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白日
沈烛南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傅雪还在梦中回忆昨晚的“偷情”。
耳边的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言简意赅：“楼下等你。”
傅雪深吸一口气，快速收拾好心情下楼。
餐厅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就连编导的声音里变得郑重：“各位早上好，十四天的浪漫小屋之旅，即将画上句点。”
“今天是告白日，节目组为每一对嘉宾准备了专属的心意空间，请大家跟随工作人员，去完成你们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表达。”
傅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烛南。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沉静，一副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朝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分别引导三对嘉宾上了不同的轿车，驶向了不同方向。
傅雪跟着工作人员，一路沉默。
当熟悉的酒吧霓虹招牌映入眼帘时，傅雪脚步猛地顿住，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就是在这里，她泼了他一身橙汁，命运的齿轮开始了最混乱，最惊心动魄，也最始料未及的转动。
工作人员推开那扇厚重的曾隔绝了喧嚣与危险的包厢门。
里面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缭绕的烟雾，也没有那群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
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香薰气息，那张曾让她如坐针毡的沙发还在，但上面铺着干净的白色软毯。
而沈烛南，就站在包厢中央。
他今天没穿半永久衬衫，没穿休闲装，而是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常服。
肩章，领花，警徽，量身定制的制服，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加凛然不可侵犯。
傅雪呼吸一窒，大脑瞬间空白。
【！！警服！！】
【wer~wer~wer！原地升天！】
【一切的起点啊啊啊啊啊！】
【此男零帧起手就能直接击穿我的天灵盖。】
【愿意！我愿意！】
沈烛南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朝她走近一步，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眼熟的深蓝色硬壳文件夹。
那是和最初在警局他办公室谈判时装《案情协作知情同意书》的文件夹同款。
沈烛南在她面前站定，郑重地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打印在标准A4纸上的文件。
纸张顶端，是醒目的红色大字标题：
关于与傅雪同志建立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请示
傅雪：“……”
沈烛南无视了她快要烧起来的脸，开始用他那低沉平稳，毫无起伏却自带扩音器效果的嗓音，清晰而缓慢地开始朗读：
“傅雪同志：”
“鉴于前期多次协同作战（包括但不限于：酒吧反侦察行动、程丰达专项处置、海岛联合任务等），我方认为，双方在勇气、智慧、应变能力、核心价值理念等方面展现出高度契合性与互补性。”
“经综合评估，我方认为，建立长期、稳定、排他性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具备充分必要性与可行性。”
“现正式提交请示，请予批复。”
“请示人：沈烛南”
“日期：XXXX年X月X日”
文件下方，还盖着一个清晰的红章……一个手绘的略显笨拙的红色心形印章图案。
沈烛南念完，将文件从文件夹中取出，双手递到傅雪面前，“傅雪同志，”他看着她几乎要冒烟的脸，眼神专注而认真，“请批示。”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红头文件？沈队你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这谁顶得住啊！俺是不中了……】
【盖章是小心心哟~~~】
【傅姐：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傅雪看着眼前这份荒谬绝伦又郑重其事的“红头文件”，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笔挺警服，一脸“我在执行最高级别任务”表情的男人。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恼，好笑，感动和想打人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沈烛南！你……你上辈子是比格吗？！”
沈烛南面不改色：“程序合规。”
“合你个头！”傅雪目光扫过那个笨拙的红色心形印章，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笔呢？”
沈烛南立刻从警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考试专用黑色签字笔，拔掉笔帽，递给她。
傅雪抢过笔，在批示栏空白处用力且狂放地写下两个大字：同意
写完，她把笔和纸一起拍回了他怀里。
沈烛南接过文件和笔，仔细看了看她的“批示”，嘴角才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在他冷硬的脸上绽开，反差强得堪比AI。
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折好，重新放回那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然后郑重地将它塞进了另一个棕色文件夹封存。
“收到，合作愉快，傅雪同志。”
说完，他上前一步，在傅雪还没从“合作愉快”的冲击中回神时，俯下身，在她嘴角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承认吧沈烛南你其实就是想盖这个章！】
【我可真是受不了这位哥小狗一样的眼神了！！】
【雪姐这波血赚不亏！】
与此同时，海岛舞蹈练习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池缨穿着练功服，有些局促地站着，杨见山站在她面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衣角都被他无意识地攥出了褶皱。
“池缨……”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那个…我…我知道你因为伤病，暂时离开了舞台……但、但你的梦想还在，对吧？”
池缨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杨见山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他笨拙地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崭新的芭蕾舞鞋——一双极其漂亮的表演鞋。
柔嫩的粉色缎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鞋头点缀着细碎的水晶，鞋带是柔软的白色丝带。
池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鞋。
“我……我托朋友定制的，”杨见山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
“鞋底……我、我加了特制的缓震凝胶垫，支撑性更好，能减轻脚踝压力，鞋头我用了更透气的内衬……”
他像个汇报工作的实习生，磕磕巴巴地讲述着他如何利用专业知识偷偷研究舞蹈演员的足部受力，如何改良这双鞋。
“我、我知道我帮不上你太多……”他抬起头，看着池缨亮起来的眼睛，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但……但我想申请做你的私人医生，在你重返舞台的路上，帮你……处理所有小伤小痛……可以吗？”
池缨怔怔地看着那双为她量身定做的闪着光的舞鞋，又看向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背过气去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杨见山浑身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顶。
【杨医生估计连夜进修了康复学吧？】
【粉色娇嫩，你如今穿正好！】
【哟，私人医生~这波专业对口了哈。】
【缨缨抱了抱了抱了！】
海岛科技馆天文角。
巨大的穹顶模拟着星空，行星模型在轨道上缓缓运行。
唐伊一脸懵地被带到这里：“搞什么啊顾骁？带我来上课？”
顾骁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下一秒，整个穹顶的星空暗了下去，紧接着，穹顶中央，亮起了一串串由LED小灯组成的二进制代码。
01001001001000000100110001001111010101100100010100100000010110010100111101010101
唐伊：“？？”她叉着腰，仰着头，“喂！顾骁！你耍我呢？还得破解密码？”
顾骁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着那串闪烁的代码，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也可以理解成密码，但它叫做二进制。”
“每个八位二进制数，对应一个ASCII码字符。”
他指着穹顶，“01001001是‘I’，00100000是空格，01001100是‘L’，01001111是‘O’，01010110是‘V’，01000101是‘E’，00100000是空格，01011001是‘Y’，01001111是‘O’，01010101是‘U’。”
他转过头，看着唐伊彻底呆滞的脸，一字一顿地清晰道：“所以，它代表：ILOVEYOU。”
唐伊：“……”
她张着嘴，看着那串闪烁的0和1，又看看旁边一脸“我逻辑完美”的顾骁，足足愣了好一会。
“噗哈哈哈哈哈哈！！”唐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骁，你…你真是个人才！用二进制表白？！哈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顾骁被她笑得有点窘迫，推了推眼镜：“嗯……这很高效，且无歧义。”
唐伊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算你狠！这表白姐收下了！”
她凑近他，扶了扶他出了一脸汗之后快滑下鼻梁的眼镜：“不过，你这程序跑得是不是有点太耗能了？我看你CPU都快烧了吧？”
顾骁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耳根悄悄红了，他抿了抿唇，认真回答：“能量值超标，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哈哈哈哈二进制！顾骁不愧是你！】
【唐姐：表个白CPU给我干烧了。】
【理工男的浪漫硬核但上头。】
【笑的我哈哈哈哈哈每个组都有个红温的人……】
傍晚。
三对嘉宾重新聚集在最初相遇的海边沙滩上。
节目组准备了丰盛的告别晚宴，长桌上铺着规整的餐布，摆满了美食和鲜花。
气氛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甜蜜和释然。
傅雪和沈烛南并肩坐着，沈烛南偶尔侧头看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杨见山小心翼翼地给池缨剥着虾，池缨应接不暇地吃着，脸颊微红，脚边放着那个装着粉色舞鞋的盒子。
唐伊正眉飞色舞地跟顾骁比划着什么，顾骁一边点头，一边严谨地纠正她话里的逻辑漏洞，被唐伊一个虾球塞住了嘴。
【三对都成了！圆满了！】
【呜呜呜呜……怎么就结束了呢……】
【我宣布这一季封神！】
【我一个母单在屏幕前哭的稀里哗啦。】
编导举起酒杯：“各位！半个月的旅程，感谢大家的真诚与付出！无论未来如何，愿此刻的感动与勇气，常伴你们左右，干杯！”
“干杯！！”
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天际，海风带着凉意吹来。
沈烛南看了眼傅雪美丽冻人的着装，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凉意，傅雪拢了拢外套，侧过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天边初升的星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他没有说话，手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傅雪回握住他，沈烛南嘴角微扬，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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