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承认有账册了?
“大人,”他的声音平稳,“草民是个正经商贾,在扬州城做了二十几年生意,从没干过违法的事。您说的这些走私,草民一概不知。”
吴震交眉头微动,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案上那本账册,朝堂下晃了晃:
“这本账册,可是从你刘府搜出来的?”
刘福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草民的府里,账册多了去了。这一本,草民没见过。”
“没见过?”吴震交声音抬高了几分,“这上面一笔一笔,记的都是你经手的买卖。”
“大人!”刘福打断他,那声音竟还带着几分委屈,“草民是真的不清楚,也没见过这本账册,说不定有人故意陷害我呢?”
吴震交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放下账册:
“刘福,你倒是能言善辩。”
刘福低头,语气恭顺:“草民不敢。草民只求大人明察,还草民一个清白。”
堂上安静了片刻。
吴震交往后一靠。
“带证人。”
偏厅内,杨长青霍地站起身。
隔着墙壁,公堂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真切,但那一句带证人,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
花姐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白。
杨长青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照实说就行。”
花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衙役推门进来,冲他们一拱手:
“二位,轮到你们了。跟我来。”
公堂上,刘福的目光微微一缩。
杨长青和花姐并肩走进来,在堂下站定。两人朝堂上躬身行礼。
吴震交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花姐身上:
“牛氏,你本系刘福之妾,在福盛布庄管事。本官问你,这本账册,可是你命人从刘府偷出,交与杨长青的?”
花姐低着头,声音不高,却稳稳的:
“回大人,是。”
“你为何要这么做?”
花姐沉默了一息,抬起眼,看了刘福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怨恨。
“因为......”她顿了顿,“民女知道,刘福这些年干的事,早晚要遭报应。民女不想跟着他一起下地狱。”
刘福跪在一旁,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不想下地狱。牛春花,我待你不薄,你就这么报答我?”
牛春花?杨长青在一旁听着,他是第一次知道花姐的名字,没想到这么...有点意外。
花姐转头看向吴震交,继续说:
“大人,账册就是从刘福府上偷出来的。”
吴震交点了点头,又看向杨长青:
“杨长青,账册是你交与本官的。你可有补充?”
杨长青抬起头,目光直视堂上:
“回大人,草民只想说一句。刘福这些年的买卖,码头上的力夫,赌坊里的打手,水手帮里的兄弟,谁不知道?只是没人敢说罢了。如今账册在手,证人也在,只求大人秉公处置。”
吴震交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刘福:
“刘福,你还有何话说?”
刘福跪在那里。他抬起头,与吴震交对视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堂上堂下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大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她说是从我府上偷的,就是从我府上偷的?”
吴震交看着他,目光沉沉的,没有说话。
“她说的话,能当证据?”刘福歪了歪头,“她是我小妾,跟了我好几年。如今翻脸不认人,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大人,您就信?”
花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震交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刘福,看了几息,然后缓缓抬起手,朝周衙役递了一个眼神。
周衙役会意,转身往外走。
没多久,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人,是黄清。
此时的黄清竟然站都站不稳。
两个衙役把他扶到堂下,他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周衙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才勉强站住。
吴震交从案上拿起一张纸,朝堂下晃了晃。
那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密密麻麻的,有几处还有红色的指印。
“黄清,”吴震交的声音不高,却让堂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这是你写的证词,对不对?”
黄清点了点头。
“好。”吴震交把纸拿到眼前,“那本官就念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公堂上响起,一字一顿:
“九月初,我弟弟黄二牛托我去刘府,偷一本账册。当晚,我潜入刘府,偷来了账册,交给了黄二牛。”
杨长青一愣。
弟弟。黄二牛。
二牛是黄清的弟弟。
吴震交的声音继续响着:
“账册内容我也看了,知道是走私的账本。没过几天,我越想越心惊,担心弟弟黄二牛的安全,于是又潜入刘府,想把在刘府做工的黄二牛带走。”
“可当晚,我被刘府的护院逮住,还没见着黄二牛,就被抓了起来。隔天,刘福对我们进行审讯,受了酷刑。”
“我弟弟没能撑住,交代了偷账册的事情。可那护院,还是将他活活打死。我也被打得奄奄一息,直至衙役到来,我才得救。”
念完了。
堂上静得可怕。
花姐站在一旁,内心复杂。她原本以为,账册是二牛自己偷的。
原来是他哥哥替他偷的。
原来他们兄弟俩,都是因为这本账册......一死一伤。
这一切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不过她马上补充了一句:“对,这我可以作证,当时刘福让沈刚...也就是那个护院,把二牛和他带下去审讯了。当时我就在场。”
吴震交点了点头,盯着刘福:“这你如何解释?黄二牛的尸体可是在你府里发现的。”
“啊?”刘福装模做样的惊疑了一句,
“二牛死了吗,我不知道啊?当时我是让沈刚带下去问他们是否偷了账册。可我没让他杀人啊。大人,这事儿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说着,他转头看向黄清,眼里充满了挑衅:“是我打死的你弟弟吗?”
黄清盯着他。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啪!”
惊堂木猛地拍在案上,
吴震交霍地站起身,指着刘福,怒道:
“账册!账册!你承认有账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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