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心不黑手不狠,小小票贩可笑可笑
林树就这么静静看着老痒,也不说话,不过却是将手掌抬起了几分。
老痒吓得又是往后一缩,喉咙发干,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要是这一巴掌拍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把他骨头也拍成渣?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刻满脸堆笑,腰弯了下来,态度比刚才更软更恭顺。
他抬手先往自己嘴上轻拍了一记。
“瞧我这张破嘴,说错话了!您才是我大哥,是我瞎了眼、黑了心,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不管大哥您要什么票,我一律按成本价给,绝不赚您一分!”
“大哥,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您、您就别吓我了,我胆儿小,不经吓……”
林树看老痒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便宜多少?”
他是来买票,不是来找事,也懒得和老痒这种人计较。
换成另外一个票贩子,同样也会坑,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些人干的就是投机倒把的生意,心不黑,手不狠,干不了这一行。
给了足够的政策,接下来该谈正事。
老痒不敢再玩那些花花肠子,但也不可能真的以成本价出售。
“大哥,这酒票不好弄,你也知道,什么身份的人才能拿到茅子和汾酒的票,买这些票本来价格就很高,茅子的票最少得一块五,汾酒票一块,北大仓两毛。”
“烟票呢?”林树问道。
“甲级烟票五毛,乙级烟票三毛。”
老痒报出的价格,让林树内心暗暗点头,这价格算是很低了,但要说不赚钱,他绝对不信。
看来他的震慑效果相当好。
接下来他又问了副食品购物券每斤两毛,糖票每斤三毛。
林树心中仔细思索片刻,已经想好了要买的票:“副食品购物券、糖票、烟票我全要了,酒票有多少?”
老痒有点懵,下意识的问道:“全要了?”
“对,尤其是糖票,以后有了你也可以留着,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我要多少,酒票、烟票要的也不会少。”
林树早想好了,烟搭桥,酒铺路,以后与人打交道,肯定少不了这两样东西。
种花家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有些难搞的事情,说不定送条烟喝顿酒,事情就敲定了。
老痒回过神,激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心里会后悔的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嘴巴子。
他手中可是有三十斤糖票,副食品购物券十七斤,甲级烟票三十二张,乙级烟票七十多张,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在黑市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出这么多,虽然散卖出去的票据价格高点,但数量太少,而且最难卖的票据就是林树要的这些。
反倒是粮票,要的人很多,根本不愁卖。
而他差点把这位大客户给得罪了。
他赶忙把身上的票据全部都从斜挎包中掏出来,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就准备数。
林树一脸嫌弃,立刻阻止道:“你要是敢用吐唾沫的那只手数票,我一张都不会要。”
老痒急忙把票据递给了他弟弟,然后抬手就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满脸谄媚的笑道:“大哥,你真是我亲大哥呀,多谢你照顾兄弟生意。”
林树没让老痒再说下去,没好气地截住话头。
“可别喊我大哥,你这张脸少说也四十往上了,叫我折寿呢?”
老痒表情渐渐幽怨,嘟囔着辩解。
“不是,大哥,我就是面相显老,今年才二十八,媳妇都还没说上呢!”
林树一愣:“啊?才二十八?那真是长得……急了点儿。”
老痒脸一黑。
老心,这话扎铁了啊。
他张了张嘴还想争两句,可一想起林树那身吓人的功夫,顿时气短,话也咽了回去。
得,算了算了,惹不起。
他赶忙岔开话头,不想再在这年纪上打转。
“烟酒票的价格没办法再降了,要不然兄弟我都得喝西北风,不过这糖票价格,我给您算两毛五,副食品购物券一毛五。”
林树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是说成本价吗?”
老痒尴尬的笑,脚趾头都恨不得把地面抠出,想要说几句话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面对林树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林树也不再逗老痒了,他知道可能已经没有更多的降价空间了。
统购统销的票据时代还需要持续很久,至少也是几年时间。
尤其是工业券,几乎到八十年代末,很多地方还在用。
他需要有人帮他搞这些,干脆直接说道:“你降的价格虽然低,但也是聊表诚意,我知道你收票的价格也不会太低,但你只要保证有的赚,不坑我,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只会更多。”
“大哥您瞧好吧,我老痒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您这等于是给了我一条财路,我坑您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对了,大哥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杨长贵,你叫我老痒就行,这是我弟弟杨长富。”
林树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知道这家伙不笨,也没准备继续晾着老痒。
至于叫大哥的称呼,他也算默认了,前世今生的年龄加起来,他能当杨长贵叔叔,称呼随意吧!
他笑道:“你这话倒是实诚,不过下次记得,收来的票别吐唾沫数了,膈应人。”
老痒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保证道:“大哥你放心,我决定改掉这个臭毛病。”
旁边老痒他弟弟也把票数好了,从旁边撅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算数。
“三十斤糖票,两毛五一斤,十斤是两块五,三个两块五加起来是七块五。”
“副食品购物券只有十七几斤……”
林树看着他算数,嘴角微微抽搐,看来老痒的弟弟是没上过什么学,乘法都不会,就这还出来做买卖?
他干脆直接道:“糖票,副食品购物券,甲级、乙级烟票,一共是四十八块五毛五。”
老痒弟弟挠了挠头,他不知道林树为什么能算这么快,但这可是将近五十块,可不能算错了,否则他哥俩都得赔钱。
“你等会儿,我再算算。”
听到这话老痒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他弟弟一个大脖溜子,没好气的道:“算个屁呀,咱哥还能差了你那几个钱儿?”
老痒弟弟很委屈,他本来就不会算数,让他来算价格,简直就是张飞绣花。
他能把票给数清楚,都算是能耐。
林树从身上数出钱递给了老痒:“数清楚钱对不对。”
老痒立刻接过钱,刚准备吐一口唾沫,就想起林树膈应这个,急忙用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开始数。
数完钱,老痒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哥,钱没问题,酒票还要吗?”
林树思忖片刻,往后打点关系的地方不少,多备些总没错。
“茅子酒票来十张,汾酒来二十张,北大仓要五十张。”
老痒一听,眼睛瞪得滚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口怦怦直跳。
他料到林树会要不少,却万万没想到数目竟这么大。
发财!这下真发财了!
可狂喜还没等涌上心头,紧接着难题也跟着冒了出来,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他不禁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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