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进宫问话
元宵过后的第二天，正月十七。
顾棠梨坐马车进皇城。
与她一起去的，除却江雪泠外，还有她的堂姐江心媛。
隔壁唐府的几个小姐们也被召见，以目击证人的身份。
白萱萱、沈丽兰，还有于雨蝶，也一并前往。
她们进皇城，但没有进宫门，去了六部办事处后面独门独栋的风闻堂。
大堂里，只坐着林皇后最喜爱的女儿，云岚公主。
她和一个女官在说话，最先进来的，是那日碧海苑幸存的路人，以及碧海苑的掌柜和管事、跑堂。
领他们进来的内侍道：“这位是云岚公主，还不拜见？”
众人诚惶诚恐，忙跪下参拜。
云岚笑了笑：“都免礼，你们先再等等。”
没多久，唐家小姐和白萱萱、沈丽兰、于雨蝶也来了。
于雨蝶关心地朝唐盛绵看去。
唐盛绵心底难受，也在看着她。
又过一阵，顾家和江家的人到了。
江雪泠牵着江心媛进来。
到云岚公主跟前后，江雪泠和江心媛行礼。
云岚公主深深看了眼江心媛，并未多问。
她对江雪泠态度极好，热情让内侍安排位置。
江雪泠牵着江心媛坐下，举止大方，颇有仪范。
于雨蝶悄悄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唐家小姐们羡慕地看着顾家这对母女。
江雪泠身上的诰命，是她们这些官宦千金们毕生最大的追求。
沈丽兰和白萱萱站在于雨蝶的另外一边，她们的视线也在看那对母女。
因为站位问题，于雨蝶看不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猜想，应该也是羡慕的吧。
想到稍后，顾棠梨即将面临的审判和最终下场，于雨蝶心里便觉痛快。
顾棠梨，你现在有多风光，多让人羡慕，稍后你就有多惨，多令人耻笑。
哪怕你是权臣的女儿，权臣也不会拿整个家族去赔你一人！
即便保得住你的命，也保不住你的名声和荣华。
顾家“母女”坐下后，云岚公主一直和江雪泠说话，还都是很日常的谈话。
问她们今早吃得是什么，这两日可有受惊等。
这看着，哪里像是要人来指认她女儿。
在顾家“母女”后面，左翊卫府的上将军郭象水和两名副将过来。
他麾下的四大宿卫京师的正将和其副将也到来。
没多久，右翊卫府的上将军萧祈谷和他的两名副将也到来，不过右翊卫府的其他正将们没来，只来了碧海云出事时的当事方穿云营的将士们。
顾晔博也在，一来，便看到了母亲和堂妹。
穿云营的这些将士身上都负伤，有六人死在了元宵当夜，十五人重伤，其余大大小小，身上皆落下伤势。
顾晔博身上共九处刀伤，右脚腕肿成了馒头，走路也是一跛一跛，不过好在，这些刀伤都不致命。
至此，人算到齐。
皇帝早就来了，在六部政事堂里翻看着，等内侍过来禀报，皇帝才起身，慢慢悠悠过去。
刚到风闻堂正院大门，后面传来动静，皇帝转过头去，皇后娘娘的凤轿落下。
何女官掀开轿帘，林皇后从中步出。
皇帝并不高兴林皇后过来，他沉下脸，双手负后。
林皇后到他跟前，行礼：“陛下。”
“皇后，朕知道你喜欢顾槐序家的那个丫头，但今日你不该过来。”
“陛下，先不着急生气，稍后进去，我绝不多言半个字。”
皇帝挑眉：“皇后这是只来看热闹的？”
林皇后笑道：“对，只是来看热闹。”
“走吧。”皇帝道。
内侍高声宣，帝后到来。
闻风堂中，除了云岚公主外，纷纷跪拜。
江雪泠可以不必行叩拜大礼，但今日特殊，她跟着跪下。
皇帝穿人群而过，皇后相随其后。
“都起来吧。”皇帝坐下后淡淡道。
内侍宣：“平身！”
众人道谢，起身。
唐家小姐们小心打量这位大瑞朝权势最大的男人。
她们的大姑姑是贵妃，她们进宫见过贵妃数次，但都没有碰到过皇帝。
原来，皇帝是长这样的。
他的五官不算好看，但那一身闪耀的龙袍，让他不怒而威，气势超然。
于雨蝶的目光从皇帝身上扫过，再看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很美丽，一双眼眸清澈明亮，睫毛根根分明，纤细又卷。
她不年轻了，可保养的很好，看现在的她，能完全想象得到她年轻时该多绝色。
于雨蝶不敢想，如果自己穿上皇后这一身衣饰，该有多快乐。
即便只是一套常服，那衣上的流金缠丝，都像是一寸寸活着。
人的欲望永远在不断变大。
就像她的母亲叶歆，每换一个丈夫，都在上嫁。
但母亲的这些丈夫，于雨蝶没有一个瞧得上。
哪怕好运如汪勉，凭借母亲留给他的银两，一点点打通关系，成了御史中丞，也是于雨蝶瞧不上的。
于雨蝶的野心，已经从侯府、国公府、亲王府，逐渐想要去母仪天下。
当然，只是想想。
这就是悲哀，她是商贾女，母亲的名气也不好，亲王妃，恐怕已经是她此生所能攀到的最高位。
就在她走神之际，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念出。
于雨蝶回神，看向唐子衿。
唐子衿跪下在禀报。
皇帝道：“哪个是于雨蝶？”
于雨蝶款款上前，跪下道：“皇上，于雨蝶是民女。”
皇帝道：“元宵当夜，你见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于雨蝶眉心轻拢，有些犹豫，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道：“怎么？”
“没，没……”于雨蝶慌张低下头。
皇帝沉声怒道：“吞吞吐吐，成何体统，说！”
“陛下，”皇后温言出声，眼神透着责备，“这位于雨蝶非官宦子女，只是个寻常商贾女，平日在街上见到官轿都要礼让，忽然瞧见了您，她惶恐也是理所当然，您莫苛责。”
这话说得大气仁爱，满堂的人都因这话觉得暖。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看回于雨蝶：“行，那你就慢慢说。”
于雨蝶道：“谢陛下隆恩！”
说完，她继续惶恐犹豫地半低着头。
思忖片刻，她轻轻回眸，目光上望，看向她的表姐。
白萱萱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敢有任何的眼神传达。
不过白萱萱心底知道，要出事了。
元宵过后的这两天，白萱萱依然住在顾府。
所以，宫里要召她们进去问话这件事，她早就得知。
白萱萱怕于雨蝶和唐家小姐们会乱说话，特意跟顾棠梨商量，说要跟表妹通下气。
她写了一封信，想要人送去，江雪泠说，信容易留下把柄，派人传口信即可。
于是，白萱萱又差心腹丫鬟去史府。
于雨蝶让丫鬟回话，说心底有数，让她放心。
但是现在，于雨蝶的眼神让白萱萱害怕。
可能，表妹要如实说出了。
白萱萱低下头，眼眶变红。
她不想让表妹说，但又不能够怪表妹。
表妹只是一个小姑娘，在庄子里养病多年，并没有太多与人打交道的经验。
在帝王帝后的天威之下，她招架不住，如实说出，也不该苛责。
可是，阿梨要怎么办呢。
白萱萱不敢想。
于雨蝶开口道：“陛下，皇后娘娘，元宵那夜，民女，民女……”
她眼睛小幅度地往后斜，眼泪滚落，颤声道：“那些杀人凶手，的确是冲着顾小姐来的。”
白萱萱心底一片绝望。
皇帝看了眼白萱萱，看回于雨蝶：“你如何知道的？”
于雨蝶道：“那些杀手亲口说的。”
“是吗？”皇帝问唐家那几位小姐。
几位小姐全都点头。
江心媛道：“皇上，当时只有唐子衿和唐盛绵在，其他唐家小姐都不在，她们为何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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