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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我们不是一类人


他提到“那件事”时,眼中闪过深深的愧疚与痛楚,声音也低了下去:“……的确是我们太冲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我向你发誓,绝不会再有第二次那样的事情发生!宗门已经加强了约束,我也绝不会再让类似的情况出现在我眼前!”

  但江楠楠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软化,那是一种经历了太多失望后建立起的坚硬壁垒。她看着徐三石,眼神中的不信任清晰可见。

  徐三石见状,心中一痛,知道仅仅言语难以取信:“如果楠楠你不愿意相信玄冥宗,那我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族。”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朱明玥,问道:“唐雅门主,楠楠她……是不是已经正式加入唐门了?”

  朱明玥颔首:“是。”

  徐三石道:“那……我也想加入唐门!我有把握能够说服我的家族。”

  徐三石当初就曾对贝贝说过,如果江楠楠加入唐门自己也加入。

  虽然当时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但现在徐三石是无比认真的。

  朱明玥的目光只在徐三石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干脆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话音刚落,不待徐三石反应,那神出鬼没的蓝银丝线再次浮现,以同样的方式,精准而迅捷地刺入了徐三石的眉心与四肢窍穴。

  徐三石身体一震,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意识瞬间被涌入的唐门绝学信息流和魂力引导所占据,开始了与江楠楠类似的传承过程。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当徐三石再次睁开眼,略显茫然地适应着脑海中多出的知识和体内变化的魂力流转时,却发现密室中已不见了江楠楠的身影。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

  “楠楠!”徐三石心头一急,也顾不上细细体会新得的传承,转身就要追出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迈动的瞬间,一个清冷、平静、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他浑身剧震,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玄冥宗的选择,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原以为,你们会优先援助斗灵帝国皇室。毕竟,你的母亲出身斗灵帝国皇室,血脉牵连,理应更倾向于斗灵帝国才是。”

  徐三石的心中惊涛骇浪:“你怎么会知道?!”

  母亲的身份,这件事是徐三石心中秘辛,就算是江楠楠都不知道啊。

  “不必惊讶。别小看星罗帝国情报系统的能力。更何况,这件事情也算不上是什么秘辛。当年这件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只是后来被斗灵帝国和玄冥宗联手压下去了而已,所以年轻一代知道的不多。但在我星罗帝国,这些旧事都已经记录在案。”

  徐三石没有在管其他,他现在要立刻找到江楠楠说清楚。而朱明玥也在一道银光闪过后消失了。

  徐三石在史莱克城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尽头追上了江楠楠。他快走几步,再次拦在她面前,胸口因急促的奔跑和更急促的心绪而起伏。

  “楠楠,你听我说……”徐三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急迫。

  “让开。”江楠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直视前方,仿佛他只是挡路的一块石头。

  “楠楠,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徐三石没有退让,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纷乱的情绪,“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造成的伤害,我无力改变。我也无法辩驳,这是和我体内流着同样血的人做的事情,我无法替时光倒流。但是,楠楠,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当初事发之后,由于那些矿石对于宗门太过重要,所以操之过急。最后,宗门发现此事确实与你母亲无关。那些直接参与逼迫、造成最严重后果的弟子以及长老,我们都进行了严厉的宗规处罚。我们一直,一直都想向你和伯母道歉,寻求弥补的可能!”

  江楠楠终于将目光转向他,但那目光里没有感动,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说得可真好听啊,徐三石。”

  她向前微微倾身,逼近一步:“这就是你说的惩罚?杀人是要偿命,你们的‘严厉处罚’,可曾让他们偿命?”

  徐三石喉结滚动,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宗门内部处置,怎么可能因为逼死一群普通人,就让宗门弟子甚至是长老以命抵命?

  “当然不可能,对吧?”江楠楠替他说出了答案,眼中的嘲讽化为冰冷的火焰,“你知道吗?在得出结论,我妈妈她们和那些矿石的丢失毫无关系后,我去当地的官府鸣冤告状。你猜,那位长官是怎么说的?”

  江楠楠的语气出现了刻骨的恨意:“他一开始,还煞有介事地向我们致以深切歉意,说他们已经知悉,定会严加管束。可当我们哭着问,那逼死人的凶手会不会被帝国律法审判,杀人要不要偿命时,他的脸立刻就变了!他说,‘玄冥宗已经道歉,你们何必不依不饶?不要仗着人家的仁慈就得寸进尺,以免自误!’”

  江楠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听见了吗?原来,普通人的命,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魂师逼死了,只需要你们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够了!这就是你们的交代!这就是被魂师支配的世界!”

  她喘了口气,继续撕开血淋淋的伤疤:“至于你们,在你们查清楚了真相,就只是派人送来一笔钱,说是补偿。”

  江楠楠冷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看啊,人命原来是可以用钱买的,价格还是由你们来定。给了钱,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你们玄冥宗依旧清清白白,仁至义尽。对吧?”

  “不是的!楠楠,不是这样!”徐三石痛苦地摇头,他感到自己的辩解在江楠楠血泪的控诉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我承认,这一切的后续处理远谈不上真正的公正。但我……”

  “但你什么?”江楠楠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冰锥,“你说你和他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徐三石急切地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一直想要救下伯母,可那个时候,我还太弱小,在宗门里说话没有分量!我母亲刚好不在宗内,父亲又在长期闭关的关键时刻!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光靠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扭转宗内那些族老已经定下的基调!可我真的很想救下伯母。”

  提到江楠楠的母亲,他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真挚的愧疚与无力感。当然,这份愧疚,很大程度上确实源于他对江楠楠的特殊感情。

  然而,江楠楠听了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解释,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诞而冰冷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她点着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原来你感到愧疚,你觉得自己有错,拼命想解释……只是因为,死去的人里,有我的妈妈啊。”

  她猛地逼近,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徐三石瞬间僵住的脸:“那么其他人呢?我知道你在尽力救我的妈妈,所以她是最后一个死的。但其他人呢?他们甚至都不算是被逼死的,有些是直接被你们宗门弟子动手杀了,来吓唬其他人的。他们不是我的妈妈,所以他们的死,对你来说,就只是宗门处理不当的一个遗憾,是吗?所以你就能轻易接受用金钱抚恤他们,然后告诉自己已经尽力了,是吗?徐三石,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我……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觉得他们死了就死了!”徐三石慌忙否认,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确实为所有受害者感到难过,但不可否认,江楠楠母亲的死,对他的冲击和带来的愧疚感,是远远超过其他陌生受害者的。

  人性如此,他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在此刻欺骗江楠楠。

  “没有?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只记得去给我妈妈扫墓。而就在我妈妈墓碑旁边,那些同样在那场事件中无辜死去的门外成员,他们的坟墓,你可曾去看过一眼?哪怕只是稍微清理一下卫生,放一束鲜花?”

  这话直接把徐三石问住了。

  是的,他只关注了与江楠楠直接相关的悲剧,只对“江楠楠的母亲”之死投入了持续的情感与忏悔。

  其他受害者……他虽然也在心中泛过同情,却从未像对待江楠楠母亲那样,付出具体的哀悼与关怀。

  “我知道。每年的那个日子,你都会去城郊的那片墓地,在我母亲的碑前停留。因为我也会去。只不过,我习惯在午后,而你总是选择清晨。所以,每次我抵达时,只能看到你留下的、尚未完全被风吹散的痕迹——新鲜的花束,擦拭干净的墓碑,或许还有你沉默站立的脚印。”

  “所以我知道,徐三石,你只为我母亲扫墓。你大概……连紧挨着我母亲墓碑左右的那几座坟茔,都没有仔细看过一眼吧?也不会好奇,为什么它们离得这么近。”

  江楠楠的声音越发冰冷:“又或者,你其实看到了。但那些陌生的名字无法在你记忆中唤起任何具体的面容,无法牵动你丝毫的情绪。就算你隐约想起了他们是谁,你也很快就不在意了,对吧。”

  “因为在你的内心深处,在你们那个阶层习以为常的观念里,事情或许是这样的:冤枉错杀了人,是我们不对,但我们已经道歉了,也给了补偿,那么这件事就该了结了。你们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人就该见好就收,不要再纠缠不休。甚至觉得,反正死的是普通人……那又如何呢?魂师的世界里,普通人的生命本就轻如草芥,不是吗?用钱和道歉摆平的,已经算是讲道理的贵族做派了。这才是你,以及你背后那个世界,真正信奉的法则,对吧,徐三石?”

  这最后一连串的诘问,不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冰冷彻骨的宣判。

  徐三石彻底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

  江楠楠也不再有任何言语的兴趣,缓缓转过身,就要迈步离开。

  然而离开了几步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再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入徐三石的耳中,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徐三石,其实……那天晚上,你第一次对我告白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要接受的。”

  徐三石猛地一震,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楠楠的背影。

  “只是那个时候,少女的羞涩,还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让我没有立刻点头。”江楠楠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怀旧或遗憾,只有一种事过境迁的、淡淡的陈述,“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我和你是一类人。”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但是我母亲的死,让我终于看清了。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我庆幸……我庆幸自己最终没有变成,也永远不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

  说完这最后一句,江楠楠再无停留,迈开坚定的步伐,朝着渐沉的暮色走去,背影挺拔而孤独,仿佛一株在严寒中独自生长的青竹,宁折不弯。

  “楠楠——!!!”

  一声嘶哑的呼喊,猛地从徐三石胸腔中爆发出来,冲破了喉咙的阻滞,在寂静的林间路上回荡。他朝着江楠楠即将消失的背影喊道:

  “楠楠,你等着!我保证,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成为一类人的!”

  江楠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声穿透暮色的呼喊,又或者,听到了,却已不再能触动她内心分毫。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道路尽头更深的阴影与渐起的薄雾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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