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中毒


败柳返回寝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宫女见败柳没有训斥她们,暗暗松了一口气。

  败柳斜倚在冰冷发硬的软榻上,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沉沉的阴影,遮住眸中所有情绪。

  忽然,她唇角微微勾起,不是笑,是一抹淬了毒的、叫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原本她是计划在薛令容嫁入东宫之后,和薛令容在后花园偶遇,然后诬陷薛令容让她小产。

  可现在她被禁足,连见薛令容一面都难,看来只能换一招了。

  她起身,从梳妆盒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药丸在烛火下发出幽幽蓝光。

  她指尖捏着那粒小小的药丸,垂眸凝视时,眸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快意。

  就是这粒东西,能把忠义侯府拖进万劫不复之地。

  薛令容,你风光大婚又如何?终究要因这粒毒丸,被我捣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大早,苏玉颜起身,正准备吩咐人给她好好打扮,一会迎接她的儿媳妇给她敬茶。

  就在这时,她的大宫女表情凝重地走进来,顾不上行礼,急道:“娘娘,柳嫔突然昏迷,伺候她的下人叫来太医,太医说柳嫔中毒了!”

  苏玉颜脸色一变。

  “快!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永和宫看看!”

  当苏玉颜赶到永和宫的时候,柳嫔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唇色泛青,气息已是奄奄一息。

  为败柳医治的太医脸上露出难色,见到苏玉颜到来,赶忙给她行礼。

  苏玉颜急切问道:“柳嫔情况如何?”

  太医恭敬道:“娘娘,柳嫔娘娘这毒可以解,但这毒已经影响腹中的皇嗣。”

  苏玉颜脸色一沉,若是皇上得知柳嫔中毒,累及腹中皇嗣,绝对会责备她管理后宫不力。

  她脸色难看地看着昏迷的败柳,质问道:“能否保住皇嗣安全?”

  太医摇头,道:“下官医术不精,可以请庄院首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捧着一物,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紧绷:

  “娘娘,在柳嫔榻下的暗角里,找到了一块牌子。”

  那是一块青玉佩牌,质地温润,纹路规整。

  苏玉颜身边的宫女将牌子接过来,递到苏玉颜面前。

  当牌子翻转过来,刻在上面的两个字,让苏玉颜倒吸一口凉气。

  忠义侯府。

  牌子并不起眼,却足以致命。

  柳嫔的宫中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忠义侯府的牌子?

  “娘娘,这事怎么办?”

  苏玉颜袖中的手紧攥。

  昨日忠义侯府嫡女薛令容刚成为太子妃,当夜忠义侯府的令牌就出现在怀有皇嗣且中毒的妃子寝宫中。

  她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要陷害忠义侯府!

  忠义侯是太子的岳丈,成为太子强有力的助力,若是忠义侯被陷害成功,必定断了她和太子的一条臂膀!

  她凤眸微眯,看着昏迷的败柳,眼里带着滔天怒意。

  这件事不能隐瞒陛下,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告知陛下!

  昨夜齐煜盷并没有在坤宁宫就寝,从东宫回到御书房之后,就一直处理公务。

  齐煜盷刚早朝结束,正准备前往坤宁宫等待儿媳妇给他敬茶,就见到苏玉颜行色匆匆,一脸凝重地走来。

  “臣妾拜见陛下!”

  齐煜盷亲自扶起苏玉颜,无奈道:“皇后怎么来了?朕正准备去坤宁宫。”

  苏玉颜一脸严肃道:“陛下,请您屏退其他人,臣妾有重要的事和您说。”

  齐煜盷见苏玉颜的表情不一般,立刻点头。

  王公公挥手,屋里的宫人迅速离去。

  苏玉颜将永和宫发生的事一一道出,同时将令牌呈给齐煜盷。

  御书房的气氛沉得如同黑云压城。

  齐煜盷指尖捏着那块忠义侯府的令牌,指节微微泛白。

  他眉头紧锁,表情极其复杂。

  薛楚承曾以太子伴读的身份跟随在他身边,他一向信任薛楚承。

  薛楚承脾性刚正、忠心耿耿,绝不会用阴毒伎俩对后妃做出如此行径。

  他沉声道:“朕不信此事会是薛楚承所为。”

  苏玉颜见状,缓步上前,声音轻却有力。

  “陛下圣明,臣妾也不相信此事是忠义侯所为。”

  “忠义侯府一向忠于太子,如今太子妃刚刚大婚入东宫,侯府正是荣宠加身之时,断不会在此时行此蠢事,自毁门楣,更连累太子。”

  “且忠义侯和柳嫔无冤无仇,也没理由谋害她。”

  她说着,神情凝重。

  “此事太过蹊跷,更像是有人精心布局,故意留下令牌,就是要挑拨陛下与忠义侯之情,动摇东宫,搅乱朝局。”

  齐煜盷赞同地点头,“皇后说得对!但既然忠义侯府的令牌出现在柳嫔身边,那这件事还是必须查清楚!”

  他声音沉定。

  “来人!”

  话音落下,王公公走进来。

  “传薛楚承,让他立刻滚来御书房见朕!”

  苏玉颜见齐煜盷相信薛楚承,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那柳嫔腹中的皇嗣怎么办?”

  齐煜盷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字字千钧:

  “柳嫔既然连她肚子里的皇嗣都护不住,那说明她与这孩子无缘,先给她解毒吧,把事情调查清楚!”

  苏玉颜轻轻颔首,看来陛下对柳嫔已经没有一丝情意,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

  东宫。

  暖阳透过薄纱窗棂,轻轻洒在喜房内。

  夭夭是在一片安稳暖意中醒来的。

  她身侧的齐淮谨早已醒了,却没起身,只支着肘,静静看着她。

  太子见她睫羽轻颤,便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碎发,声音是刚醒的低哑,温柔得不像话。

  “夭夭,醒了?”

  夭夭脸颊一烫,这才想起昨夜种种,心头又是软又是羞。

  昨夜虽然她和齐淮谨没有行周公之礼,但该做的都做了,除了最后一步。

  她想到这,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低声道:“太子哥哥。”

  这一声,软得像棉花,直直落进齐淮谨心底。

  他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夭夭轻轻推他,“该起身了,一会还得去给父皇、母后敬茶。”

  齐淮谨含笑道:“没事,母后等一会没事。”

  夭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反驳,外面传来极低的声音。

  喜鹊道:“殿下,林公公在外,说有要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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