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发
吴震交继续说：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去散散心。我带着砚宁，再带几个护卫。你也带两个人，跑跑腿，办办事，方便。”
杨长青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大人为何要带我去？”
吴震交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小子机灵，带去能帮忙。”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告诉你，张发那事儿，只是顺带的。拜访惠王府，才是正经。这里头的分寸，你得明白。”
杨长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了，你也快些回去准备吧。”吴震交摆了摆手，“明儿个一早，来我府上找我，我备马车，一同出发。”
......
杨长青回到肖府后，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众人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自然没什么异议。如今刘福逃狱，张发也动不了，这两大祸患不解决，谁也别想安生。
杨长青这一趟去荆州，虽说是跟着吴大人办事，可说到底也是为了大家。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商量了一阵，最后定下来。
杨长青带着二胖和瘦猴一同前往。
王大力腿脚还没好利索，拄着拐杖走路都费劲，出远门是想都别想。
肖掌柜虽然看着年轻，可毕竟上了年纪，这大冷天的跑这么远，怕是骨头架子都要颠散。
二胖听了这安排，憨憨地咧嘴笑，拍着胸脯说：“杨公子放心，俺力气大，路上有啥粗活累活，尽管吩咐！”
夜里，花姐窝在杨长青怀里，指尖在他胸口摩挲着。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杨长青半眯着眼，酝酿睡意。
半晌，花姐忽然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能...能带上我不？”
杨长青一愣，低头看她。
花姐没抬头，只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停在他心口的位置，一下一下，轻轻点着。
“白天你们商量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开口。”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平时少见的怯意，“可...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呢？他们跟我都不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更何况...刘福现在不见了。我不待在你身边，心里总没着没落的。你这一去最少就是几个月，恐怕过年都回不来。”
杨长青看着她。
他忽然有些心疼。
是啊，自己一走就是几个月。她一个人在肖府，跟王大山他们也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面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女人。
刘福跑了，她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能让她安心的，只有自己。
杨长青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
“好。明天一块走。”
花姐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笑着点了点头，又埋进他怀里，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几个人就收拾好了行囊。
二胖背着个大包袱，瘦猴也提着两个小包，花姐穿着一身素净的袄裙，头发挽得利落，脸上带着几分出行前的雀跃。
刚迈出肖府大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肖府的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把布包往杨长青手里一塞，笑呵呵地说：
“肖爷吩咐的，路上多带点银子。到了那边，该打点的地方就打点，别舍不得花。”
杨长青一愣，接过布包掂了掂。里头少说上百两纹银。
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把布包收好，冲管家拱了拱手：
“替我谢谢他。”
管家摆摆手，笑着说：“谢什么，都是自己人。杨公子路上当心，早去早回。”
到了吴府门口，远远就瞧见三辆马车停在路边。
打头那辆最是气派，黑漆的车厢，青绸的车帘，檐角还挂着个小铜铃。
后面两辆稍朴素些，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出远门的架势。
吴震交站在头一辆车旁，穿着一身道袍，头上戴着网巾，不像个知府，倒像个体面些的乡绅。
吴砚宁立在他身侧，今日换了身袄裙，外罩一件白色比甲，发髻上簪着支素银钗，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跟往日那副俏皮模样倒有些不同。
两个小厮正从府门里往外搬东西，抬的抬，扛的扛，忙活得热火朝天。
杨长青快走几步上前，行了个礼：
“吴大人，这搬的都是些什么？”
吴震交笑了笑，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箱子：
“给惠王带些咱们扬州的特产。高邮的咸鸭蛋，宝应的藕粉，还有几坛子瓜洲的老酒。东西不值什么钱，胜在是个心意。”
他说着，目光越过杨长青，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杨长青会意，侧过身来，一一引见：
“大人，这是二胖，这是瘦猴。往后路上跑腿的事儿，交给他们就是。”
二胖赶忙上前，憨憨地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瘦猴也抱了抱拳，比二胖斯文些。
两人同时道：“见过吴大人！”
吴震交点了点头，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一个壮，一个精，倒是好搭配。”
他又看向花姐。
杨长青顿了顿，开口道：“这位是花姐，你见过的...”
他话还没说完，花姐已经上前一步，拱手礼，大大方方地开口：
“民妇牛氏，见过吴大人。”
吴震交微微点头。
这时，那两个搬东西的小厮也忙完了，小跑着过来。
吴震交指了指他们：
“这是小五，这是小六。跟着我有些年头了，身手还过得去。路上有什么事儿，只管支使他们。”
小五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小六比他年轻些，看着憨厚，但腰板挺直，一瞧就是练家子。
两人齐齐抱拳，给杨长青这边行了礼。
杨长青也回了一礼。
吴砚宁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只拿眼睛悄悄地打量着杨长青身后的几个人。
花姐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吴砚宁脸上一红，赶紧移开了眼。
她不敢多看，因为这女人实在有些妖娆。
“行了，别耽搁了。早些动身，天黑前能赶到驿站。”
吴震交说着，扶着车辕上了头一辆车，“砚宁，你跟我坐这辆，小五你来驾车。长青，你们坐后面那辆。小六，你押着货物，坐最后头。”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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