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无赖
潘氏见苏崇钧动真格，顿时慌了。
她跪在地上，道：“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之所以动用柳氏的嫁妆，那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是知道的，当年妾身以丧夫女的身份再嫁给您，很多人就非议。”
她说着，泪水流下来。
“妾身原本就没什么底气，嫁给您全是依靠您的宠爱，但苏家可是西北数一数二的世家，妾身不可能单单依靠您就能坐稳苏家夫人的位置。”
“为此，妾身动用了柳氏的嫁妆，靠着这些嫁妆，妾身才能挺直腰杆，也让人真正地认可妾身。”
“且当年柳氏害妾身，苏清鸢也害得妾身腹中孩子早夭，这是她们欠妾身的，妾身拿柳氏的嫁妆，那是应该的！”
苏崇钧看着潘氏无赖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当年他错了。
他应该听从母亲的话，不该娶潘氏这个寡妇为正妻。
当时的执迷不悟让他成为不少人的笑柄，若潘氏侵吞柳氏嫁妆的事传出去，他苏家名声不保。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容置喙：“既然东西没了，那就折算成银子，一分不少地交出来！这是柳氏留给清鸢的东西，轮不到你私自处置！”
这话像是戳中了潘氏的死穴，脸上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与怨怼，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撒泼的意味。
“折算成银子？老爷，你这是要了妾身的命啊！妾身把东西变卖之后，都拿出去打点关系，哪还有多余的银子给她？”
苏崇钧看着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冷冷地看着继母，语气里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我不管你有没有，六十的嫁妆，你必须还回来。要么交出东西，要么拿出银子，没有第三种选择！”
“给你三天时间，若是做不到，你就不配当苏家主母！”
潘氏瘫坐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她看着苏崇钧眼神坚定，显然是铁了心要为苏清鸢拿回柳氏的嫁妆，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苏崇钧准备走之前，想起了一件事。
“母亲已经派人收回柳氏的店铺，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他离开了这里。
苏崇钧的脚步声刚消失，潘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踹向一旁矮凳，凳子“咣当”一声撞在廊柱上，摆件滚落一地，碎瓷片溅了满地都是。
屋子里的婢女吓得跪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潘氏愤怒地吼道。
潘氏的大丫鬟不畏潘氏的怒火，连忙上前扶着潘氏的胳膊，递上干净的锦帕，轻声安抚：“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气出好歹来，反倒误了大事。”
“银子？哪里来的银子！”潘氏猛地推开她，气急败坏道：“刚才你也听老爷说的，让我三天之内将柳氏嫁妆全部折成银子，赔给那臭丫头！”
“如今别说折成银子归还，我就算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当了，也根本凑不齐！”
她说着，心里慌乱无措，浑身都发抖起来。
刚才苏崇钧说了，若是凑不出银子，她怕是连苏家主母的位置都保不住。
大丫鬟见状，蹲在潘氏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地说。
“夫人，事到如今，气也没用。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
“老爷虽放了话，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大姑娘刚回府，根基未稳。”
“说到底，先提出要回嫁妆的也是忠义侯夫人，大姑娘也没提。”
潘氏愣了愣，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咱们先服个软。”大丫鬟缓缓说道，眼底藏着几分算计。
“您亲自去大姑娘那里一趟，对她好好说几句软话，就说您掌中馈，府里近来周转不易，嫁妆的银子一时凑不齐，求她宽限时日，说日后定当原数归还，绝不亏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姑娘虽然现在有忠义侯夫人护着，但忠义侯夫人也不可能当她是亲生女儿。将来大姑娘想要在忠义侯站稳脚跟，还得靠娘家。”
“您示弱说些软话，稳住大姑娘，就说这事若是她能给您时间，那以后娘家人一定能成为她强有力的靠山。”
“说服了大姑娘之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凑银子，实在不行，再从别处挪借，总比现在这般乱了阵脚要强啊。”
潘氏听着，心头的慌乱稍稍压下了几分。她攥紧锦帕，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狠戾取代。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随即让大丫鬟替自己重整妆容，褪去了方才的狼狈，只留眼底淡淡的红痕，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屏退了多余的婢女，只带着这个大丫鬟，朝苏清鸢的院子走去。
苏清鸢正坐在窗前看着药书。
一旁的于嬷嬷见苏清鸢看书那么认真，还是忍不住上前打扰。
“苏姑娘。”
苏清鸢闻言，抬起头，“于嬷嬷，有事吗？”
于嬷嬷恭敬道：“十日时间到了，是否去找苏大人，拿回您母亲的嫁妆？”
苏清鸢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这么快就过了十天了。”
话才落下，于嬷嬷道：“苏姑娘，您做好心理准备，据了解，您母亲的嫁妆还没送到京城呢！”
“呵！”苏清鸢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我早就知道母亲的嫁妆被潘氏吞了，让她归还我母亲的嫁妆，比让她脱一层皮还要难受。”
话刚说完，一个侍女走进来。
“姑娘，苏夫人拜访。”
苏清鸢挑眉，看向于嬷嬷，“正说她呢，她就来了。”
于嬷嬷眉头一皱，道：“这苏夫人恐怕是来求情的，您可千万别心软，否则以后就被她拿捏了。”
苏清鸢点头道：“放心吧，我可不是这种好说话的人，请人进来。”
潘氏被请进了屋。
苏清鸢见到她进来，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淡淡抬眸，语气疏离：“母亲怎么来了？”
潘氏脸上立刻堆起柔和的笑意，快步上前，竟主动拉过苏清鸢的手，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语气也放得极低，满是委屈与恳切：“清鸢，我的好孩子，前几日是母亲不对，母亲特地来给你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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