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这哪是四合院分明是国家机密局!
周六清晨。
黑色的红旗车像一尾深海鱼,悄无声息地汇入二环的车流。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边人若有似无的呼吸。
林知返攥着那个破帆布包的带子,看着窗外的景致越来越偏,高楼大厦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肃杀的红墙和柏油路。
前面开车的秦放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小姐,前面有个安检口,需要您刷一下身份证。”
林知返把身份证递过去,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个荷枪实弹的岗哨上。
两个穿着制服的哨兵啪地行了个礼,栏杆抬起。
车子驶入一条幽深的胡同,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厚重大门前,门口甚至没有任何门牌号,只有一个用来识别车牌的黑色探头。
林知返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两扇简直能拍古装剧的大门。
“秦特助,咱们今天的课题是‘提审’吗?”
这哪是私宅,这分明是挂牌就能办公的国家机密单位。
“先生嫌外面吵,这里清净,更方便说话。”
林知返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一沓足以砸死人的打印资料,硬着头皮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槛内,画风突变。
院子里满是晃眼的阳光,和一架开得几乎要泼出来的紫藤萝。
风一吹,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
在那花架下,一张青石桌案。
沈聿没有穿往日那种严丝合缝的衬衫。
一件宽松的烟灰色中式亚麻长衫松垮地罩着他,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林知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裸露的皮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蕴藏着一种文人外表下、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一支狼毫在他指间,笔尖饱蘸浓墨,蓄势待发。
脚步声扰了清净,他却手腕纹丝不动,一捺定乾坤。
“来了?”
林知返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仙境的凡夫俗子,浑身的书卷气都有点拿不出手。
“沈司长,您这地方……导航都搜不到吧。”
沈聿把笔搁在砚台上,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转身看她,眼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温度。
“搜得到还能叫‘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他指了指石桌对面的藤椅。
“坐。”
没有保姆,没有警卫员。
这位在发布会上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倒水的沈司长,亲自提起石桌上的紫砂壶,给林知返面前的杯子斟了七分满。
茶香清冽,把林知返脑子里那些关于“阶级对立”的胡思乱想冲淡了不少。
她没动茶杯,而是把带来的资料在桌上摊开,第一张就是用红色记号笔圈得密密麻麻的《中美建交公报》附录复印件。
进入战斗状态的林知返,眼睛里瞬间没了刚才的拘谨,亮得惊人。
“作业我做完了。”
沈聿挑眉,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结论?”
“关于那段‘农业技术引进’的脚注,是个幌子。”
林知返手指点在那个被很多人忽略的段落上,语速极快。
“我看过了同一时期美国国务院解密的大豆期货交易记录,再结合公报签署前三个月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异常波动,所谓的‘技术引进’,其实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定价权博弈。如果我们当年只盯着‘引进’两个字,现在的大豆产业链恐怕已经被人连锅端了。”
沈聿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就是你看到的森林?”
“还不止。”
林知返又抽出另一张图表,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手绘的逻辑导图,线条复杂得像是一个精密的电路板。
“这场博弈的底层逻辑,居然和宋明理学里的‘格物致知’有点像。甚至我觉得,当年那位谈判代表,一定深受王阳明心学的影响,这招‘知行合一’的回马枪,杀得太漂亮了。”
风吹过紫藤萝,沙沙作响。
沈聿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还有那双因为提到知识而野心勃勃的眼睛。
他笑了。
不是那种外交辞令式的微笑,而是从胸腔里发出的、愉悦的低笑。
“这个结论,发出去就是一篇足以在《求是》上引起讨论的文章。”
沈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身体微微前倾,那个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笼罩过来。
“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林知返一愣。
“操盘这场博弈的人,不止用了‘知行合一’。”
他的眼神忽然失焦,像是院中的紫藤萝,根须探进了历史的土壤里。
“他还在‘致良知’。阳明心学的核心,不是术,是心。他赌的是对方的贪婪,也赌的是我们自己的底线。”
就这一句话,捅破了她思维里最后一层窗户纸。
林知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这比她自己想通一个节点要兴奋百倍!
她脑子里那块模糊的拼图,被“啪”地一下嵌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整个版图豁然开朗!
“您的意思是,当年的谈判,我们不仅在布局,更是在守心?守住我们自己的道义底线,去博弈对方无法控制的贪婪?”
她抬起头,双眼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急切地寻求着他的印证。
沈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漾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夕阳的光已经将紫藤萝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吃饭。”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林知返一愣,刚想说不急,话还没出口。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失礼的声音,非常配合地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
刚才还在沸腾的热血,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一下,反驳的话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沈聿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那件烟灰色的长衫随着他的动作垂顺下来,显得整个人长身玉立。
“等着。”
没叫外卖,也没喊人。
林知返眼睁睁看着这位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卷起袖子,径直走进了西厢房旁边的一个小厨房。
十分钟后。
两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摆在石桌上。
清汤,细面,上面漂着几段嫩绿的葱花,还有一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林知返看着这碗面,又抬头看看正在解开衬衫领口扣子的沈聿。
沈司长、阳春面...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把她的CPU烧了。
这画风……不对啊。
沈司长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是喝露水、吃文件长大的吗?
“看什么?面里没下毒。”
“吃吧。”他的声音沾上了锅碗的温度,不再那么遥远。
“我看过了,你宿舍楼下的食堂,小米粥虽然养胃,但不抗饿。”
“轰”的一声。
林知返感觉不是惊雷,是整片星空在脑子里炸开。
他不仅知道她住哪个宿舍楼,还知道她常去哪个食堂,甚至连她喝了几天小米粥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关心”,这近乎一种无声的、全方位的掌控!
林知返紧紧握着筷子,面碗里腾起的温热气,毫无道理地熏得她眼睛发酸。
这种反差太致命了。
上一秒他还在谈论足以改变国际格局的战略布局,下一秒他就为你洗手作羹汤,惦记着你没吃饱。
面条很劲道,汤底不知道用了什么高汤,那口汤鲜得让她舌根都发麻。
林知返埋头苦吃,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吃完放下碗,她才发现沈聿那碗几乎没怎么动,一直在看着她吃。
那种眼神,比院子里的晚霞还要深沉几分,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好吃?”
“好吃。”林知返诚实地点头,“比……国宴都好吃。”
其实她也没吃过国宴。
沈聿没拆穿她的恭维,起身收拾碗筷。
“走吧,送你出去。”
两人走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晚高峰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和这个安静的院子像是两个次元。
秦放的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林知返刚要上车,沈聿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林知返。”
她回头。
沈聿站在门槛内,半边身子隐在门楼的阴影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以后,每周六都来吧。”
林知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轻声反问:“沈司长,您这是……打算给我开小灶?”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想看点真正的干货吗?”他偏了偏头,示意她看东厢房,声音里闪着一种……可以说是狡黠又迷人的光
“我那个书房里,有很多‘图书馆’里查不到的东西。你那种能看到森林的眼睛,不应该浪费在那些被修饰过的废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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