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信徒来临
剑气未停。
继续向后，掠过一名跪在地上、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所觉的黑袍人脖颈。
那黑袍人诵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戴着惨白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断口处，鲜血喷起两米多高，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直到这时，那分成两半的腐角犀尸体，才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蓬血污。
一剑。
斩妖，杀人。
干净利落，冷漠如霜。
秦墨也动了。
她没有像苏战、左北那样冲入犀群，也没有像赵锐那样远距离剑气斩杀。
她只是抱着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重剑，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怀中重剑，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剑鸣。
包裹剑身的黑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蝴蝶般的布片，纷纷扬扬落下。
露出了剑身。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重剑。
剑身宽厚，剑刃无锋，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长方形的厚重铁尺。
但就在黑布碎裂的刹那——
秦墨单手握住了剑柄。
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小麦色的肌肤下，青筋隐现。
她将重剑抡起，由下至上，一记朴实无华的上撩。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沉重。
那柄无锋重剑挥过的轨迹，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硬生生挤压、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气浪。
轰！！！
重剑的剑身，狠狠砸在了一头低头冲撞而来的腐角犀额头上。
那里，镶嵌着猩红晶体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那头腐角犀硕大的头颅，连同那枚猩红晶体，整个爆开！
红的、白的、粘稠的、块状的……混杂在一起，向后泼洒。
无头的尸体凭借惯性继续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秦墨收剑，重剑杵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剑身之上，不染一丝血污。
从陈冰风刃断腿，到苏战拳毙双犀，左北脚穿胸腹，赵锐一剑斩人，秦墨砸碎头颅。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
二十多头凶狂冲锋的腐角犀，瞬间死伤过半。
剩下十几头，被同伴的鲜血和残肢刺激，不但没有畏惧后退，反而更加疯狂。
猩红的晶体光芒大盛，鼻孔喷出粗重的、带着腥臭的诡气，再次埋头冲来。
但阵型已乱，威胁大减。
后方那些观战的权贵子弟和学生们，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震撼、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的神色。
这就是C级。
这就是真正天才与普通D级，与这些依靠邪法催生出来的C级，与这些只有蛮力的妖诡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好强……”
站在稍后位置的陆云轩，看着前方那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战斗场面，低声吐出两个字。
差距太大了。
同为C级，那六名黑袍信徒，在赵锐、苏战、秦墨面前，简直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面对全副武装的成人。
而那些黑袍信徒，看其灵力波动虚浮混乱，倒更像是刚刚被人用某种手段，强行提升到C级，空有境界，却无匹配的战力与心境。
“看来，都没我们什么事了。”
一旁，慕云雪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云轩侧头看去，却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兴奋光芒。
慕云雪似乎察觉到了陆云轩的目光，微微偏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平添了几分野性。
陆云轩默默收回目光。
看来这位慕云雪，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文静。
骨子里，也是个好战分子。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场，同时，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那座灰黑色的城堡。
不知为何，从靠近这座城堡开始，陆云轩心里就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城堡的建造材质很奇怪，看上去是普通的灰黑色岩石，在他的感知中，却隐隐散发着一种驳杂、混乱的能量波动。
像是将许多种不同的材料，强行熔炼、堆砌在一起。
灵力、诡气、甚至还有一丝……
类似生命力的驳杂气息，混杂其中，彼此冲突，又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是站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旁边。
而此刻，城堡深处，那六名黑袍信徒的诵念声，非但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高亢、尖利，如同夜枭啼哭，直往人脑子里钻。
剩下的十几头腐角犀，在五位C级异能者的屠戮下，很快变成一地残缺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城堡前的空地，汇聚成小溪，汩汩流淌，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妖诡特有的腐臭，令人作呕。
那六名黑袍信徒，此刻只剩五人。
被赵锐斩了一人。
剩下的五人，对同伴的死亡依旧无动于衷。
他们跪在原地，诵念声越发急促，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黑袍下的身躯，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蠕动、膨胀。
跪伏的姿势，也开始变得扭曲、怪异，不似人形。
“装神弄鬼！”
苏战冷哼一声，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污血，大步朝着那五名黑袍信徒走去。
左北、秦墨、赵锐，也几乎同时动了。
浮空盘载着赵锐和白薇薇，悬浮向前。
五人，从不同方向，逼近那五名跪地的黑袍信徒。
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开来。
后方，陆云轩、慕云雪，以及陈冰等少数几个D级巅峰的学员，也迈步跟上。
他们实力不够参与C级的围杀，但清理可能从城堡其他角落冒出来的杂兵，或者防止那五人逃跑，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更多的权贵子弟，此刻都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停在了原地，远远观望。
冲进那座看起来就邪门诡异的城堡？
开什么玩笑。
外面打打顺风仗，捡点功劳还行。
里面情况不明，危险未知，让那些C级的猛人去冲就是了。
他们本来就不想当那些前线人员，被看重什么的都不重要。
若是他们真要进第七局之类的机构，也不过是家里面一句话的事情。
有人帮忙完成任务，何乐不为。
陆云轩没理会那些人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那座城堡上。
越是靠近，那种混杂、混乱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清晰。
而且，城堡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对劲……”
陆云轩眉头越皱越紧，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就在他踏入城堡大门阴影范围的瞬间——
“不好！”
陆云轩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几乎是吼了出来！
“快退！！！”
他的声音，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尖锐。
“小子，你吼什么？”
已经走到最前面，正准备对一名黑袍信徒出手的苏战，不耐烦地回过头，瞪了陆云轩一眼。
其他几人，包括秦墨、赵锐，也都下意识地朝陆云轩这边瞥了一眼。
而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整座城堡，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而是从城堡内部，从地基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深渊之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那扇原本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点残骸挂在门框上的城堡大门所在的位置——
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如同一个精心设计的巨大翻板陷阱，以门框为轴，整片地面，连同站在上面的所有人，除了悬浮在空中的赵锐和白薇薇——
苏战、左北、秦墨、陈冰、慕云雪、陆云轩，以及另外几个跟得比较近的三大学院学生——
脚下一空，瞬间失重！
“操！”
“什么鬼？！”
惊呼声，怒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如同下饺子般，朝着突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
陆云轩在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强行拧身，试图抓住什么。
但塌陷的地面边缘光滑如镜，无处着力。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上方隐约传来的、那五名黑袍信徒陡然变得疯狂、尖锐的诵念声：
“门……开了……”
“恭迎……上神……”
眼前的光明迅速远离，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噬。
不知坠落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嘭！
陆云轩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哪怕他在最后关头调整了姿势，用背部着地，并顺势翻滚卸力，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摸向腰间。
记录仪还在。
他松了口气，立刻抬头，警惕地看向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极高处，隐约能看到那个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只有碗口大小，透下一点微弱的光。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古怪气味。
“慕云雪？”
“秦师姐？”
陆云轩低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传来模糊的回音。
无人应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掉下来的人，被分散了。
明明掉下之前，他和慕云雪挨得最近。
陆云轩握紧拳头，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从左侧不远处传来。
陆云轩猛地转头，灵力汇聚于双眼，勉强能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正从地上爬起来。
看身形，不是秦墨，也不是慕云雪。
是……之前跟在陈冰身边的一个星辉灵能研究院的男生，D级7星左右的实力，好像叫林晓峰。
对方也看到了陆云轩，似乎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青铜树学院的？是你吗？”
“是我。”陆云轩应了一声，没有放松警惕，目光扫向对方怀里。
那个男生怀里，紧紧抱着一台黑色的任务记录仪。
和陆云轩怀里的一模一样。
这次任务，每个小队一台记录仪。
陆云轩他们小队，记录仪在他这里。
这个林晓峰，是三大学院联合起来的队员，怎么也抱着一台？
毕竟，都是默认队伍内最弱的人拿记录仪。
似乎察觉到了陆云轩的目光，林晓峰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记录仪，“那我们一起走吧。”
陆云轩点点头，没再多问。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两人慢慢靠近，背对着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黑暗。
“这里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林晓峰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知道。”陆云轩沉声道，“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小心点，情报上说有八个C级，但我们只看到了六个……”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两人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晓峰身后。
黑袍，惨白面具。
是那些黑袍信徒之一！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云轩瞳孔骤然收缩，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厉声吼道：“后面！！！”
林晓峰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转身。
但，晚了。
那黑袍信徒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此刻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掌。
五指扭曲变形，指骨刺破皮肤，变得漆黑、尖锐，如同某种野兽的利爪，指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利爪握拳。
然后，对着林晓峰的后脑勺，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一拳砸下！
噗嗤！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黑暗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晓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他身体猛地一颤，怀里的记录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
他瞪大眼睛，脸上残留着茫然与惊恐，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软软倒地。
鲜血，混杂着灰白色的脑浆，从他碎裂的后脑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黑袍信徒收回沾满红白之物的利爪，缓缓抬头。
惨白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转向了浑身僵硬、如坠冰窟的陆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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