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如何体面地决裂
苏清鸢不明白，苏家作为西北百年世家，家世雄厚，苏崇钧身为苏家家主，按理说不缺什么，可他却勾结外敌。
而她的母亲，那个温柔和善、疼惜她的母亲，据说是当年在别庄病逝的。她就怀疑过这个说辞，暗中派人调查，也得知母亲在别院一直好好的，是突然死的。
但是她就在心底笃定，除了苏崇钧，无人能伤害母亲，可手头一直没有证据。
而如今潘氏的证词，印证了她的猜测，也将苏崇钧那层遮羞布彻底撕下。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没有强忍，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泪水里，既有对生母的心疼，也有对苏崇钧的滔天恨意。
她的目光看到“囤积粮食已逾十年”几个字上时，心底的震惊渐渐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苏崇钧，竟然通敌叛国，他怎敢？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突然，她想到苏崇钧让她书信给薛明琛，若苏崇钧通敌，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眼眸猛地一缩，紧张地看向宋昭阳，问道：“伯母，苏崇钧让我写信给明琛，他想要做什么？”
宋昭阳对苏清鸢的敏锐表示赞赏，她也没有隐瞒苏清鸢，说：“苏崇钧想要利用你和琛儿的通信打探边关步兵图。”
这个真相瞬间让苏清鸢如遭雷击。
很快她脸色变得铁青，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苏崇钧竟然把她当作棋子，利用她的婚约图谋不轨。
想到这，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纸，指节泛白，眼底既有对苏崇钧的恨意，也有对忠义侯府的愧疚。
情绪复杂得让苏清鸢几乎喘不过气，最后她跪在地上，自责地说道：“伯母，对不起，我不该写信给明琛。”
宋昭阳看着苏清鸢痛苦的模样，眼底满是怜惜。
她赶紧将苏清鸢搀扶起来。
“清鸢，你别自责，这件事不关你的事。”
“之前我们早就察觉到了苏崇钧想要做什么，所以就将计就计，现在才好粉碎他和明源国的阴谋。”
苏清鸢闻言，心里如释重负。
没有酿成大祸就好。
待苏清鸢情绪稍稍平复，宋昭阳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而恳切。
“清鸢，我知道你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可事到如今，你必须清醒。苏崇钧野心滔天，通敌叛国已是板上钉钉，以前他为了自保，杀了你母亲，今日利用你，盗窃朝廷机密，将来这件事曝光，势必牵连到你！”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清鸢，一字一句道：“你与他早已无父女情分，留着这层关系，只会让你被他的阴谋牵连，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性命难保。”
“唯有与苏府彻底决裂，与苏崇钧划清界限，才能彻底摆脱这泥潭，保住自己的性命，往后才能有安稳日子可过。”
宋昭阳看着苏清鸢抿嘴沉默，继续道：“我知道，决裂之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却依旧坚定。
“世人或许会有流言蜚语，但你放心，我与侯爷会为你周全。我们会拿出当年苏家苛待你，杀害你母亲的证据，让世人知晓，你与他决裂并非不孝，而是被逼无奈。”
“到时候，世人也不会因此苛责你，也会理解你的难处。”
苏清鸢坚定地点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伯母，你放心，早在十年前，我和苏崇钧就已经没有父女之情，若不是为了母亲，我也不会踏进苏府一步！”
“如今他害我母亲的证据确凿，又将我当作棋子，野心勃勃妄图通敌叛国，这般狼心狗肺之人，不配做我的父亲，苏家也不配再是我的家。”
宋昭阳见她态度坚决，眼底露出几分赞许与释然，轻轻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能想明白，便是最好的。你放心，往后有我与侯爷在，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苏崇钧再伤害你分毫。”
“我们接下来便好好谋划，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体面地与苏府决裂，既不让你落人口实，也能彻底将你从这是非之地摘出来。”
苏清鸢缓缓点头，将手中的纸张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
这张纸在关键时刻能起重要作用，绝对要保管好。
宋昭阳对着苏清鸢说道：“昨日我和侯爷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以苏崇钧杀妻为切入点，让你和他决裂，今日我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在不暴露潘氏的前提下，将他杀发妻之事公之于众。”
沉默片刻，苏清鸢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宋昭阳，说：“伯母，我想到一计。”
宋昭阳闻言，连忙问道：“哦？不妨说来听听。”
苏清鸢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当年我母亲『病逝』后，苏崇钧曾下过一道命令，让所有伺候我母亲的仆人全部殉葬，美其名曰『为夫人尽忠』。”
“那时候张嬷嬷曾是我母亲身边的人，在母亲被苏崇钧赶去别庄的时候，将她留在我身边。后来苏崇钧下这个命令之后，我就让张嬷嬷躲起来了。这些年她藏在我的别庄里，隐姓埋名，不敢露面。”
“张嬷嬷是我母亲陪嫁过来的人，对我母亲忠心耿耿。当年她也疑惑，为何苏崇钧要对一群无辜的仆人痛下杀手，甚至不惜违背常理，下令殉葬。”
苏清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现在我才明白，苏崇钧根本不是要让仆人为我母亲殉葬，他是怕这些仆人见过什么、听过什么，怕我母亲的死因暴露，怕他的秘密被人察觉，所以才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宋昭阳心头一震，沉声道：“苏崇钧竟这般狠辣，为了掩盖罪行，不仅杀了发妻，还要杀发妻身边的仆人。清鸢，你的意思是？”
苏清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语气愈发坚定，“我想让张嬷嬷去顺天府状告苏崇钧！”
“张嬷嬷也是当年的目击者，虽未必亲眼看到苏崇钧杀害我母亲，却能证明苏崇钧当年下令殉葬的反常之举，再加上潘氏的证词，一证一佐，便能坐实苏崇钧杀害我母亲的罪名。”
“到时候，顺天府介入调查，苏宏远的罪证便会一步步被揭开。世人只会同情我母亲的遭遇，同情我们母女的不易，我再趁机提出与苏家决裂，便是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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