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还原
“也愿夫人无邪祟缠身,一生安康。”
闻鹤眠唇角轻轻一弯,笑意温软得像浸了月光,目光落向她时,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便漫了出来。
“世子和世子妃夫人真是乳胶似漆,那小的就不多加打扰了。”典狱长说着就要走,末了又对着闻鹤眠说,“对了世子,我叫王放,您......有机会还要靠您多提携,”
说完也不给闻鹤眠机会,转身就走。
沈玉微和闻鹤眠四目相对,猝不及防笑了一声。
“我......”
“你......”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
沈玉微抢先道,“谢谢你。”
沈玉微握着柳条的手垂了下去,继续说道,“还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我说了,我相信你。”闻鹤眠打断她的话,“事实证明,你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不是吗?”
“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没有查出来背后之人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替我去死吗?”
极速的话语中竟然带着几分埋怨?
话一说出口,闻鹤眠还没有表态,沈玉微先愣了,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闻鹤眠安然无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她心中却带着几分生气。
闻鹤眠默了片刻,试探性的开口询问,“这些日子,母亲因为我的事情难为你了?”
沈玉微怕他误会,忙摇头,“没有。”
何止是没有,她连闻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母亲没有为难我,是我自己过意不去。”
沈玉微还想说什么,被闻鹤眠捏柳叶的动作吸引了目光。
闻鹤眠提溜着柳条晃了晃,“你这不是为我去秽了,小福星。”
大师曾言,沈玉微能够为他解除煞气,是他的福星。
闻鹤眠说的认真,好像哄小孩,让沈玉微哭笑不得。
“这天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玉微说着便推着轮椅走,“我先送你回去,之后我要去一趟回春堂。”
“找闻英?”
“嗯,有些事要问清楚。”
“好。”
沈玉微送闻鹤眠回去之后,空中竟飘起了绒绒小雪,春夏秋冬连忙拿来了伞和御寒的披风。
雪小,还没将街道铺成雪白,只是能在空中看到那一颗颗雪花,感受着雪花带来的凉意。
闻英坐在门前,因为张生的事情,回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闻英无事可做,正好瞧见天空下起了小雪,便在门前发起了呆。
沈玉微赶到回春堂时,就看见这么一幕。
她走上前,调侃道,
“闻小姐怎么在门口发呆?是屋里不暖和吗?”
闻英如梦初醒,看见沈玉薇的那一刻,几乎惊喜的跳了起来,声音上扬:“世子妃,你没事了?”
“嗯,幕后真凶我已经查出来了。”
沈玉微的话让闻英高兴的模样一愣,那一瞬间的心思复杂,或许连她本人也猜不透,闻英这些时日憋在心中的一口气总算吐了出来,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沈玉微打量着回春堂,不过几日不见,这本就简陋的药堂更显凄凉。
“回春堂还能开下去嘛?”
“能,只是可能赚的更少罢了。”
“我帮你吸引客源。”
“什么?”
闻英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玉微拉上了街。
因为刚下雪的缘故,街头站着不少人,闻英想问沈玉微要做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声声震耳。
是春夏秋冬在敲锣打鼓。
众人果然被这声响吸引过来,好奇张望发生了何事。
“那不是回春堂的女大夫吗?”
“听说她之前治死了人,医术不精啊。”
“我早就说了,一个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当在世华佗不成。”
“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呀?”
“没见过,不认识。”
沈玉微默默听着那些议论话语,清声扬言,
“各位,我今日是要来证明一件事。”
“相信你们都知道或者听过前几日回春堂治死了人,这其实是谣言。”
“怎么可能是谣言!那张生可是真死了。”
人群中有人率先反驳。
“对啊,我们都看到了,就是喝了回春堂的药死的。”
“张生的死是他母亲不听医嘱胡乱开药导致的,诸位若是不信,可同我一起去他家探查。”
众人面面相觑,闻英更是不明所以,沈玉微不解释,径直朝巷尾处的张生家走去。
张生的母亲执意要闹赔偿,如今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张生迟迟没有下葬,幸好不是酷暑的炎夏,张生的尸体并没有异味。
张妇人眼睛红肿,见到沈玉微等人时,以为她们是来赔钱的,立马表露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怎么?你们是来赔钱的?”
“不是。”沈玉微回答。
“你们杀了人,赔我钱是应该的,你信不信我今日就告到衙门,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妇人嚷嚷着。
“这么巧,我也要告衙门,不如一起?”
“......”
沈玉微瞧她不说话,笑了笑,“张娘子,我再问你一遍,你的药真是春风堂给你开的,还是回春堂给你开的?”
“自然是回......”
“亦或者说,是你自己开的药。”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大夫,如何......如何能自己开药。”
“是吗?”沈玉微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残缺少叶,“这是我的随从从你家中翻出来的,张娘子又作何解释?”
张妇人脑袋转的极快,立刻倒打一耙,“你私闯民宅,罔顾律法!”
沈玉微自顾自的说,“两个月前,你在路边摊上买下这本医书,当时你向摊主诉苦,说你家中尚有老母要照顾,儿子又经常生病,家里没那么多钱给他们看病,便打算自学,想着能够为家里减少开支,是也不是?”
“可惜这本书残缺了不少,张生得了伤寒,里面在这本书中寻找法子,自己抓了药,你自己写的药方如今还在你枕头下压着。”
“那张药方上写着一味药材,五倍子,我仔细对比了这本书的内容,治愈风寒的药方中只有一味五味子,只是字迹不明显,若是不懂药理的人,很容易将它看成倍字。”
闻英一听,立马解释道,“五味子和五倍子虽然只有一字之差,药效却是天差地别,五味子能敛肺滋肾,五倍子是敛汗涩肠,对于得了风寒之人来说,五倍子只会加重他的病情,并不能得到缓解。”
“张娘子,那日你来回春堂抓药,并没有说你提前自己给他配过药方,若是张生服用了五倍子,我的药方根本没有用,甚至会加剧他的病情恶化。”闻英表情严肃,眼中全是对病患家属隐瞒不报的不满和怒气。
“竟然是张生他娘自己抓的药,抓错了还赖人家女大夫啊。”
“她家太穷了,她老娘躺在床上连翻身都不会,哎......”
“那也不能诬陷人家啊,回春堂的药比一般药铺的便宜多了,我娘的头痛病就是在他们家治好的。”
张妇人本就是个要面的人,不然也不会,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却从未向旁人透露半步,甚至选择自力更生研究医术。
如今见众人对她指指点点,本就因为儿子去世而险些心理崩溃的防线瞬间倒塌,当着众人的面崩溃大哭。
张妇人抓错了药,张生的病迟迟不见好,又怕回春堂的药太便宜治不了根,所以才去春风堂看诊,拿着自己写的那张方子给他们看,说是回春堂开的不管用,让他们看着改改。
谁料春风堂的也不管用,而张生的病愈发严重,张妇人没了办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到了闻英,可她儿子还是死了。
她家本就贫苦,她丈夫死在了山匪手里,儿子常年多病,无力务工,她便想到让回春堂赔钱的法子,左右儿子就是因为他们的药死的,也不算冤枉他们。
真相大白,沈玉微和闻英看着哭的快要晕厥过去的张妇人,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末了,还是沈玉微拿了一锭银子给她,让她好生安置儿子的后事。
“谢谢......谢谢你们。”
张妇人跪在地上,哭她的鬼迷心窍,哭她这一生的辛劳。
因为看热闹的人多,回春堂是被冤枉的这件事一下子传开,人们不再对她避之不及,甚至因为药材便宜,医术精湛而被人夸赞,赞叹闻英一个女子有这样的医术,了不得。
沈玉微离开时,交给了闻英一个闻家的令牌,那是闻家三支以内的人才能佩戴,代表着身份的令牌。
“日后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去闻府找我。”
闻英看着手心中令牌的纹路,感激道,“多谢世子妃。”
沈玉微拍拍她的手,“我相信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天地。”
二人心有灵犀一般,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秦逸满的事,不问沈玉微派人监视她,不问她为何能够和秦逸满产生关系。
京都的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几乎要将街巷铺成雪白。
冬天来了。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杨万里家里正发生一件大事。
“啪!”
“你给我滚出去!”
杨氏将屋子里的瓷器玉盘摔了个粉碎,让人无处下脚。
杨万里在门外苦苦哀求,“夫人,这事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
杨氏大笑,泪水夺眶而出,“我只这么一个弟弟,你为了你的人脉,你的仕途,拿他的命去做饵!”
“那我呢?杨万里,你以后又会拿我来换什么?”
“不会的,我爱你,萱娘,我爱你。”
“爱我?”杨氏恨不能仰天长笑,“现在说这种话,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是吗?”
“我自打嫁给你的那一日起,我就说过,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也答应过我会好好爱护他,可你却让他去死!”
杨万里百口莫辩,“萱娘,久宕他被你惯的无法无天,迟早会惹下祸事,我们为他做过那么多事情,就当让他回报一下我们,如果你真的气不过,大不了我日后多给他烧些纸钱罢了。”
萱娘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外的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想不通他为何会讲出如此绝情的话。
“他是我弟弟......”
“是!他是你弟弟,所以这些年你为他处理过多少烂摊子,我从来没有多加干涉,可他已经做了触及底线的事情。”
“......什么意思?”
萱娘不明白,杨久宕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听话,尽管有时候会做一些贪慕美色的事,可一想到他一出生就没了爹娘,萱娘总是不忍对他多加苛刻,即便惹了什么祸,她便出头为他处理。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在外面干的是杀头的勾当,他敢走私盐,你以为他突然要开个药铺是干什么,那是为了给他真正要干的事打掩护的。”
“私盐是朝廷死禁!走私漏税,一旦被抓,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他是你亲弟弟,我就不是你丈夫了?真等官府上门拿人,你以为就抓他一个?咱们全都要连坐,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杨万里对杨久宕也是爱屋及乌,真心疼爱他的,可耐不住他存心找死,他杨万里在官场混迹了多少年,才混到如今的地位,怎么可以因为杨久宕而将一切付诸流水。
萱娘震惊的后退了几步,走私盐一旦被揭发,后果有多严重,她自然是知道的。
杨久宕竟然走私盐,若是没人起头,他不可能会突发奇想要去干这个事。
想到这里,萱娘一双眼冷凝,像冰渣子一样看向杨万里,
“谁和他一起干的?”
“我不知道。”
“你又骗我!”
“没有!”杨万里觉得委屈,“我只查出来他的盐通过黑市走运,至于跟他合伙的那个人,我一点也没有查出来。”
“我也曾偷偷试探过问他,可他一个字都不肯跟我说,陛下对这种事抓的紧,偏偏久宕尾巴没做干净,被秦逸满抓到了把柄,这才给了他机会威胁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萱娘。”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如何辛辛苦苦走到这个位置上,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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