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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我要死了


“噗呲!”

匕首深深的扎进了沈蓉昭的左肩处,宫宴之上一阵尖叫。

沈蓉昭痛苦的哀嚎,不顾及自己的伤,第一时间询问明梵烨,“陛下,您没事吧?”

“护驾!护驾!”

禁军很快将明梵烨团团围住,女子势单力薄,寡不敌众,禁军将女子制服在地。

“传太医!传太医!”红杏喊道,满是急切。

明梵烨看着眼前的沈蓉昭,脑海中却闪现许多别的画面。

“陛下,没关系的,你不要内疚。”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受的,是我......辜负了你。”

“陛下,对不起......原谅我。”

是谁?

是谁在说话?

明梵烨头痛剧烈,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脑袋,发出声声低吼。

“谁?”

“你到底是谁!”

“陛下?”

沈蓉昭面色苍白,那把匕首还牢牢的扎在她的身体里,面前的明梵烨怎么会突然如此疯魔?

沈玉微和赵丰馨被闻鹤眠拦在身后,赵丰燕几乎是飞奔而来,将赵丰馨抱在怀里。

“小妹别怕。”

赵丰燕捂住赵丰馨的眼睛,不让她看如此血腥的画面,而自己则是紧紧盯着前方的动向变化。

沈玉微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明梵烨身上,见他突发癔症的模样,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

然而,不过一瞬,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上一世明梵烨也会时不时的发作癔症,她便常年带着他吃的药丸,可他怎么会突然在宴会上发作呢。

沈玉微记得,这个时候他的癔症应该是很轻微的,不应该严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发作。

沈玉微看着那群人,显然也是第一次碰见明梵烨发病,全都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玉微几乎是下意识,端着一杯酒冲上去,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将酒泼了上去。

明梵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不再发疯大叫,只是粗喘着气。

众人愣了,不敢相信沈玉微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沈蓉昭率先反应过来,指责道,“沈玉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陛下不敬。”

“世子妃,你在做什么?”

“敢对陛下不敬,这下可没人能够保住她。”

沈父沈母心惊胆战,惊讶沈玉微的行为,害怕明梵烨会因此责怪他们家,心中早就把沈玉薇骂了千百遍。

众人议论纷纷,而明梵烨仿佛被那一杯酒定了神,没有发疯尖叫,又像陷入了什么记忆中。

等沈玉微反应过来后,才发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骤然回头,孤零零的闻鹤眠待在原处,眼神复杂的望着沈玉微。

沈玉微不安于他的模样,想过去解释,恰好太医此时此刻赶来,为沈蓉昭处理伤口。

沈蓉昭抓住她,低声警告,“沈玉微,如今我才是明梵烨喜欢的人,你现在想拿回他对你的宠爱,已经晚了。”

沈蓉昭脸色惨白,背后鲜血横流,执着的警告沈玉微不要轻举妄动,她已经彻底取代了沈玉微,从此以后她才是被你明梵烨爱着的女人。

沈玉微没想争抢明梵烨,却怎么也甩不开沈蓉昭的手,又心急身后的闻鹤眠,只能频频回头。

而被泼了一杯酒的明梵烨自始至终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

“子正......”

沈玉微喊他。

柔然伽罗听到这两个字,视线又慢又缓的落在闻鹤眠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人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曾听到有人喊小哥哥为子正,只是当时离别的仓促,也是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柔然伽罗并不能确定。

可当听到沈玉微喊他时,柔然伽罗那段本因为仓促离别而模糊的记忆竟神奇的清晰了起来。

子正,子正。

所以这个被她一票否决的残疾男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哥哥?

可他的腿明明是好的,怎么现在需要坐轮椅了?

柔然伽罗不愿意接受。

也加那就没有柔然伽罗那样的好心情了,宴会上公然刺杀,刺杀的人还是他带来的,这跟告诉别人是他们柔然要刺杀有什么不同。

如果明梵烨要追究的话,恐怕两国的友好交流就此作罢,征战再起,他们柔然汗国定会一败涂地。

也加那走到舞娘面前,摘下她的面纱。

舞娘是他们在来的路上救下的,说是遭遇山匪劫杀,家人都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也加那本不想多生事端,可舞娘看中了伽罗的好心肠,苦苦哀求,伽罗做主,便将人留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混在我们队伍中,去刺杀大皇帝陛下。”

舞娘侧头冷哼,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也加那半跪在明梵烨面前,“大皇帝陛下,这女子非我柔然汗国人,是我在半路上捡的,未曾想她是处心积虑谋划要在这宴会上行刺您,其罪当诛。”

明梵烨将沈蓉昭交给太医诊治,沈父沈母心疼又急切的守在旁边。

明梵烨蹲坐在女子身前,拧着没仔细打量她一会,确认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印象,颇为疑惑的开口,“朕认识你?”

女子不说话。

“难道朕曾经杀了你的家人?”

女子抖动一下眉毛,却依旧不说话。

“难道是杀了你的爱人?”

女子抿紧唇,恶狠狠的瞪着明梵烨,恨不得将他剥皮抽血。

明梵烨了然,不以为意的笑着,“原来是替你的情郎报仇啊。”

“你情郎是谁?朕杀过的人太多,也不是每个都能记住的。”明梵烨食指搭在脸庞,虽然笑着,一双眼睛里却是阴狠至极,“你的情郎若是知道你为了他自寻死路,会怎么想?”

“不如......朕送你去地狱与他团聚?”

女子冷笑,“狗皇帝......”

话刚说出口,女人的脖子就被明梵烨当场拧断,女人瞪着眼张着嘴,瞬间没了气息。

明梵烨拿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污秽的东西,表情不像是刚刚杀了一个人,不过是摔断了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周围胆小的人见状忍不住惊呼,柔然伽罗没想到明梵烨那么狠,能够直接掰断那女子的脖子。

明梵烨不顾他人看法,扭断人的脖子之后,径直看向沈玉微,当看到她脸上的恐惧,蓦地笑了,

“沈小姐不必害怕,朕可不会杀你。”

“沈小姐是朕的救命恩人,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玉微笑不出来,明梵烨对他的态度本就不清不楚,如今恐怕更是解释不清。

最主要的是,闻鹤眠曾经误会过她想嫁给明梵烨,是她自己说的信誓旦旦,可她现在的行为与当初所说的完全相悖,沈玉微竟然神奇的感到心虚。

刚才看向闻鹤眠的那一眼,沈玉微的心都漏了半拍,眼下明梵烨问起来,沈玉微只能避而不答,规规矩矩行完礼之后,默默走到了闻鹤眠身旁。

虽说二人只有夫妻之名,但闻鹤眠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二人若是如此相敬如宾的过下去,倒也不是一桩美事。

“我只是......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冲上前的。”

闻鹤眠嗯了一声,冷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情绪让沈玉微备受折磨。

即便只是冷淡疏离,这和他从前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沈玉微不知所措,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很显然她不会哄人,低着头一副犯错的模样让本在生气的闻鹤眠气消了半截。

罢了罢了,

她也只是救人心切,

毕竟明梵烨再怎么样,如今也还是一国之君,堂上又有外使在侧,如果失了脸面和体统,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整个国家。

闻鹤眠深吸一口气,向那低头犯错的姑娘问道,“吃饱了吗?”

“没......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玉微还现在内疚和不安的思绪没能转过弯,傻傻的看着闻鹤眠。

闻鹤眠无奈的笑着,“怎么?我问的话很深奥嘛?”

肾虚微信摇头,欲言又止,“我只是......”

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话题怎么转的那么快。

不生气了吗?

沈玉微悄悄打量闻鹤眠,和他对上视线之后反倒光明正大的观察。

闻鹤眠坦荡的坐在原地,任由沈玉微如何打量着。

“你......不生气了吗?”

沈玉微问。

闻鹤眠摇头,唇齿间泄出一声轻笑,“你在意?”

“嗯,我在意。”

沈玉微真的已经把闻鹤眠当成自己重要的知己好友,这个世上让她在意的人屈指可数,闻鹤眠是为数不多的,最重要的一个。

倒是她坦坦荡荡的回答让闻鹤眠难得的愣了片刻,随后心中那没消的半截气也彻底变成风儿飞走了。

宴会结束后,由禁军护送柔然伽罗和也加那将军去使臣馆,沈蓉昭受伤,被送去了养心殿,而沈玉微和闻鹤眠被请到了合德殿,是太后的住所。

“太后为何邀请我们?”

沈玉微小声的问闻鹤眠。

太监公公来传信时,沈玉微和闻鹤眠正准备离开。

闻鹤眠回答道,“或许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

“太后算是我祖母,只是我们有很久没见了。”

闻公还在幼年时,救过太后一命,彼时太后还没有入宫,和闻公的母亲是闺阁好友,便让闻公称她为母亲。

后来太后入宫,一路风生水起,二人之间见面的次数就渐渐少了起来,距离闻鹤眠上次与她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之久。

沈玉微倒是不知道这段过往,听完他的解释了然点头。

上一世她和太后接触不多,因为太后深居简出,不怎么见外人,甚至连明梵烨也不见,沈玉微曾看他多次求见太后,却都被拒之门外,如今却主动来见闻鹤眠。

难道太后也知道明梵烨的秘密?

一路想着,沈玉微已经踏进了合德殿。

“太后娘娘,世子和世子妃到了。”

将他们送来的太监公公跪在地上躬声说道。

殿内内燃着淡淡的檀香,陈设素雅不失威仪,几案整洁,垂着素色宫纱,光线柔和,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正中设着一道精工雕花围屏,半掩半挡。

沈玉微跪在屏风面前,好奇的打量着。

太后端坐屏后,只隐约透出端庄轮廓,衣袂垂落的弧度沉静安稳,声音隔着屏风缓缓传出,清和却自带威严,“子正,你来了。”

“太后娘娘金安。”

“你我之间不必来那么客套的话。”太后说完让人将屏风移开。

“这便是你的新妇?”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是,太后娘娘。”沈玉微抬起头,身板挺的笔直,心中带了几分紧张。

片刻,太后情绪不甚明显的嗯了一声,“是个好姑娘。”

说着便让人拿来一套头面,精致贵重,价值不菲。

太后让沈玉微收下,“子正曾经的那段时间,我病了一场,也不好将病气过给你们新婚的夫妇,如今彻底好了,正巧空中开宴,所以把你们叫到我跟前看看。”

太后年近花甲,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皱纹,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年纪大,反而会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稳重和大气。

一身深绿色的长裙,不似她们穿的束腰样式,而是宽松的,和寺庙的僧衣有些像。

太后说完,沈玉微便不再客套的收下了,闻鹤眠听闻太后前些日子病了,关心道,“太后娘娘,如今正逢季节交替,风寒易感,还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太后叹着气,“我老了,哪能跟你们小年轻一样风吹雨打也不怕。”

“子正,我活不久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每日用药吊着,不过是行将就木罢了。

太后眼中装满了愁绪,“如果早日能够见你的祖母,我也好向她早点赔罪,让她不要怪罪我。”

“祖母对您感情甚笃,想来不忍心多加苛责,太后娘娘不必忧心。”

“那你呢?子正。”

太后颤抖着用手擦去眼睛的泪水,执着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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