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难夫难妻
回到熟悉城市后，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图迅速覆盖掉那十五天如梦似幻的海岛记忆。
傅雪埋首于积压的工作。
采访写稿，开会，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在偶尔指尖碰到锁骨下的弹壳项链，或是深夜收到沈烛南言简意赅的“睡了没”“早点休息”的消息时，思绪才会短暂的从一地鸡毛的日常中被抽离出来一会。
沈烛南的“报告”似乎真的在走流程，偶尔会跟她报备进度：“报告已提交至政治处王主任处，待批复。”
傅雪看着手机屏幕，总是忍不住笑出声。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个冗长的选题会，刚揉着发酸的脖子回到工位，房东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傅啊，不好意思啊，房子我儿子下半年结婚要收回来自住了，你看……这个月底之前能不能搬走？押金和剩下的租金我全额退你。”
傅雪愣住了。
月底？今天已经20号了！只剩十天时间找房子搬家？
她这套小公寓地段好，租金划算，一下子要搬，短时间内哪里去找合适的？
她勉强应付完房东，挂了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写完的稿子，又是一阵头疼。
打开租房APP刷了半天，不是地段不合适，就是价格超预算，要么就是条件太差。
正烦躁地抓头发，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沈烛南：“在忙？”
傅雪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回复：“我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收回去，只剩十天找地方搬家”
消息发过去，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弹过来一行字：
“巧，我家的天花板掉下来了，家里需要整体修缮，也得搬。”
傅雪：“？？？”
这算什么？难兄难妹？
傅雪：“那你怎么办？有地方去吗？”
沈烛南：“队里有临时宿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冯暖拉了一个微信群聊，名字极其醒目：拯救无家可归儿童委员会。
群里除了她和冯暖，还有小夏，沈烛南也几乎是同时被拉了进来。
冯暖：“@傅小雪@沈队，怎么回事？！听说你俩都要流落街头了？！”
小夏：“报告沈队！冯女士已了解基本情况，经初步研判，现提出最优解决方案！”
傅雪有种不祥的预感。
冯暖：“什么方案？快说！”
小夏：“合租！！！@傅雪雪@沈队你俩！一起租个房子，完美解决困难，还能省房租。”
傅雪：“……”
她就知道！
傅雪：“别闹……不合适。”
冯暖：“怎么不合适？！天赐良机啊姐妹！近水楼台先得月！省得你们俩谈个恋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小夏：“附议，沈队住宿舍条件太差，影响状态，傅记者临时找房时间紧迫，容易踩坑。”
“基于效率最大化，资源最优化原则，合租是最佳选择，沈队，您说呢？”
沈烛南：“……”
冯暖：“沈大哥！机会来了！把握住啊！”
小夏：“沈队，宿舍的床板很硬，隔音很差，合租生活质量会显著提升。”
傅雪看着屏幕上那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想原地消失。
她@沈烛南：“你别听她俩瞎起哄……我自己能搞定。”
沈烛南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他私聊了她一条消息：“现在有空？去看房。”
傅雪：“你真信了她俩的鬼话？”
沈烛南：“她们的分析有一定道理，效率高，试试无妨。”
傅雪：“……”
她竟无言以对。
半个小时后，沈烛南的车停在了电视台楼下，傅雪晕乎乎地坐进副驾驶，看着他冷静专注开车的侧脸，还是觉得这事有点魔幻。
“那个……其实你不用勉强……”傅雪试图做最后挣扎。
“不勉强。”沈烛南目视前方，打了下方向盘，“筛选了三处，按距离你单位由近及远去看，你先看看需求。”
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笔记软件。
里面罗列了房源信息，后面还附带了简单的优缺点分析，甚至包括周边治安评估和交通拥堵预测。
傅雪：“……”
这执行力，这规划性，她服了。
看完第二套房子，是一个两居室的小区公寓，环境不错，装修简洁干净，离她和沈烛南的单位距离都还算适中。
中介走后，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傅雪还在犹豫：“感觉还行，就是租金稍微超了一点预算……”
沈烛南四下看了看，走到阳台检查了门窗锁具，又去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的管道接口，然后他走回来对她说：“就这吧。”
“啊？不再看看第三套了？”
“这套综合评分最高，安全性，通透性，空间布局都符合基本需求，租金超出的部分，我七你三。”
“啊？这……”
傅雪那句“这怎么好意思”还没说出口，沈烛南又补充道：“我私人物品不多，但有一些设备和资料需要空间，我占用的面积更大，理应多付。”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完全无法反驳。
傅雪看着他一本正经分析付钱比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安心，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这样冷静地分析出哪个角度砸下来伤害最小。
签合同，付定金，联系搬家公司……一切在沈烛南高效得可怕的执行力下迅速推进。
搬家那天，沈烛南开着一辆借来的越野车，动作利落地帮她打包装箱搬运，在她的东西那么零碎的情况下依旧效率惊人。
他自己的东西果然很少，除了几件衣服，就是一个大箱子和一些她看不懂的器械保养工具。
收拾傅雪的书房时，一个小心收纳的盒子被打翻了，里面掉出不少小玩意儿。
那个贝壳风铃，那本厚厚的拍立得相册，他送的那枚哨子，甚至还有从岛上带回来的几个漂亮贝壳和小石头。
沈烛南蹲下身帮她一起收拾，他捡起那枚哨子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上，沉默了几秒。
“都带着？”他忽然问。
傅雪脸一热，含糊道：“嗯……舍不得扔。”
沈烛南没再说话，只是将东西仔细地帮她收好，动作比之前更轻缓了些。
搬到新家的第一晚，两人站在客厅里，看着彼此寥寥无几的行李，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两个卧室门对门，厨房冰箱空荡荡。
一种“从此以后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真实感，终于后知后觉地笼罩下来。
“你……睡主卧吧，阳光更好。”沈烛南先开口，指了指朝南的那间，“我睡次卧就行。”
简单的洗漱后，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傅雪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还有隔壁房间几乎听不见的动静，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置顶那个名字，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沈烛南：“睡了吗？”
傅雪心跳快了一拍，回复：“还没，有点认床。”
沈烛南：“主卧窗户的限位器有点松，明天我修一下。”
傅雪：“好。”
沈烛南：“厨房燃气阀我检查过了，没问题，睡前记得反锁房门。”
傅雪看着他这职业病发作似的叮嘱，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沈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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