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岩走后不久,方糖也找了借口溜出来了。
车子就在不远处等着她,上了车,她就低着头抱着怀里的书包,看也不看边上的陆岩。
陆岩却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方糖皮肤很白,小圆脸肉嘟嘟的,从侧面看,眼睫狭长,那双滴溜溜转的杏仁眼又大又亮。
她嘴唇总是无意识撅起,更显娇憨可爱。
她察觉到陆岩在看她,把头一低,整张脸都埋在书包里了。
她好蠢啊,她刚刚明明可以跑走的,为什么要上车呜呜呜……
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车子停下,司机下了车,方糖依旧把脸埋在书包里,不想下车。
车子停在车库里,周围有些黑,她看不清陆岩的脸,只感受到他喷在脸上的热息烫得要把她烧化了。
方糖捂住脸,她白皙的皮肤漫起一层粉色,耳根更是爬满了红色,她纤细的肩膀缩着,声音从指缝里可怜巴巴地漏出来:“陆岩……放我走吧……”
陆岩哑着嗓子说:“行啊,做得好。”
“我就放你走。”
她的声音带着颤:“我……不会。”
陆岩全身的血液都热了,声音更是火烧一样,喑哑至极。
“我教你。”
一小时后。
方糖脸上挂着眼泪,小手无力地推他,抽噎着骂他:“骗子……说话不算话……”
他气息微喘:“我怎么算骗你?”
他喑哑地问:“要不要再来一遍?”
“不要!”方糖推开他,声音带着哭后的软软鼻音:“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空气里传来陆岩低笑的声音。
方糖心跳擂鼓,车厢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可偏偏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想起民宿那一晚。
“在想什么?”他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那双眼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脸上。
方糖咬着唇:“什么……都……没想。”
一直到下午,方糖才被送回家,她怀里抱着新书包。
因为放在车上的那只书包湿了,被陆岩留下了,回来的路上他去店里给她买了个新的。
包里除了零食和饮料,还装着消炎药和一盒药膏。
她一回到家就把门反锁,整个人钻进被窝里。
她抓着床单小声地骂:“坏蛋……坏蛋……坏蛋!”
五月的最后一周。
除了自习就是考试。
方糖考试考一半睡着了,口水都淌在卷子上,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抖。
陶诗诗刚好来送卷子,看她面色恹恹地,多留了一会,等她挨完训出来,这才跟她并肩一起走。
“怎么脸色这么差?”陶诗诗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方糖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夜里没睡好。”
整整一夜,她都在做梦,还在梦里喊出了声音。
幸好她爸妈没听见,她心惊肉跳地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闭着眼时,忍不住又想起陆岩,他眉眼漆黑,棱角分明,下颚线弧度完美,微微抬头时,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而上下滚动。
她猛地红了耳朵,担心被陶诗诗看出来,低着头往前走,嘴里小声地说:“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陶诗诗点点头:“实在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嗯。”
两人中午又去食堂吃饭,陆岩又坐在她对面。
她全程没有抬头,只低着头吃东西,可余光仍能看见对方骨感分明的指节。
她几大口吃完,擦了擦嘴:“我吃好了,我去给你们买水。”
陆岩也站起来:“我也吃完了。”
方糖心头一颤,没看他,低头往卖饮料的窗口走,陆岩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到了窗口,她停下,他也在她身后停下。
老板问她要什么。
“两,两瓶水。”她出口的声音莫名发颤。
陆岩越过她肩膀,冲老板说:“两瓶常温,两瓶冰镇。”
他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颈侧,拂过她的头发,落在她皮肤上。
“药吃了吗?”他付了钱,修长的指节提着四瓶水,微微侧着脸,看向她,声音带着夏日的燥热与沙哑。
“要你管。”她耳根泛红,不想接他手里的水,张口喊老板要一瓶水。
陆岩把怀里的两瓶常温水塞她怀里,抽回手的间隙,声音低低的:“不听话?”
她后脊一麻,无端想起他对付她不听话的“惩罚”。
一张脸愈发红了,她巴掌大的小脸鼓起来,又羞又怒地瞪着他,半晌才咬牙说出俩字:“吃了!”
他薄唇含笑:“乖。”
方糖现在一听他说这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她转身不理他,抱着怀里的水往陶诗诗他们的方向去。
等她坐到夏默阳边上时,陆岩已经走远了。
夏默阳跟她说了好一会话,见她还盯着外面,不由站起来张望了下:“看什么呢?”
“没。”她心里一惊,尴尬地挤出笑:“我看外面太阳特别大,好热……”
完蛋了。
方糖面上在笑,心里有个小人在哭。
她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看那个混蛋……
晚自习,陶诗诗来F班上自习。
“你昨天去哪儿了?”陶诗诗边刷题边偏头看着方糖:“方姨今天早上看见我还问我呢,说你怎么看了一天书回来累得吃饭都要睡着了。”
方糖:“……”
她心里小小紧张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一听就知道你在忽悠她,肯定顺着她说啊,所以你昨天干嘛去了?”陶诗诗问。
方糖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嗫嚅着看她一眼。
陶诗诗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不想说,笑了笑:“好好好,我不问了。”
“你在图书馆呆一整天啊?”方糖肉嘟嘟的脸压在书上,颓废又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能在图书馆呆那么久呢?”
陶诗诗掩嘴笑:“你个小呆瓜当然不知道看书的乐趣。”
说起昨天,她就想起中午吃饭时,在路口遇到的夏默阳。
他跟几个兄弟一起提着打包饭菜出来,脚上穿着那双新鞋,走路大摇大摆,到路口遇到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几个兄弟嬉笑闹着走了过去,他却停了下来,把手里的打包饭菜递到老奶奶手里。
距离有些远,陶诗诗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老奶奶在摆手,夏默阳则是固执地把手里的打包盒塞进她手里,随后几步跑去追上他那几个兄弟。
老奶奶在他走后,冲他的背影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陶诗诗在路口站了许久,直到听到喇叭声,这才回神。
方糖也会这样,只要看到去垃圾桶捡垃圾的老人,就会去买饭给他们吃,夏默阳这样,应该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又或许……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他没什么钱,却有一颗大爱的心。
陶诗诗忍不住感慨起来:“夏默阳真的很好哎。”
方糖却心里发起闷,声音也闷闷的:“他一直很好。”
她从桌洞里拿出那个玻璃瓶,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千纸鹤,心里酸涩得厉害。
陶诗诗想到什么,悄悄冲方糖说:“我其实在网吧呆了一下午。”
“啊?”方糖诧异极了:“你怎么敢?那地方不是很乱吗?”
“嗯,是有点,但是……”
有夏默阳在。
陶诗诗想起夏默阳说保密的事,轻声说:“但里面的人还行,没人打扰你。”
“你去网吧干嘛?”方糖睁大眼睛看着她,陶诗诗一直以来都是乖乖女好学生,几乎从不踏足那些地方。
“去……上网。”
是去给夏默阳送饭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陶诗诗觉得夏默阳过得有些苦,苦于他做的这些事,方糖全都不知道,苦于他明明已经这么辛苦了,却还那么善良。
她觉得善良的人,该得到上帝公平的对待。
于是,她买了两人份的饭菜,第一次踏进那嘈杂喧嚣充满呛人烟味的网吧。
她进去的时候,夏默阳正操控着鼠标在打游戏,见吧台有人过来,头也不抬地问:“身份证拿出来,几小时?”
见对方不回应,他眉头皱起来,一抬头,这才看见面前的人是陶诗诗。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那,手里提着打包的饭菜,声音很轻地问:“多买了一份饭,你吃了吗?”
有肉香飘出来。
夏默阳吞了吞口水。
饿的。
然后陶诗诗就坐在了夏默阳的位置上,帮他看着网吧,而他就坐在边上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边吃边忍不住嚎叫:“太香了!”
陶诗诗想起那个画面就有些想笑,方糖戳她胳膊:“笑什么呢?”
“想起一个很搞笑的人。”陶诗诗笑着说。
“跟你一样,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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