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唠叨的校长
车内一片安静。
岩向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开车的老师专注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秦墨抱着剑，仿佛睡着了。
陆云轩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这辆车子看着不咋地，但真正跑起来的时候，比那天苏夏彤开的跑车还要快。
车子驶出学院后，就立刻上了主路，然后一路向西。
约莫开了二十多分钟，周围建筑渐渐稀疏，道路也变得空旷。
“小陆啊。”
岩向阳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谈女朋友了没？”
陆云轩一愣。
“还没有。”
“哎，那得抓紧啊。”
岩向阳睁开眼，笑呵呵地看着他。
“大学四年，一晃就过了。”
“大一不抓紧，大二大三课业重，大四实习忙，一转眼就毕业了。”
“到时候再想找，可就难喽。”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后座的秦墨。
“你看小墨，就是前车之鉴。”
“大一大二光顾着练剑，现在大三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整天抱着把剑，跟剑过去吧。”
秦墨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陆云轩敏锐地察觉到，她抱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校长，我还小，不着急。”
陆云轩笑了笑，随口应付。
“小什么小，都大一了！”
岩向阳一瞪眼。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村里娃娃都打酱油了！”
“现在时代不同了，得抓紧。”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小墨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我说给她介绍几个不错的男孩子，她看都不看，就说太弱。”
“弱怎么了？”
“弱就不能谈恋爱了？”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打架，非得你强我弱才行。”
岩向阳絮絮叨叨，像个普通的老大爷，在操心晚辈的婚事。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执掌青铜树学院数十年，在天平城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谈恋爱是在浪费时间。”
秦墨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冰泉击石。
“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个屁。”岩向阳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要真有数，还能单身到现在？”
“结婚都是每个人都头等大事，你父母不结婚，哪来的你？”
“学校里那些小子，是弱了点，也没弱到不能看吧？”
“再不然，还有其他学校的天才。”
很快，秦墨不说话了。
陆云轩发现秦墨对岩校长的态度很是直接。
一问才得知，秦墨竟是岩向阳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
“咳。”
开车的老师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校长，快到了。”
岩向阳这才停下絮叨，看向窗外。
“嗯，准备出城。”
出城？
陆云轩心头一动，也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了市区，周围是一片荒凉的郊区。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零星的棚户区，几乎看不到人影。
而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一道高耸入云的墙。
陆云轩瞳孔微缩。
那墙，太高了。
目测至少有百米，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留下的伤痕。
墙体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大地上。
墙头，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阳光下，枪械的金属光泽，冰冷刺眼。
“坐稳了。”
开车的老师忽然开口。
下一秒，陆云轩感觉到车身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车底涌出。
整辆车，竟然缓缓离地，悬浮了起来！
“这是……”
陆云轩看向车外。
车轮距离地面，约莫有半米高。
车子没有轮子转动，却开始向前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你可以当成是贴地飞行器，学院特制的。”
岩向阳笑呵呵地解释。
“出城之后，地面路况复杂，用这个方便。”
他话音未落，陆云轩忽然感觉到，车内的灵气波动，骤然增强。
岩向阳抬起枯瘦的手，在车顶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车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陆云轩看到，车内的金属构件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青铜色纹路。
那纹路如同活物，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车厢内壁。
而车外，原本漆黑的商务车表面，也浮现出一层青铜色的光泽。
整辆车，仿佛从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变成了一辆青铜铸造的古战车！
“坐稳了。”
开车的老师再次提醒。
下一秒——
轰！
车身猛地一震，速度骤然飙升！
陆云轩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按在椅背上，窗外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带！
太快了！
这速度，绝对超过了音速！
陆云轩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从车外传来。
车内却很平稳，只有轻微的震动。
岩向阳依旧笑眯眯的，秦墨也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这恐怖的速度早已习以为常。
陆云轩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窗外。
车子此刻已经飞到了离地十米左右的高度，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朝着那道巨墙疾驰而去。
距离越近，那墙的压迫感就越强。
百米高的墙体，像一堵接天连地的壁垒，横亘在前方，挡住了所有去路。
墙上布满了各种防御工事——
炮台、箭塔、灵能矩阵……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巨大的探照灯，灯柱如同实质，在墙外荒原上来回扫视。
当车子距离巨墙还有数公里时，陆云轩忽然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波动，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那波动很柔和，微风拂面，却让陆云轩心头一凛，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扫荡一遍。
紧接着，前方巨墙的某一段，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城门。
高约三十米，宽二十米，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亮起淡淡的蓝光。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进了城门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是厚重的金属墙壁，顶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强光灯，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车速极快，通道似乎更长。
足足飞了半分多钟，前方才出现亮光。
出口。
车子冲出通道的瞬间，陆云轩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是暗红色的，像被鲜血浸染过，寸草不生。
远处，有连绵的山脉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更远处，似乎有庞大的黑影在移动，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车子冲出城门后，速度稍稍放缓，依旧保持着贴地飞行的状态，朝着荒原深处驶去。
“这道墙，叫守望。”
岩向阳的声音，忽然在车内响起。
陆云轩转头，看向校长。
老人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肃穆。
他望着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大地，眼神深邃。
“千年前，人类建起了它。”
“从那以后，城内是净土，城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是炼狱。”
“如果不是这道墙，不知道会有多少妖股，冲进城内。”
岩向阳收回目光，看向陆云轩，眼神复杂。
“小陆，你记住。”
“城内的一切安稳，都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城外，才是异能者真正的归宿。”
“也是你们，迟早要去的地方。”
陆云轩沉默，看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大地。
荒凉，死寂，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壮阔。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在耳边持续作响。
车子化作一道青铜流光，朝着荒原深处，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象化作模糊的色带，暗红色的大地、灰蓝色的天空、偶尔一闪而过的嶙峋怪石或巨大骸骨，都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向后飞掠。
若非陆云轩的动态视力早已远超常人，恐怕早已头晕目眩。
“看得见？”
岩向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云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点点头：“嗯，能看清。”
“哦？”岩向阳转过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着陆云轩，咂咂嘴。
“难怪叶教授看重你，还破例收了你这么个考古系的小子当徒弟。”
“这身体素质，一些低星的体质类D级异能者应该都不如你。”
他顿了顿：“不过啊。”
“小陆，你要是真想帮上你叶老师，光有身体素质可不够。
“这一次进了青木秘境，最好能把那90的槛给迈过去，再顺利觉醒。”
“灵气值现在多少了？”
“89。”陆云轩道。
“89啊……”岩向阳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眼神在陆云轩身上又转了一圈，“卡了几天？”
“一周。”
“一周？”岩向阳挑眉，随即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有意思，真有意思。”
“别人卡在89，那是瓶颈，是极限，浑身灵气滞胀，经脉酸疼。”
“我看你小子，气息稳得像口古井，哪有半点滞涩的样子？”
“你老师的眼光，确实高。”
“校长放心。”陆云轩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这一次，我一定会突破90。”
这不是夸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潜能，89远非他的极限。
青木秘境，就是他打破停滞的契机。
“好！”
岩向阳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这才是天才该有的样子！”
“自信不是傲气，对自己有几斤几两看得明白，心里有底，手上才有劲，才有气魄去干大事！”
“扭扭捏捏，前怕狼后怕虎，那是庸才！”
另一头，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陆云轩身上，像是两柄出鞘的冰剑。
“你灵气值现在89？”她开口，“难怪小雨说你天赋很强。”
陆云轩苦笑：“师姐过奖了。”
“取巧能打晕张沉舟，那也是本事。”秦墨对学校里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她看着陆云轩，很直接地说道，“等你觉醒了，我们打一场。”
陆云轩能感觉到秦墨的态度很认真。
他想起林小雨对这位师姐的评价，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多半躲不过去，只得点点头：“好，到时候请师姐指点。”
秦墨得到了答复，便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
岩向阳在旁边看得直乐：“看看，看看，这才是我们学院的好苗子！”
“有冲劲！”
“小陆啊，你别怕她，这丫头就是手痒，学校里能跟她过两招的同龄人太少了。”
“等你觉醒了，正好给她松松筋骨！”
“如果能揍她一顿的话，我给你加学分！”
陆云轩只能继续苦笑。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尖啸！
陆云轩猛地转头看向车外。
只见侧后方荒原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
那是三只形似鬣狗，但体型大上一倍不止的怪物。
它们浑身长满肮脏的灰黑色短毛，獠牙外露，涎水横流，四肢着地奔跑时速度极快，带起一溜烟尘，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疾驰的青铜车，充满了贪婪。
是兽妖。
而且是已经明显被诡气深度侵蚀，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捕食本能的普通级兽妖！
它们似乎被高速移动的车辆吸引，或者是嗅到了车内活人的气息，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距离在不断拉近。
开车的唐老师瞥了一眼后视镜，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车速都没有丝毫减缓。
而就在那三只兽妖即将扑到车尾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厚重如山岳般，以青铜车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三只疯狂扑来的兽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完整的，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在陆云轩的视野中，它们体内那代表着诡气的黑灰色气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砰然爆碎！
化作点点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的躯体，也在同一时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碾过，瞬间扭曲、变形、塌缩。
最后“噗”地一声，爆成三团混杂着皮毛骨渣的血雾，被急速抛在车后，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车子甚至没有一丝颠簸。
陆云轩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他“看”得清楚，那股碾碎兽妖的力量，并非来自车体本身的某种装置。
而是源自车内，源自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老农一样喋喋不休的岩向阳校长！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用自身散发出的灵力场，就将这些兽妖轻易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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