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在辱骂她
信非常厚，父亲先说他近来的处境，让她心安。
而后安排了日后的往来相关，并提出，暂时先由沈丽兰送信。
最后的三分之一，父亲用来痛骂于雨蝶。
父亲发起火来，不顾体面，就算对方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是惹怒了父亲，该骂还是得骂。
听音和文竹一起进来，听弦对她们比了一个手势：“嘘。”
“无妨，”顾棠梨朝她们看去，“东西都拿来了吗？”
文竹一脸心虚，朝隔壁看去，冲顾棠梨点了点头。
她将手里的包袱放在顾棠梨的床尾，小声道：“小姐，这样妥吗……”
顾棠梨微笑：“不怕，天塌下来有我先顶着。”
她让文竹把这段时间给父亲的信件全都给拦截了下来。
这些是父亲的秘密，她断不可能让沈应览看去。
至于定远侯府里，那些给沈应览的信，顾棠梨当然双重标准，随便父亲在定远侯府看个够。
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信件，另一个包袱里面，则装着顾棠梨特意叮嘱的“好东西”。
父亲很喜欢和工部的宋晖宋尚书一块研究木头、铁片、金银等。
顾棠梨当初之所以敢当街挑衅崔志逐，想借崔志逐的手去调查父亲有哪些仇人，一部分原因，乃她自信可以自保。
而她这份自信的底气，正来自于父亲为她做的这些“好东西”。
“萱萱来找我的那天，我给忘记了，”顾棠梨打开包袱，先捧出一个小木盒，“若是那日我随便带上一件，也不会那般狼狈。”
听音道：“小姐，您才不狼狈呢，听说您和白小姐在被带人追逐时，您还踹了那歹人一脚，您可厉害了。”
听弦也道：“是啊，那歹人可是有匕首的，您赤手空拳呢。”
顾棠梨将小木盒打开，小木盒里面躺着一件精细漂亮的小首饰。
一枚戒指，以三根轻薄缠枝状的链条连着一串手链，戒指上有白玉镶嵌，这颗白玉圆润秀美，但实际上，它是梨针机关。
触动白玉，可同时瞬发三枚梨针。
顾棠梨将戒指套上左手的中指，将手链也系上。
她看向文竹：“这几日，可有什么消息？”
文竹道：“风翠山那边并没有，小姐您最关心的那些，也都静悄悄的。”
顾棠梨的眉眼黯然。
“不过，”文竹又道，“有一些和白小姐有关的消息，都不太好。”
“什么？”
文竹皱眉：“那些市井小民，嘴巴可碎，都在说白小姐人品不好，还，还说她丑。”
“可恶，”顾棠梨不悦道，“不过，这些不会空穴来风，起因是？”
“起因便是昨日，悦来客栈前的这场刺杀，现在都在说，杀手并不是冲着您来的，而是冲着白小姐。还有人说，白小姐将您给拖累了。当时在秋水楼前，那名刺客本来是要追着白小姐杀的，是您为了救白小姐，将她给推开了，结果您自己差点出事。然后是昨日的事，说那些刺客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对付白小姐，岂料，差点害死了她的表妹。”
提到于雨蝶，顾棠梨的怒意反而消了。
“那么这些人，是不是在夸于雨蝶漂亮，仪容甚佳？”
“嗯，”文竹点头，“对的，他们踩着白小姐在夸她，还踩着小姐您在夸呢，说她比您还貌美。还说，这位于小姐，她心地善良，聪慧仁爱。”
听音立即道：“呸！于小姐是好看，但比起我们小姐，差得远了吧。”
听弦也道：“就是，以为我们昨日没瞧见她吗，能有多好看！”
顾棠梨道：“不重要，就算她比我好看，也无所谓，你们别在这比较，往其他角度去琢磨。”
听音道：“琢磨什么？”
顾棠梨往后边的软枕靠去，明眸微眯：“当然是琢磨，怎么忽然就有了这样一股指摘萱萱的风气呢。”
想了想，顾棠梨道：“不成，我今日还是得出门一趟。”
她转眸看向文竹：“文竹，帮我去打听几件事，我需要立即知晓结果，你打听到了，便差人快马送过来。不，听弦，你也一块去，我怕文竹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弦和文竹同时点头：“好，小姐，要打听什么，您说！”
顾棠梨道：“第一件事，你们谁去一趟白府，我想知晓，萱萱今日要做什么。”
……
顾棠梨担心白萱萱会被这些舆情影响。
但实际上，白萱萱目前压根不晓得自己在外的名声变得这样差。
这两日，她都和于雨蝶在一起。昨夜她睡在于府，和于雨蝶一个房间两张床，姐妹茶会聊到了天亮。
于雨蝶给她说了很多庄子上的听闻，她讲故事很有趣，将白萱萱逗得直乐。
再加上，于雨蝶的丫鬟不断从外面带回来好消息，说刺客都招了，真凶浮出水面，是顾槐序昔日的学生，因为不满顾槐序云云，所以要对顾棠梨下手。
于是，白萱萱更加放心，心底的黑泥终于吐光了似的，一片澄净。
现在，她们俩个坐马车出来，要去渡霜桥的听雪阁茶楼里喝茶，听曲。
经过坊间时，白萱萱看着东市集方向，心里牵挂顾棠梨。
于雨蝶道：“现在不适合去，虽说已知道真凶是谁，可他并未落网，万一我们过去，恰好又遇上不好的事呢。”
白萱萱点点头：“好，那我就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了，再去找阿梨。”
于雨蝶微笑：“嗯，如此，顾小姐也轻松不少。”
马车在听雪阁后苑停下，于雨蝶牵着白萱萱的手从后面上楼，高兴地对白萱萱道：“我在庄子上时就听说，听雪阁的说书先生是整个长安城里最厉害的，他们还擅长口技，不知是真是假。”
白萱萱道：“我也是头一次来。”
于雨蝶讶异：“听雪阁这么有名，姐姐不曾来过？”
“嗯。”
于雨蝶的小脸蛋上露出不满：“这……姐姐自己没来过，顾小姐怎么也不带你来呢，她也不认识这个地方吗。”
白萱萱眉心轻皱：“小蝶，你在说什么？”
“没，没，”于雨蝶笑起来，“姐姐，我什么都没说，来，走。”
于雨蝶订得雅间在最顶层，她们刚一坐下，便听到隔壁雅间里的文人在骂人。
白萱萱一开始没留心，忽然，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白萱萱脸色一白，扭头看去。
一人正说道：“你们几个何必义愤填膺呢，这白萱萱再丑陋，品行再不端，也是你们几个高攀不上的。”
“高攀？她想嫁，我还不想娶呢。”
“不，贺兄，你凭什么说我们高攀不上她？她白家又不是什么望族，不过是祖产丰盈，她父亲在大理寺的官位听说还不到六品。”
“才不到六品？那为何说我们高攀她？呵，我看，倒是她高攀上了顾家的千金！”
“对了，我听说她的表妹于小姐，出身反倒不错。”
“那是自然，比她可要好得多！”
“这个白萱萱是命好，但靠近她的人，全都变得命差！”
……
白萱萱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这些话音非常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全往她身上扎。
这是从小到大，白萱萱头一次听到自己被人这样议论、评估，好像她不是人，是一个廉价的、卑贱的物品。
可，可她是姑娘家！
这些人，怎么这样议论她，她又不认识他们！
“表姐，”于雨蝶担心地握住她的手，“别理这些人，我们当听不见，由他们去说。”
隔壁这时又道：“就算这白萱萱死活求着要嫁给我，我也不可能娶她。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挨着她谁倒霉。先前连累顾大小姐受伤，昨日又差点连累她表妹。听说她表妹身娇体弱，一直在外养病，才回京没多久，险些就被她拖累了。”
白萱萱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于雨蝶的手，便要往外冲去。
“啊！”于雨蝶低呼，撞在了滚烫的茶水上，而后惊起，“好烫！”
白萱萱赶忙回过身来：“小蝶，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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