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劝说
监狱的大门又高又厚,铁栅栏上刷着黑漆,已是斑驳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刘晓燕登记的时候,手有点抖,看着姐姐急匆匆的背影又是心酸又是无奈。
接待室里空荡荡的,墙上刷着白石灰,冷冷清清的。
不一会儿,何大军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从走廊里走了出来,光着头,身子像个纸片,一脸的菜色,眼神倒还是很明亮的。
他看见刘晓燕,愣了一下,隔着桌子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来县城和李大宝离婚了,顺道看看你。”刘晓燕说着把点心推过去,说:“给你带了点桃酥。”
何大军双眼一亮,满脸惊讶,似乎不相信是真的,疑惑的问:“离婚了,李家怎么同意了?”
刘晓燕抿了一下唇角,说:“是浩子使了手段,逼迫李家同意的。”
“哦,难为浩子了。”
何大军说完,紧紧地绷着嘴唇沉默了下来。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我等你出来。”刘晓燕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手搭在了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别等了,你还年轻,就是我五年出去了,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何大军盯着她,认真的劝说着,见她不说话,又道:“你别耽误了自己,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吧。”
“我不找,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嫁!”刘晓燕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何大军看着她坚定的目光,肩膀抖了抖,眼圈就红了。
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像他们之间隔着的路。
刘晓燕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没哭出声。刘志浩递过一块手帕说:“走吧,咱回家。”
姐弟俩骑着自行车往村外走,干燥的春风里带着麦香,刘晓燕摸了摸肚子。
回到家,刘志浩就找了铁柱,把建厢房的事告诉了他,让他找几个人尽快把房子建起来。
晚上七点多,孙兰英又来到了兔场,看着刘晓燕说:“姐,我明天歇班,我带你去县医院做人流去吧。”
刘晓燕听到孙兰英的话,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悄悄发芽,是她和何大军的骨肉。
一想到要把他打掉,她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兰英,这孩子……我想留下。”刘晓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
孙兰英心急的说:“燕姐,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生活?再说,这孩子……说出去不好听啊。”
刘志浩也皱着眉,拉过姐姐坐在板凳上,劝说:“燕姐,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你得为以后想想。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单过。带着个孩子,再找婆家难上加难,而且左邻右舍的少议论不了你。”
“我,我不找了。”刘晓燕低着头,声音发颤,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过,靠做衣服也能养活他。”
“你这是钻牛角尖。”刘志浩提高了声音,说:“老辈人都说,女子无夫难立足,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要受多少罪?再说,伦理道德上也说不过去,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孙兰英在一旁帮腔:“燕姐,浩子说得对。你好不容易离了婚,就重新开始,别让孩子绊住了脚。咱去医院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啥都来得及。”
刘晓燕没说话,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留下,前路茫茫;打掉,又实在舍不得。
天黑的时候,刘晓燕来到“代销铺”门口,见娘正扒拉着货架上的橡皮筋,说:“娘,您还忙着呢。”
冯兰芝听见女儿的声音,回过头看着眼圈红红的她,说:“站在外面干嘛?快进来。”
刘晓燕往里探了探头,说:“我,我爹呢?”
冯兰芝搬了凳子让女儿,坐下说:“你姑老爷快不行了,他去了望云庄,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哦——”刘晓燕双手搭在双膝上,停顿了一下就把刘志浩劝说她打掉孩子的事和娘说了。
冯兰芝叹了口气,挨着女儿坐下摸着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说:“傻闺女,你弟弟说的对,这孩子,真不能留。”
“为啥?”刘晓燕抬头,眼里含着泪。
“丢人啊。”冯兰芝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如果你怀的是李大宝的,还能说得过去,可你怀的是何大军的,不没和他结婚怀了他的孩子,那这孩子就是“野种”。真要生下来,村里人在背后少议论不了你,还有你爹,就他那脾气,他能饶得了你?”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以后怎么找婆家?哪个男人愿意娶个带着野种的女人?就算有,心里也膈应,指不定怎么欺负你。”
刘晓燕接过话,说:“我等何大军……”
“啥?冯兰芝猛然一惊,瞪着女儿说:“你不长脑子?何大军得五年之后才能出来,出来也洗脱不了劳改犯的身份,别说你爹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我都不同意……”
经过娘的一番劝导,刘晓燕觉得娘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以后能和何大军在一起,现在也不能要这个孩子。
冯兰芝见女儿听进去了,凑近了些,语气凝重道:“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李家肯定得可着劲疼,如果李长安发现孩子眉眼长得像何大军,知道你怀的不是李家的种,能善罢甘休?真闹起来,毁了你名声,也毁了我们老刘家名声,一家人都低人一头。”
刘晓燕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她知道娘是为她好,可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还是舍不得。“可……可这是大军的孩子啊……”
“大军要是真心疼你,就不会让你受这罪。”冯兰芝抹了把泪,说:“等他出了狱,你们要是还想在一块儿,再要孩子也不迟。现在留着,就是个祸根。”
刘晓燕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娘,我听你的。”
由于刘和喜去走亲戚不回来了,冯兰芝就没让女儿走,娘俩躺在床上,赏着窗外的月光,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燕儿,你和大军哪天好上的事?”冯兰芝犹豫了半天,笑了笑又说:“你和他做的时候,怎么不小心着点呢……做了几次?”
刘晓燕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被子里,声音细若蚊蝇娇媚的说:“就……就三四次,每次他快要来的时候吧,他都弄在外面,就有一次,他没忍住就都……”
冯兰芝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细滑的脊背,小声说:“傻闺女,以后可得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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