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在高兴什么？
顾棠梨将他的神色收在眼底，非常满意。
“你怕啦？”顾棠梨笑起来，“知道怕了就好，还以为你已丧尽天良，不知何为怕了呢。”
崔志逐怒不可遏：“顾棠梨，你休要胡言乱语！我行的直坐的正，我手里干干净净！”
“你干净什么呀，”顾棠梨伸手指向崔志逐后面，“就你刚才一路过来，又骂人又甩鞭，横行霸道，猖狂的不知自己姓什么，你还干净呢。”
说完，顾棠梨提着大氅转向周围，脆生生的叫道：“乡亲们！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姓崔，大名崔志逐，不出三个月，他的名字便会重返此地，不过啊，是贴在布告栏上！届时，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作为，会变成一条条，一款款罪状，被公之于众，叫乡亲们看个明白！”
在崔志逐来时的路上，有百姓站出来鼓掌，大声称快。
一有人出声，出来的人便越来越多。
凑热闹的群众一下场，现场一发不可收拾。
崔志逐慌了，颤声叫道：“顾棠梨，你住口！哪有女子像你这样当众喧哗闹事的，你再污蔑造谣我，我定不轻饶你！”
“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顾棠梨昂起头颅，“来啊，你如何不轻饶我？除了口舌之快，你敢当众动我一根头发吗？”
崔志逐气得发抖，眼角都扭曲了，疯狂抽搐。
“你，你给我等着！”
顾棠梨盈盈一笑：“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乡亲们可都听到了，这位崔家公子当众威胁我，如若我之后出现什么意外，他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周围群众又爆发喧哗。
崔志逐每次遇见顾棠梨都讨不到便宜，节奏被她完全带着走。
“住口！”崔志逐冲他们大声怒道，“都给我住口，谁还敢再吵！”
他的手下们也开始威胁，还有人下马过去推攘。
“崔志逐你还不滚！”顾棠梨道，“你也就敢在这欺负乡民，回长安后，你胆敢也这样，我敬你是条汉子！”
听音在后面叫道：“大家跟我一起喊，崔志逐，滚！崔志逐，滚！”
两边的人被带动，也齐齐大叫：“崔志逐，滚！崔志逐，滚！”
那些后面赶来凑热闹的，不知发生什么，先跟着一块喊了再说。
越来越多人加入，声势浩大，崔志逐真怕了。
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指着顾棠梨，想骂什么，看到顾棠梨身后的沈驭，他咽下嘴里的话，冲手下们道：“我们走！”
一群人骑马，狼狈而去。
顾棠梨目送他走远，确认他真的跑了，这才哼了声：“废物。”
转过身来，瞧见身后侧一堵高墙，她吓了一跳。
不过她情绪稳定，哪怕受到惊吓也不会表现夸张。
往后退了步，顾棠梨道：“你何时来的？”
沈驭冷飕飕看她一眼：“在你挑衅他，让他打你的时候。”
“我何时让他打我。”
“你说‘来啊’，不是一个意思？”
顾棠梨提起大氅往后走：“他不敢真的打，他就只敢欺负萱萱和她弟弟。”
“狗急跳墙，他又是个好摆威风的人，你不怕真将他逼急？”
顾棠梨停下脚步，抬眸看着沈驭：“逼急了，他也伤不了我，我有法宝。”
“法宝？是什么？”
“说了是法宝，我干嘛告诉你，反正我不吃亏。”
沈驭看着她神神气气走了，浓眉皱起，但转眼，忽又觉得她很有趣。
以前，她这刁蛮任性的模样，是冲着他的。
现在作为旁观者，看着她冲别人张牙舞爪，感受全然不同。
顾棠梨经过沈应览的马车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瞪他，眼神里不掩警告。
而后，她昂首离开。
沈应览也没说话，收回视线后看向前面翻身上马的沈驭。
还好，还好。
沈应览之前老以为沈驭跟崔志逐玩得不错，现在看来，比他所想的好很多。
……
天色黑得太快，城门已关，就算可凭身份进去，但就城门到青云坊这一路，也要走上好一阵。
加之，沈应览一想到要回顾府就心里压抑，他私心希望跟儿子再相处会儿，所以提议在城外落脚。
顾棠梨则归心似箭，不过她毕竟是“女儿”，不得不应。
入宿的客栈是外城最豪华的一家，客栈前台的管事和账房都认识顾槐序顾大人，一看到沈应览进来，赶紧迎上前，非常热情。
顾棠梨则第一次来，他们知晓顾棠梨的身份后，也围过来。
再看沈驭，不待顾棠梨说话，沈应览先介绍：“这是我堂侄，顾知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沈驭的浓眉扬起，余光望见顾棠梨的神情，她脸上正讥诮。
她的脸实在生动，尤其这双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眼神，任何情绪在她脸上都能第一时间被品出来。
偏她面相又生得好，这讥诮表情放在别人脸上很容易变成刻薄，在她脸上，就显得娇憨。
觉察到沈驭的眼神，顾棠梨看了看他，忽然又觉得很开心。
到京城了，这厮得回沈府了。
这一路，她被沈应览以“父亲”的身份压着。
等沈驭回沈府，他也有“父亲”呢。
沈驭的黑眸露出困惑，她在高兴什么？
一行人上楼，顾棠梨不想和沈应览一块吃饭，听音出来吩咐，要人直接把饭菜送到屋里。
回来时经过老爷的上房，她正好听到，老爷令客栈管事差人去给沈驭置办一件外裳，特意强调，质量用料都得上乘等等。
而后，老爷一出手就是三十两。
听音傻眼，赶忙回屋禀告给顾棠梨。
顾棠梨咬牙切齿，恨得想把沈应览大卸八块。
不过她很理性，知道现在这股愤怒毫无用处，又不可能真的去砍了沈应览。
“今后，类似的事你不用再告诉我，”顾棠梨道，“你烂在肚子里。”
说完，又道：“如果你实在不好受，你就去扎个小人，小人上面写个沈字。你别将自己憋坏了，就当是一个宣泄。”
听音担心：“小姐，我倒是能守得住嘴巴，我就是害怕您和老爷之间……”
“我很爱我的爹爹，”顾棠梨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我和他不会有任何龃龉，别怕，会好的。”
她看向窗外，又喃喃道：“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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