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门槛
车子在楼下停稳。
少顷，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角。
陆云轩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回家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回到家，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陆云轩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
他没有立刻去洗漱休息，而是先抬手，摸向了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黑色器材。
灵诡天尺。
指尖触碰到冰凉外壳的瞬间——
灵诡天尺微微一亮。
一行数字，如同水波般在灵诡天尺上浮现，开始快速攀升。
67……73……79……85……
数字跳跃的速度很快，最终，在****这个数值上，稳稳停了下来。
暗金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下去。
“89……”
陆云轩收回手，眉头微皱。
“只是89？”
他有些诧异。
鬼手是D级觉醒者，看着踏入D级很久了，实力不弱，尤其那黑蚀手的能力颇为诡异。
将其彻底炼化吸收后，陆云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赤红色能量的壮大，身体的各项素质也有明显提升。
按照他的预估，灵气值突破90应该不成问题。
可灵诡天尺显示的结果，却卡在了89。
“90是个槛……”
陆云轩想起叶师父在电话里说的话。
灵气值90，是一个分水岭。
对觉醒后的潜力和初期实力，有直接影响。
按理说，灵气值超过60后，越靠近100，体内灵气会越发充盈膨胀，经脉会感受到明显的肿胀感，甚至会产生胀痛、滞涩等不适。
可陆云轩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经脉畅通，气血充盈，那股赤红色的能量在腹部缓缓流转，温润而平和。
没有丝毫肿胀感，更没有任何不适。
就像……89这个数值，对他来说，还远远没到极限。
“我的身体，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陆云轩若有所思。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吞噬鬼手后，除了灵气值的提升，他对自身异能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血液，只是一种媒介。
只要能让自己的血液进入对方体内，哪怕只有一滴，他就能通过那种特殊的联系，完成“标记”。
之后，只要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他就能通过这种“标记”，感知对方的位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乃至操控对方体内的能量流动。
而最后的“炼化”，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吞噬。
将对方的一切——灵力、气血、乃至生命力——全部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吸收，强化己身。
霸道，诡异，近乎邪性。
“所以……”
陆云轩低声自语。
“我这算体质类异能，还是特殊类异能？”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表现形式上看，似乎更偏向于“吞噬”“炼化”这类特殊类。
可这种能力又明显与他的血液、乃至整个身体息息相关。
或许，两者皆有？
陆云轩摇摇头，不再深想。
异能分类本就是人为划分，世间异能千奇百怪，总有些无法简单归类的存在。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洒进室内，照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陆云轩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楼宇，投向城市某个方向。
“监察司……”
苏夏彤藏身监察司，是为了什么？
以她的实力和身份，完全没必要屈居在一个地方城市的监察司里，当一个“王芊芊”。
除非，监察司内部，有她需要的东西。
或者，监察司本身，就是她的目标之一。
“还是得靠自身实力。”
陆云轩收回目光，眼神坚定。
外物也好，靠山也罢，都不如自身实力来得实在。
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掌握主动权。
他转身走向浴室。
身上的血迹和污渍需要清洗，右臂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浅浅的疤痕。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和血腥气。
陆云轩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地下室的一幕幕。
鬼手临死前那惊恐的眼神。
炼化时，那股精纯能量融入体内的温暖感觉。
以及……最后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咕噜。”
腹中，那股赤红色的能量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回忆。
陆云轩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华流转。
“快了……”
他低声说。
灵气值89。
距离90，只差一线。
而这一线，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跨过去。
另一边
天平城，西区。
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园式府邸，坐落在城市最安静的角落。
高墙环绕，绿树成荫，雕花的铁门紧闭，门口有身穿黑色制服的护卫肃立，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这里，是赵家的府邸。
府邸深处，一栋三层的中式小楼内。
二层，一间装潢古朴雅致的卧室。
红木雕花大床，丝绸帷幔低垂。
床边，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只是此刻微微蹙着眉，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躺着一名少女。
正是赵倩。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茫然，看着坐在床边的青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不记得，在遗迹里发生了什么？”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赵倩摇摇头，神情越发茫然。
“我……我只记得进入遗迹，之后的事情，就全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医生说我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需要静养。”
“之后的事情……”
她努力回忆，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
“所以，倩儿，告诉哥哥，在监察司里，发生了什么？”
赵倩的眼神更加茫然了。
“监察司……我……我去过监察司吗？”
“我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抬手，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痛苦。
“一想就头疼……”
青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你好好休息，哥不问了。”
他起身，替赵倩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睡吧，哥在这儿陪你。”
赵倩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
青年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赵倩真的睡着了，才缓缓起身，走出了卧室。
轻轻带上房门。
一走出房门，青年脸上那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忠管家。”
他开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普通的老者。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少爷。”
青年，也就是赵锐，转过身，看向老者。
“看来，我这好妹妹，还真是失忆了。”
他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赵忠没有说话，只是垂手而立。
“我们赵家，请了城里最好的医生。”
赵锐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假山流水，眼神深邃。
“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倩儿身体没有任何外部损伤，大脑也没有器质性病变。”
“也就是说，这种失忆，不是病理性的。”
他转过头，看向赵忠。
“而是某种特殊力量造成的。”
“异能。”
赵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老旧的风箱。
“而且，是很特殊的，作用于记忆层面的异能。”
“不错。”
赵锐点头，眼神更冷。
“从那个遗迹出来，被接走后，倩儿只去了一个地方——”
“监察司。”
“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就失忆了。”
“你说，这巧不巧？”
赵忠沉默。
“监察司……”
赵锐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在给我们赵家，下马威啊。”
“觉得我赵家这几年低调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忠。
“父亲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爷昨日传讯，说西边的事情已了，三日内必回。”
赵忠恭敬回答。
“三日……”
赵锐眼神闪烁。
“好，那就等父亲回来。”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青木秘境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
赵忠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纸张，双手递上。
“这是此次进入青木秘境的人员名单，以及我们安插的人手。”
赵锐接过名单，展开。
纸张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二十几个名字，后面附有简单的信息备注。
赵锐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忽然，他眉头一皱。
“这三个人，怎么回事？”
他指着名单末尾，三个被特殊符号标注，但信息栏一片空白的名字。
“回少爷，这三人是临时加进来的。”
赵忠低头。
“具体身份不详，权限很高，我们的渠道查不到。”
“查不到？”
赵锐眼神一凝。
“连你都查不到？”
“是。”赵忠点头，“动用了几条暗线，都一无所获。”
“这三人的档案，加密等级很高，和老爷那个级别一样，或者……更高。”
赵锐盯着那三个空白名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看来这次青木秘境，比想象中要热闹。”
他又扫了一眼名单上其他熟悉的名字。
“李家的小子，还有城防军那边塞进来的几个人……呵，都是老面孔了。”
赵锐将名单随手丢在旁边的茶几上，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不过，无所谓。”
“这次秘境，我志在必得。”
“父亲当年，就是在青木秘境中得了机缘，一举突破C级，才有了我赵家今日的地位。”
“如今，轮到我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忠，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自信。
“赵家有我，我会追上父亲的步伐，甚至……超越他。”
赵忠躬身：“少爷天资卓绝，必能如愿。”
赵锐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楼宇，投向了城市某个方向。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王芊芊……”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来自一号城……”
“正是因为如此，赵家才没有动你。”
“但迟早……”
赵锐眼神灼灼。
“我也会进入一号城。”
......
三日后
青铜树学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林荫道上，学生三两成群，说说笑笑。
陆云轩走在去往异能系的路上。
经过三天的休整，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吞噬鬼手带来的提升，也基本消化完毕。
灵气值依旧卡在89，但陆云轩能感觉到，距离90那层看不见的膜，已经很薄了。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捅破。
“老陆！”
一声熟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陆云轩回头，就看到许有才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算找到你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许有才跑到陆云轩面前，喘了口气，一脸得意。
“怎么样，三天不见，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
陆云轩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许有才还是那副样子，T恤牛仔裤，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同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更有神。
而在陆云轩的感知中，许有才体内的灵气，明显比三天前浓郁了许多。
而且，这些灵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散乱分布在全身，而是有意识地朝着他的双手汇聚。
“你觉醒了？”
陆云轩开口，语气肯定。
“我靠！”
许有才眼睛瞪大，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我谁都没说啊！连我爸妈都还没告诉！”
“猜的。”
陆云轩笑了笑。
“你这一脸的表情，太明显了。”
“而且……”
他指了指许有才的双手。
“你的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许有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陆云轩，挠了挠头。
“有这么明显吗？”
“有。”陆云轩点头，“所以，你觉醒的什么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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