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起杀心那我也起
顾棠梨躺在六部办事处的休息间里。
这里是各大官员的休息处，平日有专门的人手在此打扫收拾，每日都清扫和换洗被褥枕头，现在枕上还有一股皂香。
除了她，顾槐序和沈应览也在这。
今早，顾棠梨和母亲还有堂姐一起出门进宫，过来之后，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被暂时送来在这。
这是她针对于雨蝶的攻心计中，最绝的一招。
不露脸。
她不知道于雨蝶会有什么安排，但绝对手段阴险。
与其去揣测敌人的想法，不如让敌人来揣测自己的想法。
顾棠梨不喜欢见招拆招，她喜欢以攻为守。
一个手下跑回来，悄悄将消息告诉外间的手下。
而后，外间的手下进来，低声对沈应览禀报风闻堂的近况。
待这名手下离开，沈应览对顾槐序和顾棠梨道：“郭象水被拖下去严办了。”
顾槐序冷冷道：“京都防护不力，他本就有大过，还妄想将此黑锅推到阿梨身上，我半句好话都不会为他说。”
沈应览道：“他有大过，但他终究不是幕后主使，真正的主犯，现在还逍遥法外。”
顾棠梨靠着软榻床头，这话令她的双眉轻蹙起。
叶歆和于雨蝶这对母女实在可怕，确切说，是叶歆，她让顾棠梨觉得毛骨悚然。
顾棠梨想象不到，叶歆究竟是用怎样的手段和话术，才养出这么多可以为她慷慨赴死的死士。
那些死士，最后逃生者寥寥无几，九成都死在了碧海苑中。
即便叶歆没料到碧海苑会有沈驭、夏侯昀，但发现情况不对后，她的这些死士并未选择逃生，而是继续执行任务。
他们完全不畏死，甚至同伴那些可怕的死状就在身边发生，也没有吓到他们。
好可怕的一群人，好可怕的叶歆。
“没有证据，”顾棠梨很轻地道，“即便我们知道谁是主犯，可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去指控她。叶歆和于雨蝶应该做了大量的准备，或者，她们已经找好了替罪羊。”
顾槐序道：“是，皇上他只信证据。”
沈应览冷笑：“就非得要证据吗？”
顾棠梨和顾槐序朝他看去。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顾槐序道，“没有证据，如何办人？”
沈应览摇摇头：“以恶治恶，除暴安良，何必要证据？”
顾槐序皱眉：“你说的，是私刑？”
“没错。”
“不行，”顾槐序立即道，“明明有法可依，缺少证据，那我们就去找证据，何必到此地步？”
沈应览看着他：“顾槐序，我就问你，长安城内发生这样大的事，出现这样一个组织，算不算得上是谋逆？”
确实可以定性为谋逆。
顾槐序点点头：“算。”
“那么谋逆之罪，该当如何？”
顾槐序一愣。
“株连九族……”顾棠梨缓缓道。
“然也，”沈应览看向顾棠梨，“那么，你的好闺友白萱萱，和于雨蝶是什么关系？”
顾棠梨脸色一白，看向顾槐序：“爹，萱萱不能出事！”
顾槐序没有接话，他沉着脸在软榻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沈应览道：“不能牵累无辜，也不能让她逍遥法外，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我所说的？”
顾槐序无话可说，看了看他，看回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用眼神询问顾棠梨。
顾棠梨轻轻点头。
顾槐序做人做事一直极有原则，这一次，他第一次要说服自己妥协。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顾槐序终于也点头：“好，沈应览，那就依你所言。”
……
风闻堂那边结束后，顾棠梨还要去见林皇后。
去之前，她吃了一颗药丸，让脸色看上去极其红润，额头渗出大量的汗，宛若高烧。
江雪泠和江心媛来接她，再陪她同去。
刚出来，便看到林皇后的舆驾往这边来。
江心媛小声道：“阿梨，你没去看到，皇后娘娘可喜欢你了。”
江雪泠则道：“若她不是皇后便好了。”
江心媛道：“她若不是皇后，她也给不了阿梨这样大的帮助，咱们也不会惦记上她的好。”
这话说得没问题。
江雪泠叹笑，摇了摇头。
顾棠梨因为药物作用，在旁头昏脑涨，完全没听清母亲和堂姐在说什么。
等她的意识稍微回来，便看到林皇后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顾棠梨福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病得这样厉害！”林皇后心疼道，“难为你今日还要特意进宫。”
江雪泠扶着女儿，垂泪道：“今年这个年过得不好，病就一直没好过，偏偏还有那坏人非得说她惹是生非，出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才闯下大祸。真的是冤枉死人了，就阿梨这般模样，出去了也是受人欺负的。”
“娘，您别哭。”顾棠梨委屈巴巴道。
林皇后道：“不怪你母亲难过，便是我看了你这模样都心疼，更何况是生养你的母亲呢。”
江心媛难过道：“皇后娘娘，今日幸得有您为阿梨作主。”
林皇后道：“我只为公道说话，好了好了，快别站这了，先进去坐。”
进屋后，顾棠梨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没想到这颗药丸的药效这么猛，眼皮子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脑袋晃啊晃，最后靠在江雪泠的肩膀上睡着。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听到林皇后对母亲大约说了句被旁人揣测了心思什么的。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在回顾府的马车上了。
马车里面只有她们母女俩，母亲同她说，先送堂姐回江府。
看着女儿这般憔悴，江雪泠心疼地为她擦拭汗水。
顾棠梨道：“难为您这段时间要一直为我担惊受怕和操心。”
江雪泠道：“何止是操心，娘连杀心都有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娘一想到他们，就恨不得生吃了他们！”
顾棠梨挤出一个虚弱笑容。
虽然只是假生病，可是药效太猛了，她身体上的难受都是真的。
江雪泠搂着她，叹气道：“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太多事，娘都想带你去寺里住一阵子了。可是又不敢，唯恐路上又出什么意外。”
顾棠梨道：“没关系，娘想带我去，那就去吧，不会再有意外了。”
“说得可真是绝对，”江雪泠笑道，“怎么如此确定的。”
顾棠梨道：“就是如此确定，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母亲，我们后天便出发，明日我想好好睡一觉。”
江雪泠没应下，也没拒绝。
她抱着女儿，目光看着车窗外面。
方才她说心底起了杀意，这话不是假的。
她是真的动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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