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筹谋
“云师兄，此间之事已了，咱们也回去吧？......”
最终，九公主还是跟着妙风和尚走了，她甚至都没有再多看擎云一眼，似乎擎云就如同一个寻常的陌路江湖客而已。
“东厂”的人倒是留下了十几个，由那位桂六千户亲自带领着，已经在开始收敛同袍留下的尸首了。
桂六也有伤在身，虽说经过了擎云的妙手施为，可先是一口气急奔百余里，又跟着厮杀了一番，旧伤未愈更添新伤。
可是，桂六却不愿意去休整，只是挑拣出四名尚有一战之力“东厂”番子，护佑着九公主前往少林，其他人则悉数留在了这里。
轻伤者经过简单地包扎，或是服下镇痛、止血之类的药物，就跟着桂六一起收敛同袍的尸骸，至于那些重伤之人......
桂六自然是想将他们全部给抢救回来，可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迟师弟稍待，这些重伤之人若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恐怕难以熬过今晚。”
九公主的离去，让擎云心中还不是滋味，他能感觉到九公主前后鲜明的变化，虽然距离较远，擎云还是能确定九公主见他来援时的惊喜。
再说了，桂六率人冒死突围去搬请救兵，还不是冲着擎云去的吗？
“云道长，您也莫怪九公主，她......她走了一趟‘唐门’之后，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即便擎云心中再怎么不痛快，可手里却没闲着，或施针、或封穴、或用“纯阳无极功”将重伤的“东厂”中人一一从死神那里拉回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九公主的属下，既然让擎云给碰到了，自是没有袖手不管的道理。
看到擎云开始动手医治自己的袍泽，桂六就跟了过来，他算是九公主身边的亲信，此时竟然有些“同情”擎云了。
“‘唐门’......你说九公主又去了‘唐门’？——”
将最后一名重伤者抢救完之后，斜阳已经拉的老长，擎云略带惊讶地问道。
“这......自从九公主在南京城和您......之后，她就到‘唐门’去了，只是在那里苦等了半年时间，才等到了‘唐门’的一位妇人出关。”
“九公主也没有告知属下她同那位妇人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离开‘唐门’之时，九公主的心情格外......不好。”
在背后说起自家的主子，桂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落听，即便他觉得擎云似乎也不算外人？
想起半年前在蜀中的所见所闻，桂六最后用了“不好”一词来形容当时的九公主，他始终还是不明所以啊。
“桂六，这些重伤的弟兄最好能在此静卧两日，如今‘东厂’的援军也来了不少，贫道就先告辞了。”
桂六口中提及“唐门”妇人，擎云下意识就想到了一人，或者说，在整个“唐门”之中，他好像也只知晓那一位“妇人”而已。
如果一切都没什么意外的话，那“妇人”就是他擎云的娘亲了，九公主千里迢迢跑去“唐门”，想必是去验证了唐雪当日所言之事吧？
“也好，就暂时在此扎营两日，属下明日便亲率一队人马赶往少林，九公主那里......若有‘不测’之事发生，属下便会命人修书一封送往武当山！”
桂六那是什么人？
在桂六的心中，擎云不仅仅是名满江湖的武学高手，更是他们家九公主的拜过天地的丈夫。
换句话说，擎云也能算桂六的半个主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擎云面前一口一个“属下”自称着。
“好吧，那贫道就先行谢过桂千户了！”
对于桂六表现出来的善意，擎云没理由不接着，擎云相信一切的误会或不解，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云哥哥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朱家姐姐呢？”
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擎云同迟百城二人才返回驿站，去的时候是大白天回来却赶的夜路，倒是多花费了一倍的时间。
“驿站之中一切可正常？小瑶儿呢？”
擎云二人刚刚在驿站门前下马，唐雪竟然就从里边迎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否一晚上都没睡觉。
“严阵以待了一整天，却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雪儿原本想着也赶过去的，可小瑶儿突然有些发烧了。”
“雪儿就不得不留了下来，给小瑶儿服了一剂汤药，等到半夜她的烧就退了，现在还睡得正香呢。”
唐雪再三确认，除了擎云和迟百城之外再没有第三人跟来，小丫头的心中先是一阵暗喜，紧接着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怅然？
“小孩儿头疼脑热是正常之事，你留在这里是对的，九公主......已经得救了，只是她有伤在身，如今前往少林寺养伤去了。”
唐雪第一时间问到了“朱家姐姐”，擎云却不知该怎样作答，可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交待的。
“去少林寺养伤？云哥哥怎么没请朱家姐姐过来，咱们一起回武当山岂不......”
从驿站里迎出来的不仅仅只有唐雪一人，此间的驿丞黄保连同数名健硕的驿卒，急忙上前将擎云和迟百城的马匹接过。
“小师嫂，俺跟云师兄厮杀了半天，又赶了一夜的路，还是先拿一些吃食来祭祭五脏庙吧。”
唐雪还想再说下去，身后跟上来的迟百城却把话题转了过去，这一路行来，上百里的路，师兄弟两个愣是没说一句话。
准确地说，擎云纵马走在前边一言不发，迟百城紧随其后，看出来自家师兄心中苦闷，所以迟百城也就没敢出声。
“师尊，您和迟师叔先去洗漱一番吧，洗澡水和换洗的衣物弟子都给您准备好了。”
这时，陆绪也走了过来，看到自家师尊无碍，便凑到迟百城的身旁，甚至将迟百城手中的阔剑接了过去。
“也好，我二人先行梳洗一番，将吃食送至大堂吧。”
先后有迟百城和陆绪的“解围”，擎云的思绪似乎才恢复正常，他虽然不曾受伤，可道袍之上还是沾染了不少血污。
“黄驿丞，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同时也要让你下边的人把嘴巴管好，否则......”
洗了个热水澡，里里外外又更换了一套衣袍，擎云和迟百城总算是精神了许多。
“是是是，小人这两日就是在驿站里待着了，什么人也没见到，道爷路上所需之物小人已经悉数准备停当了。”
一日一夜不见，黄保总觉得眼前这位道爷千户似乎变化了许多，可除了这冷冰冰的话语，他又找不出什么不同来。
“雪儿，咱们回武当山吧——”
擎云的朝食吃的很慢，慢得所有人都吃完了，甚至连小瑶儿都在一旁“咯咯咯”笑半天了，擎云才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
“好的，云哥哥，要不你带着小瑶儿坐马车吧？雪儿想在外边骑马。”
就擎云现在的样子，旁人都不便上前，就只能把唐雪给推了出来。
“‘咯咯咯’，抱抱......瑶瑶......”
一岁多的小丫头，刚刚学会说话，嘴里却也只能简单地蹦出几个叠音词来。
“云师兄，小弟来给你赶车！绪儿，你自己到二郎那辆车上去吧。”
收拾行李、牵马套车之事自然用不着擎云操心，倒是出了驿站的大门，唐雪先一步将擎云的马抢了过去。
“好吧，此处距离武当山也不过数日路程，想来应当不会再遇到意外之事，我就陪着小瑶儿待着吧。”
擎云怎能感觉不到众人对他的关心，尤其是小瑶儿已经扑了过来，擎云急忙一手将她揽过。
......
“弟子擎云，见过师尊——”
果然，六天之后，擎云一行人安安稳稳地来到了武当山下。
到了自家地盘，所有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擎云仅仅在均州城中住了一晚，天一亮就赶往武当山。
“起来吧，这一路不容易吧？哎，当初听闻你接下了锦衣卫的差事，为师就觉得......算了，平安回来就好。”
回到了武当山，擎云自己前来拜见冲虚师尊，却让其他人先一步前往他所主持的“五龙宫”。
毕竟一行这么多人呢，有老有小，还有唐雪这样的女子，虽说武当山并不像少林寺那般严苛，擎云还是觉得让他们前往自己的地盘更好一些。
“让师尊担心了！不过，弟子并不后悔身入锦衣卫，反而觉得以往是弟子太过粗心大意了。”
擎云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冲虚道长行了一礼，然后自行在冲虚道长对面盘膝坐下，却看到有一道童从冲虚道长的身后转了出来。
这是一名十来岁的道童，擎云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熟人”吗？
“弟子见过少掌门——”
这名道童非是旁人，乃是当初前往“五龙宫”传讯的道童，也是冲虚道长身旁的奉茶童子，多少年前这活计应当是给擎云准备的。
“呵呵，是你小子啊，这才多久没见，你的功夫似乎长进了不少？”
到现在为止，擎云都叫不出这位道童的名字，事实上擎云还指点过此童修行。
那是因为擎云在给自己的弟子迟千寻授业之时，此道童刚好赶到了“五龙宫”，依着擎云大大咧咧的性子，自是不会让这道童回避。
迟千寻练得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或是因为年龄过小的缘故吧，反倒是眼前这位道童似乎一点就透？
只是此道童几与擎云当年一般无二，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主，既不会主动向人求教，更不会在人前显摆。
只是内功修行一道，日子久了、功夫深了，总会被人识破的，擎云这大半年是不在武当山，可道童的身旁不是还有冲虚道长在吗？
“哈哈，说起此子来，为师倒是要多多感谢你这个少掌门啊！云儿，为师已经在两月之前将此子收为记名弟子，算是给你添了一个小师弟。”
“不过，此子的课业今后还是你这个做师兄的来传授，‘纯阳无极功’他已经开始修行第一层了，你在武当之时就让他住到‘五龙宫’去吧。”
还没等擎云说什么呢，冲虚道长倒是大包大揽了起来，老道士在那里“哈哈”大笑，似乎都忘记了方才替擎云的担心。
而那位道童呢？
事情涉及到了他自己，可他还是木讷地站在一旁，顶多给擎云面前的茶碗里筛了一碗热茶。
“啊？师尊，您不带这么害人的啊？弟子收的那个小徒弟还没怎么亲自教呢，您现在又......”
擎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开什么玩笑，他能够长时间留在武当山吗？
或者说，依着他擎云的性子，是那种在某个地方待得住的人吗？
“哼，此事由不得你，谁让你给此子开了蒙，除了让你来教他，难道还真要为师亲自上手吗？”
得，一向以谦逊和蔼示人的冲虚道长，在擎云这位弟子面前竟然“无耻”得耍起了无赖？
“哎，好吧，谁让您是师尊呢。不过，弟子还真打算留在武当一段时间，或是半年、或是一载。”
“刚才说到弟子锦衣卫的身份，弟子已经决定了，将王威他们都招回来，就在均州城建立一个千户所。”
“规模和人员可以适当控制一下，关键是进入此千户所的，必须都要是咱们‘自己人’！”
一只羊是放，两只也是放，见到自家师尊铁了心耍赖，擎云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
反正现在他的“五龙宫”中，不仅有小千寻在，陆绪也住了进去，再加上一个朱家二郎，或是南京城里那位记名弟子也赶回来......
好吧，他擎云的门下陆陆续续也算是热闹了起来，被师尊再塞一个道童进去，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是什么？你要在均州城里建一个锦衣卫的千户所？”
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吃瘪，冲虚道长的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可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
“是的，弟子手上的功夫虽说尚可，可终究也只是一人之力尔，若是能组建出一个战力可观的千户所，想来武当山方圆数百里之内，当再无忧矣！”
擎云坐了数日马车，却也在马车上思考了数日，个人的战力终有尽时，而他要照顾的人......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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