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道歉

唐舞桐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洒在史莱克学院的石板路上。

　　她一路快步走向唐门在学院里的办事点，她知道这个时间江楠楠一定已经在那里了。

　　果然，当她推开门的时候，江楠楠正坐在堆满文件的桌前翻看什么。

　　江楠楠现在对唐门事务的热心程度完全不在贝贝之下。不同的是，贝贝的热情主要来自于唐雅。而江楠楠现在那么热心，主要是因为唐门现在算是在支持世界的变革，也就是对魂师的打压。

　　江楠楠看到唐舞桐的到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毕竟像唐舞桐这样的纯粹战斗人员一般不会来到这里。

　　唐舞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四师姐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江楠楠问道：“什么事？”

　　说这话的时候，江楠楠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唐舞桐的眼睛。

　　唐舞桐这就其实已经觉得朱明玥说的是真的了。

　　虽然过去江楠楠本来就是除徐三石之外，其他人对她都不算熟络，但这股排斥感以前也是绝对不会有的。

　　唐舞桐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那件事情是真的，我希望好好地对四师姐道个歉。”

　　江楠楠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唐舞桐。

　　“道什么歉。”

　　唐舞桐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要代我大爹和二爹，为你妈妈的事情道歉。”

　　江楠楠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过了半晌。

　　她低声道：“最近事情太多，我这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会处理完我还要修炼，我不认识你的什么大爹、二爹的，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情，晚上再说吧。”

　　唐舞桐站在门口又看了江楠楠一眼，她知道江楠楠此刻不想谈，她也没有强求。

　　虽然在她心中，大明和二明的分量肯定是高于江楠楠，但她也是真心想要道歉，想要挽救她们史莱克七怪之间的情分。

　　既然江楠楠现在不想谈，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晚上再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楠楠一直低着头翻文件的手这才停了下来。

　　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朱明玥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房间另一侧。

　　江楠楠并不惊讶道：“说开了也好，免得一直埋在我的心里成为我的一块心病。不过，舞桐是无辜的对吧。”

　　朱明玥道：“她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刚告诉她的。但要问是否无辜……这不是她出的主意，她之前也完全不知道，但她的大爹和二爹这么做确实是为了她。她是否无辜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去看待了。”

　　江楠楠沉默了片刻。

　　朱明玥上前看了一眼她手里正翻着的文件。

　　“你这样也瞒不了多久，本来我安排给你们的事情就没多少。唐舞桐虽然是个纯粹的战斗人员没有多少了解，贝贝还是会发现的，你不用故意没事找事地逃避了。”

　　江楠楠点头道：“虽然她大爹二爹这么做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能够这么做是因为高级魂师对低级魂师完全能不管不顾地肆意掠夺，就像绝大多数魂师对普通人那样。”

　　朱明玥问道：“你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吗？”

　　江楠楠的眼睛瞬间红了。

　　“当然想，就算他们是舞桐的大爹、二爹，我也想。”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夜幕笼罩了史莱克城。

　　在星斗帝国的工业实力以及史莱克学院万年来积累的财富加持下，这半年的时间里史莱克城的重建可以说非常顺利。

　　再加上史莱克城虽然经此重创，暂时没有实际意义上重回大陆第一城的地位，但在名气上依然如旧。

　　此时夜晚一片灯红酒绿，酒楼店铺里传出人声和笑语。

　　唐舞桐按照江楠楠发的消息找到了约定的地点。

　　她到达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尽管江楠楠现在应该不会缺钱，但她一直都是史莱克七怪中最节俭的，应该不会来这样的大酒店谈事情。

　　可转念一想。

　　这个大酒店已经是在白虎公爵府的名下了，如果是朱明玥订的酒店也就不奇怪了。

　　她迈步走进了酒楼，跟着侍者上了楼。

　　推开约定房间的门后，确实看到了两个人，但她并没有看到朱明玥，除了江楠楠之外，另一个人是徐三石。

　　唐舞桐愣了一下。

　　“三师兄，你怎么也在这。”

　　徐三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唐舞桐突然想起来朱明玥当时说的话。

　　徐三石和江楠楠的过去，然后那些石头原本是玄冥宗的镇宗之宝。

　　当时心急她都忽略了，原来徐三石和江楠楠曾是同一个宗门的。

　　也就是说，逼死江楠楠妈妈的人，是徐三石的家族的人。

　　难怪无论徐三石如何追求江楠楠，江楠楠却永远不给他好脸色。

　　是啊。不管徐三石当时在事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自己的妈妈被对方家族的人逼死，换成自己还能给对方好脸色吗。

　　徐三石道：“事情我已经听楠楠说了。舞桐，虽说事情是你大爹二爹引起的，但最终伤害楠楠的是我的家族，我应该和你一起道歉的。”

　　他顿了顿：“但我还要先确认一下，真的是你大爹、二爹做的吗？”

　　唐舞桐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然希望不是，或许我大爹、二爹拿来的神石和三师兄你们宗门的不是同一批。只是，我又去问了她，对较了一下时间，我们昊天宗开始有神赐魂环的时间和你们宗门丢失镇门之宝的时间似乎非常吻合。”

　　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唐舞桐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准确来说，是和自己下界来到昊天宗的时间线也基本吻合。

　　过去，她从没思考过，大明、二明凭什么让当时的昊天宗宗主让位给他们。当然，也没必要思考，既来之则安之就是了。

　　但在听了朱明玥说的话以后，她才开始顺着这条线想下去。

　　似乎就是因为有了神赐魂环，再加上自己父亲留下的一些遗产，才让昊天宗在面对大明二明强大实力的时候，没有进行战斗就主动卸下宗主之位。

　　而大明二明之所以这么做，就像朱明玥说的那样，是为了她。

　　为了她，偷走了别人的镇门之宝，最终连锁反应导致江楠楠家破人亡。

　　唐舞桐很不愿意事情是这样，但似乎真的是这样。

　　徐三石道：“关于神赐魂环的事情，即便是我们内门弟子也很少知道，因为我们自问不足以守住这样的宝物。真正开始让不少人知道，是因为我的祖父过世之前突然突发奇想。”

　　“如果让一个召唤系魂师获得纯粹空间属性的神赐魂环，会不会能够实现无视一切限制地召唤魂兽。进而召唤出早已灭绝的神兽玄武，从而让我们宗门从玄冥宗变成玄武宗。，也就是在这几年因为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关于那些宝物的秘密才有机会传播出去。”

　　“你的大爹二爹如果真的有不输于穆老和玄老的实力，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偷走它们是很正常的，何况那一天刚好还是我们宗门上下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唐舞桐点了点头，道：“目前看来大概率就是同一批了，我本来是打算先向四师姐道歉，然后再找三师兄你的。毕竟我们家偷了你们家的东西，也害了四师姐。”

　　江楠楠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唐舞桐，然后她伸起了手。

　　唐舞桐看着她抬起的手，她以为江楠楠要打自己，她也不反抗，只是闭上了双眼。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一只手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指尖绕到她脑后，解开了她绑住头发的头绳。

　　自从恢复了女儿身以后唐舞桐就开始留头发了，虽然头发不是那么快就能长出来得，但这段时间过去已经需要簪头发了，散下来的长发顺着肩头垂落。

　　唐舞桐睁开眼睛：“四师姐。”

　　江楠楠看着她道：“门主她跟我说过，你是完全不知情的。但她也说了，你的大爹二爹不是因为那些石头有多么宝贵才去偷的，他们只是为了你。但她没说这个为了你，具体是什么。我相信你事先是不知情的，但想知道这个为了你指的是什么，你又想到什么吗？”

　　“我不想迁怒于你，但我没有她那么理性，如果不知道更具体的事情，我很难发自内心地不去迁怒于你。我也依然是想和你继续做好姐妹得，所以，能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吗。到底为什么？”

　　江楠楠的声音有些发颤，“哪怕你那大爹二爹，用自己超级斗罗和极限斗罗的实力不伤人地明抢也好，当时是玄冥宗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在禁地附近的只有我妈妈和其他一些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他们只要留下自己来过的证明哪怕不上报身份，我妈妈也不会死。”

　　唐舞桐看着江楠楠泛红的眼眶。

　　她低声道：“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想直接干涉人间吧。”

　　江楠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哭腔道：“不想干涉，这不是已经干涉了吗。还有人间这两个字什么意思，说的好像他们是神明一样。”

　　唐舞桐沉默了一瞬：“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你说什么？”

　　唐舞桐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是我对不起四师姐你，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接下来，唐舞桐直接将自己是唐三之女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神界被卷走，自己是因为得了急病才不得已来到人间，而自己的大爹二爹很可能是为了寻找能够重新连接神界的道具采取偷取那些拥有空间之力的石头。

　　唐舞桐说完这些，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副一直压在身上的重担。

　　她心里其实清楚，这些话本不该说出口，这些算是她最大的秘密了。

　　可一是他们史莱克七怪本就应该彼此信任。二是唐三和她之间的联系已经断了，如果唐三还能联系她，一定会阻止她说出来。但现在联系已经断了，再加上此刻满心都是愧疚，她便直接把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徐三石和江楠楠都愣住了，两人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徐三石先是反应过来：“你说你是唐三和小舞的女儿。”

　　唐舞桐点了点头。

　　江楠楠怔怔地看着她：“也就是说，你那大爹和二爹，就是传说中为唐三先祖献祭过的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

　　“没错！”

　　江楠楠听完忽然苦笑了一声。

　　“明明不是人类，居然还想着遵守神不能干涉人间的规则，然而这个遵守也只是表面上遵守着而已。明明已经干涉了人间，偷走了别人的东西。可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当作没有干涉了是吗。该说不愧是魂兽吗，行为准则和人类完全不一样啊。”

　　唐舞桐低下头去，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对不起，如果神界能够重回，我一定拜托我爸爸找回伯母的灵魂，尝试让她复活。就像当初我爸爸复活我大爹二爹那样，以神界的力量一定可以的。”

　　江楠楠听到复活两个字，她的眼神里瞬间闪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可那光芒只停留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不是说神不能干涉人间吗，怎么又能复活了？难道是因为神界中人干涉之后，再给自己的行为找补。如果全都可以事后补救，那这个规则恐怕以后就没什么约束力了。你们知道当时被逼死的可不止我妈妈，还有很多普通人。你们能全部复活吗？”

　　唐舞桐被问得一滞，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一般来说是不行的，但不只是我爸爸。神界委员会的其他人和我们一家关系也很好，他们也很宠我，我一定会让他们复活你妈妈的。”

　　江楠楠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里那点希望的光芒一会闪烁一会消失。

　　唐舞桐以为她是在相信和不敢相信之间反复挣扎，这只能算是说对了一半，给她希望的的确是唐舞桐的发言，但让她放弃希望的是朱明玥在她脑海中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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