你这个半吊子竟然乱来，随便按摩两把让他出院，你知道他的腿有多严重吗？”
蒋美珍点头，“我当然知道，但是纪念杨确实腿伤恢复得不错，如果他想出院完全可以！”
“这简直就是不知所谓！中医，承载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医疗智慧，博大精深到令人敬畏。而你，一个半吊子，竟敢妄言治好他的腿伤？
这是对中医的亵渎，更是对他健康的极度不负责任！”
蒋美珍觉得有些厌烦，不管爸爸怎么说，现在得吴半农就是很固执，没完没了。
站的时间有些久，肚子有些发紧，就连脚也有些酸软。
将身体重心移了移，缓解小腿的肿胀。
看向那固执的老头，蒋美珍不想跟他继续掰扯，没有必要跟他说过多，看向老伙计，“药材，卖不卖？不卖我换下一家！”
“卖卖卖！”
老伙计立即点头，他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为什么不卖？
尽管对方刚开始质疑了他们家的药材，但是人家也只是质疑，并没有做什么惹人厌烦的事情。
立即转身去准备药材。
“慢着！她这个半吊子污蔑你们家药材有问题，你怎么毫无骨气，还卖药材给她？要是我绝对不卖！”
半吊子去半吊子来的，蒋美珍觉得这人跟她爸爸评价的一模一样。
她懂，无外乎就是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可能治好纪念杨而已。
“要不，这位女士展示一下医术？”这时有好事者在旁边挑唆，“或者二位比试一下？”
吴半农非常嫌弃，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跟她比，拉低我的档次！”
蒋美珍也摇头，凭什么跟要展示和比试？
她又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有些不耐烦，最后敲了敲柜台，对老伙计说道：“马上给我准备药材，我还有其他事！”
“好好好！”
吴半农看到老伙计急忙离开，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摇摇头。
看到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蒋美珍，从心里涌起一股无明火。
决定今天就给她一个教训。
蒋美珍可不知道，她快速将药材买了就离开药铺，不想跟这个老顽固多接触。
她去其他药铺买其他需要的药材。
她还记得，答应了谢京尧的药材包还没给他准备，这次就一起，反正她有大把的时间。
可是这吴半农不放过她。
她去一个药铺，他就在自己身边念念叨叨。
她竭尽全力，用了她全部的素质，忍住。
“你买这些药材干什么？根本不成方子！”
“你这是浪费药材！”
“你根本不会选择药材！”
终于买完所有所需的药材走出药铺，终于能摆脱这位烦人而又固执的吴半农，
正在深呼吸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个裹着旧衣裳的十几岁的男孩蹲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株沾着新鲜泥土的人参。
不像其他人叫卖，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
蒋美珍注意到他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他的面前围了几个人，却都摇头，“这参须子太短，顶多十年光景。”
“这看起来像是种植的，药效大打折扣，不如野山参。”
男孩听到这话，眼里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开口解释：“这不是种植的，是野山参。是我爸爸进山里采的！”
他不懂多少年份，但是这个人参真的是他爸爸去采的野生的。
要不是它，他爸爸也不会摔成重伤，现在就靠这个野山参给爸爸看医生。
记得爸爸拖着染红裤腿的右脚回到家里，兴奋地告诉他这是野山参，估摸着怎么也要卖个几千块，到时候就有钱给妈妈买药吃。
再他离开家还细细叮嘱，一定要卖个好价，到时候直接给妈妈抓药回去。
他抬头，充满希望看向眼前的男人，“大叔，这野山参便宜卖，200块！很划算的！”
“两百块抢劫啊！现在人参多便宜！而且你这是种植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男孩眼里的光消失。
他不懂，这明明是野山参啊！
这人参卖不出去，爸爸妈妈都没有办法治病。
就在他失落不已的时候，一道好听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这人参，200块，我要了！”
柱子猛地抬头，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喜笑颜开：“真的吗？我卖！人参给你！”
他还补充一句：“这真的不是种植的，是我爸爸进山采的野生的！”
蒋美珍微笑着，“嗯，我相信！来，钱拿着！”
柱子满眼都是钱，他有钱可以给妈妈买止咳的药。
也能给带爸爸去医院看腿伤。
眼眶都红了。
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真是傻子，花200块买一根种植的十年人参，这最多50块顶天！”
蒋美珍听到吴半农的话，又看到有些踌躇的小男孩，笑着说：“你别听他的，这跟人参绝对值200块。”
现在人参价格暴跌，要是以前这200块可买不来一根五十年的野山参。
刚好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买点人参补一补。
算起来她还是赚钱了。
更何况，她看见那个男孩红眼框与裤脚的血迹。
就大概知道了。
“简直无知！我是中医协会的会长，还能骗你不成，你这是卖假货！”
蒋美珍见到男孩害怕犹豫了，真是不要脸，欺负一个孩子干什么。
“姐，姐，要不我就卖你50块？我，我家里有些特殊情况，需要钱！”
蒋美珍看到男孩犹豫过后还回150块，又看着吴半农义愤填膺指责的样子，蒋美珍突然不想忍了。
拿起手中的人参，指尖轻触参体：“这参芦头上的"圆芦"特征明显，至少三十年。”
蒋美珍继续说道：“再看这珍珠点"，排列如星图，绝非人工培育。”
最后她轻抚参须：“这些‘须’看似稀疏，实则每一根都带着‘艼’，是五十年以上山参才有的特征。”
“这就是至少五十年的野山参！”
众人哗然。
药材跟赌石一样，常常有看走眼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中药协会的会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感受到别人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反驳：“不可能！你打胡乱说！”
蒋美珍微微一笑，这就接受不了？
这不是撒谎，她的观察，跟手接触后获得的信息一致。
这就是一根调皮的野山参，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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