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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晨起的第一束光照耀在九重宫阙,溅起碎金般的光,金銮殿外,鸦雀无声,唯有微风拂动,卷动九龙旗帜的猎猎声响,震彻天地。

  温浅月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因时间紧凑,是工匠绣娘们日夜加工赶做。

  乌黑长发高挽,珠旒垂落,遮住眉眼间的锋芒,却挡不住一身凌然气度,步步踏上玉阶,每一步都沉稳如山河,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黑压压跪伏一地,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里,又臣服敬畏,亦有不甘怨恨。

  然,大局已定,再也无法更改。

  傅行舟被特许执剑上殿,护在一方。

  温浅月再次抬眼,目光如淮水寒波,掠过九州万里。

  无半分娇柔,无半分怯意,只有历经乱世、执掌乾坤的沉毅。

  礼官唱喏,钟鼓齐鸣,声震长天。

  缓步登至最高位,落座于九五之尊,玄袍铺展,如山川横亘朝堂。

  自此,凤临天下,帝座归心。

  山河为证,一代女帝,临朝称制,执掌四海。

  ——

  朝堂上的异声被温浅月狠厉手段强行压下,与傅行舟配合天衣无缝。

  她没杀陆晚卿,是她第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心软。

  他们之间,其实是极为契合的,不然也不会相处许多年,只是,他操之过急,给了她今日机会。

  至于他诓骗回京,囚禁起来的王爷们,也各自回来先前领地,凌王临走前,得知此事跟先前逃走的周谅也有关系,气的跑到关押的地方狠狠踹了两脚解气。

  温司琮自请废除太子之位,得知此事的许皇后气的将整个宫殿差点没砸完,闹着要问问这个逆子究竟要做什么。

  温浅月知道他的认真,不是被形式所迫,既是如此,她也乐意放温司琮一条生路。

  云晟内乱,太华听闻刚继位的新温帝竟然是前不久出使他们太华的长宁长公主,纷纷惊诧不已。

  一联想,又回忆起自己夫人偶尔提起的一些“秘闻”,一时间所有视线都盯上了谢无咎。

  “哎,这些时日国师是不是没上朝?”

  被问到的大臣翻了个白眼:“你看见国师了吗?”

  “没有啊。”

  “那不得了,你天天上朝都没看到,怎么国师大人还能钻到老夫眼里给老夫一个人看?”

  被怼的那人讪讪一笑:“您老怎么还生气了,下官不是就是好奇提了一嘴吗……”

  “生气?老夫现在整日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

  自从谢国师前不久说小宴帝如今大了,也该成长成长,学着自己处理朝中事务,便撒手不管,让他们几个老臣照看。

  小宴帝年幼,之前又被护着,虽不是昏君,也算好学,可着实磨合起来也算不易。

  也不知道国师大人这两日在做干什么大事,竟还真放心让小宴帝一人处理国事。

  ……

  “女子为帝本就是奇闻,旷古奇闻啊!”说书人绘声绘色:“然而我云晟传说中的那位杀神,提起长枪,飒爽英姿,没想,摇头一变,竟也成了女扮男装的话本英雄……”

  “国师大人,您说咱们都已经在云晟停了数日了,也该是时候回太华了吧?”

  谢无咎掀起眼帘,桑柏南瞬间闭嘴,继续老实听前面人说书。

  “……说起那位祸首陆相,想当年也是咱们京都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少年得名,何等风光?和咱们当今陛下更是少年的情意,若非忽然来了个谢九昭横插一脚,早变成了一对神仙眷侣……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不过可以看出,陛下对他还是有几分情意在,不然过了多时,怎么还不见处置祸首的消息?”

  见他说的有理,众人听得聚精会神,连连点头。

  人总是更容易相信接近自己心中猜测的答案。

  桑柏南一路跟随温浅月来到云晟,见事情不对,忙掉头通风报信,不成想还没走出云晟,半路跟谢无咎赶个正着。

  “那……”桑柏南试探问:“国师大人,咱们还回去吗?”

  谢无咎偏了下头,给了他一个自己了悟的神色。

  得,明白了。

  只是,他还有些忧心:“来的路上,下面人来报说靖远王已经开始动作了,咱们留在云晟若是被发现……可不见得云晟新帝会留情面……”

  堂内说书声正到紧要处,杯盏相碰的细碎里,谢无咎之间轻叩桌沿,眉眼间皆是疏淡。

  院墙外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刻,身着铠甲的官兵破门而入,铁钾森寒,将整个屋子围得水泄不然。

  他缓缓起身,广袖轻垂,目光掠过层层兵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方才的闲适尽数敛去,只剩下一身逼人的贵气和凌冽。

  ——

  温浅月收到荆州急报时,正巧傅行舟也带着谢云凰同道而来。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京都,便是为了此事。

  在温浅月得知靖远王停留荆州之时,便猜到了一些。

  当年她遇刺,以及荆州战事都是赵太后的手笔,为了铲除她,不顾云晟百姓,与虎狼为伍,叛国通敌,温帝知晓一切,却还是纵容为之。

  如今朝廷也不算太平安生,总有人蠢蠢欲动。

  “拜见陛下。”傅行舟不卑不亢行礼。

  “行舟,你可准备好了?”温浅月抬眸,里面含笑,早就料到此刻。

  傅行舟会心一笑:“自然。”

  “此次,靖远王主动挑起战事,想来也是背水一战,可天下没太平多少时日,战事若起,恐怕于云晟和太华都不是什么好事。”

  “您的意思……”

  “前线恐怕害的你带兵亲自走一趟,不过……带上他,你我便不需处一兵一卒,便能收拾局面。”

  “何人这么大的颜面?”

  温浅月笑而不语。

  傅行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泛起嘀咕。

  等傅行舟离开后,一人自屏风后缓步而出,月白色的衣袍扫过地面。

  温浅月眼帘未掀:“谢国师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难道不是陛下将我请来的吗?”这个“请”字,谢无咎咬的格外重。

  温浅月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想与他继续做无谓争辩。

  分明是就是他故意现身勾引好吗?

  如今敌国来犯,她若放过谢无咎这么好的一颗棋子筹码,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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