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击鼓伸冤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鼓声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引得周遭人纷纷望过去。
张嬷嬷没有停歇，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着怨鼓，鼓声愈发急促，愈发沉重，“咚咚咚”的声响，像锤子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求大人为民做主！求大人为我家夫人伸冤！苏崇钧杀人灭口、罪该万死！”
她的嘶吼声夹杂着鼓声，凄厉而悲切，听得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顺天府内，府尹罗大人正端坐于公堂之上，处理公务，听闻门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鼓声，还有凄厉的喊冤声，眉头顿时紧锁。
他沉声道：“来人，出去看看，是谁在府门前击鸣怨鼓，带进来问话！”
很快，张嬷嬷被带进了顺天府。
顺天府大堂，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张嬷嬷被差役带到大堂上。
罗大人手中的惊堂木落下，“来者何人，有何冤屈，速速报来！”
张嬷嬷双膝重重跪地，抬头看着罗大人，浑浊的双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老妇张桂英，叩见府尹大人！求大人为民做主，为老妇的主子柳氏伸冤，严惩凶手——西北按察使，苏家家主苏崇钧！”
说罢，她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便渗出血迹，却依旧没有停歇，口中反复呢喃。
“求大人为民做主，求大人还夫人一个公道……”
那悲切决绝的模样，看得堂下围观百姓无不动容，纷纷低声叹息，看向张嬷嬷的目光里，满是同情与敬佩。
罗大人眉头一皱，苏崇钧？这不是刚回京述职的西北按察使苏崇钧吗？
前段时间陛下刚将他的嫡女赐婚给忠义侯府的二公子。
罗大人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语气严肃，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嬷嬷道：“老妇人，休要激动，本府问你，你要状告苏崇钧，告他什么罪名？可有确凿证据？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否则，按诬告朝廷命官论处！”
张嬷嬷缓缓抬起头，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与眼角的泪痕交织在一起，模样凄惨。
她深吸一口气，将十几年前的往事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大人，老妇原是苏家前夫人，也就是苏崇钧发妻柳氏的陪嫁嬷嬷。十年前，夫人正值盛年，身体健康，却忽然一夜之间『病逝』。苏崇钧对外宣称，夫人是染了急病，不治身亡，可老妇知晓，夫人的死，绝非意外，是被苏崇钧亲手害死的！”
“苏崇钧为了掩盖其杀妻的罪证，将他的嫡女打发去别庄，自生自灭，还将我们这些伺候夫人的下人下令全部陪葬！”
“老妇幸运，躲过这一劫。这十年来，老妇一直派人私下调查夫人死因，现在终于找到确凿证据，证明苏崇钧杀妻之罪！”
话音刚落，大堂之上一片哗然，围观的百姓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苏大人亲手害死发妻？”
“这老妇人所言当真？若是真的，这苏大人也太狠毒了！”
罗大人击打惊堂木，厉声喝止：“肃静！大堂之上，不得喧哗！”
百姓们连忙噤声，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堂中的张嬷嬷，等着她继续诉说。
罗大人继续道：“张氏，你说的确凿证据是什么？”
张嬷嬷连忙抬手，将袖中的一沓纸递了上去，声音哽咽却坚定：“大人，这便是凭证！这是苏家继夫人潘氏亲笔所写的苏崇钧的罪证。”
“她当年目睹苏崇钧杀害我家夫人，却隐瞒了十年。如今苏崇钧得知她知晓当年的事，便割其舌头，在送她回西北的路上意图灭口。”
“潘氏在被暗杀时，侥幸被来京的老妇看到，老妇将其救下，藏在城郊的小院里。”
“潘氏生怕被苏崇钧的人发现，不敢露面，而她口又不能言，只能亲笔书写苏崇钧的罪证，让老妇来顺天府状告他！”
张嬷嬷的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坚定。
“这些年，老妇日夜难安，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为我家夫人报仇，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苏崇钧的动静。如今，老妇拿到苏崇钧的罪证，便再也无法隐忍，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的血迹愈发明显，声音凄厉而决绝：“大人，老妇所言属实，如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大人明察，严惩苏崇钧，还夫人一个公道！”
堂下的百姓们再次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同情。
“苏崇钧不仅害死自己发妻、嫡女，还要害继妻，太狠毒了！”
罗大人神色凝重，接过差役递上的证词，认真阅读。
证词里只提及苏崇钧杀害发妻的罪，而没有涉及他囤粮的事。
这也是宋昭阳和薛楚承商量好的，等苏清鸢脱离苏家，再把苏崇钧通敌的事揭露。
罗大人仔细看完证词后，抬眼看向张嬷嬷。
见她神色坚定，眼底满是恨意与期盼，不似有半分虚言，他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几分，却依旧不敢大意。
苏崇钧可是西北苏家的家主，更是皇后的母族，此事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会引火烧身，还会引发朝堂动荡。
罗大人沉思片刻，沉声道：“张氏，你所诉之事，事关重大，本府定当彻查，绝不姑息。你暂且先在顺天府歇息，待本府派人核实你的证词，搜集相关证据，再另行升堂审理。”
“另外，你放心，本府会派人接潘氏过来，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或阻碍她作证。”
说罢，他对着身边的差役吩咐道：“来人，带张氏下去歇息，好生安置，不得有半分怠慢，更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她，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是，大人！”两名差役躬身应下，快步走到张嬷嬷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张嬷嬷眼底满是希冀，对着罗大人再次叩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民做主！老妇相信大人定能还我家夫人一个公道，严惩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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