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大婚
凤辇起行,锣鼓喧天。
薛家人整齐地站在侯府大门前。
宋昭阳不舍地望着远去的喜驾,袖中双手微微攥紧,眼中含泪。
她的女儿,从此便是太子妃,是东宫之主,是她用一生疼爱护着的姑娘,终于奔赴属于她的盛世荣华。
薛楚承悄声握住宋昭阳的手,目光看着渐行渐远的喜驾,沉声道:“夫人,我们进去吧,里面还有宾客等着。”
宋昭阳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浓浓的鼻腔“嗯”了一声。
——
一路礼乐不绝,入皇城,进东宫。
夭夭被喜嬷嬷稳稳扶着,红盖头覆面,只看得见脚下步步锦绣。
她指尖轻轻按着心口那枚平安扣,宋昭阳的叮嘱犹在耳畔,每一步都沉稳,却又带着自信。
齐淮谨就立在她身侧,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即便隔着一层红帕,夭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温柔而笃定的视线。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震殿宇:
“吉时到,行拜堂大礼!”
殿前百官、宗室亲眷尽数屏息静立,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一拜天地。”
喜嬷嬷轻扶,夭夭缓缓屈膝俯身。
齐淮谨亦与她一同弯腰,动作整齐。
“二拜高堂。”
齐煜盷和苏玉颜端坐殿上,两人神色温和。
苏玉颜望着盖头下身姿端雅的夭夭,暗暗点头。
齐淮谨先恭敬一拜,夭夭紧随其后,郑重叩首。
“夫妻对拜。”
话落下的这一刻,夭夭感觉到周遭一切声响都似远了,她的眼前只剩下熟悉的身影。
两人相对而立,缓缓俯身。
“——礼成!”
三字落定,满殿欢声雷动。
齐淮谨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夭夭覆着红帕的头顶,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他终于把心爱的人儿娶进东宫,从今往后,她是他明媒正娶、天下皆知的太子妃,是他要护一生、宠一世的妻。
喜嬷嬷笑着上前:“请太子殿下携太子妃入喜房。”
齐淮谨伸出手,轻轻落在夭夭的肘弯。
力道温和,却稳稳地托住了她。
夭夭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与他并肩而立,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穿过回廊,入了喜房。
房门被轻轻合上,不少宫人依次退下,外间的喧嚣渐渐远了。
喜嬷嬷扶着夭夭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床沿落座,随后有人端上朱漆托盘,盛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把把轻撒帐中,吉语声声:
“撒帐东,永结同心两心同;撒帐南,富贵荣华岁岁安;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随着这番唱吉的话落下,寝殿内喜气满堂,暖意融融。
下一刻,脚步声缓缓走近,停在她面前。
此时的夭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仿佛这一刻,空气都停滞了。
一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捏着喜秤,轻轻挑起那方红帕。
红盖头被缓缓挑开。
光线涌入,夭夭下意识地轻眨了眨眼,再抬眸,便撞进了齐淮谨眼底。
他静静望着她,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温柔,目光从她鬓边珠翠,滑到她娇艳的脸颊,一寸一寸,看得认真又珍视。
夭夭被齐淮谨这一看,轰地一下,脸颊更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
齐淮谨见夭夭害羞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夭夭尴尬地垂下眸子,就在这时,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她躲开。
“令容。”
齐淮谨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哑而温柔,没有唤她太子妃,只唤她的名字。
“今日之后,你便是孤的嫡妻。”
“从今往后,换孤护着你。”
夭夭身子一僵,随后她抬起眸子,轻轻点头,声音柔而轻,却字字清晰:“谢谢您,殿下。”
话才落下,宫女呈上一对以红绳相连的合卺杯。
齐淮谨执一杯,亲手递至夭夭手中,两人手臂轻交,俯首共饮。
酒液微甜入喉,一杯饮尽,便是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喜嬷嬷恭敬地递给一把小巧的银剪。
齐淮谨接过,微微俯身,气息清浅,在她鬓边轻轻一剪,取了一缕青丝;再垂首,示意她也剪下自己的一缕。
夭夭羞涩一笑,剪下齐淮谨的一缕发丝。
两缕发丝交给喜嬷嬷,被喜嬷嬷用红绳细细缠起,一同收进绣着同心结的锦囊之中。
她将锦囊递给齐淮谨,让他贴身收好,意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随后她退出了喜房。
夭夭见到齐淮谨郑重其事的放好锦囊,她心口微颤,抬眸撞进他温柔眼底,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太子待她的情义是真的。
齐淮谨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夭夭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微湿,声音轻而郑重:
“往后在东宫,不必拘谨,不必强撑。有孤在,无人敢欺你,无人能委屈你。”
夭夭听着齐淮谨郑重其事的承诺,她起身,朝着他行了一个宫礼。
“臣妾谢殿下恩典。”
齐淮谨见夭夭已经转换了身份,他好笑地将她搀扶起来。
“外头还有朝臣与宗室在,孤需出去应酬片刻,不能一直陪着你。”
夭夭微微一怔,下意识便要起身:“殿下只管去忙,臣妾……”
话还没说完,只见齐淮谨手指放在夭夭的唇上,堵住她要说的话。
“夭夭,刚成亲就和我生分了,之前你一直叫太子哥哥的,现在转变得这么快。”
夭夭见齐淮谨的态度和之前无异,她暗自松口气,随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撒娇地说道:“那不是过来教导我的婚前嬷嬷教的。”
“说我嫁入东宫之后,您是君,我是臣,要自称『臣妾』,免得坏了规矩。”
齐淮谨无奈,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往后私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称呼我。”
夭夭微笑着点头回应。
齐淮谨望着眼前鬓发微松、眼底带着几分倦意的宁曦,心疼不已。
他轻轻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边珠花,声音放得极轻:“不必强撑,也不必守那些虚礼。”
他转头吩咐门外伺候的宫人:
“传膳,挑些清淡适口、太子妃平素爱吃的送来,务必温热。”
他又回头看向夭夭,语气柔和:
“你先用膳,吃饱了便在床上歇歇,怎么舒服怎么来。”
夭夭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太子哥哥放心,你快去忙吧。”
出去前,齐淮谨似是仍不放心,临走前又叮嘱一句:
“不必等我,累了便先睡,有任何事,随时让人传我。”
话音落下,他才转身轻步离开,还不忘替她合上房门,将外间的喧嚣一并隔在门外。
屋内重归安静。
夭夭彻底放松下来,今日她从晨起梳妆,到拜别父母,再行遍繁文缛节,早已耗尽心神。
她慢慢靠在软枕上,就在这时,一个嬷嬷领着宫女恭敬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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