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去京圈大小姐裴静家吃年夜饭,她干弟弟当众往我碗里吐了一口鱼刺。
“姐夫是苗寨出来的,听说那边不嫌脏,”
“这叫口水交融,是看得起你。”
全桌长辈都在笑,裴静也漫不经心地夹菜:
“宇冰不懂事,你是大哥,别一副小家子气,吃了。”
我看着那碗被搅浑的汤。
我是寨子里最年轻的蛊公,
平日里五毒虫王都要绕着我走。
“好啊,”我笑着端起碗,“既然弟弟这么喜欢交融,”
“那我们玩个刺激的。”
1
周围亲戚发出一阵哄笑。
“宇冰这小子就是心善,知道疼人。”
“苗寨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
“估计连这东星斑都没见过吧?”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就是,野小子攀上高枝,还真当自己是人中龙凤了?”
我没动,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裴静,京圈大小姐,我相恋三年的未婚妻。
当年她去苗疆探险,中了蛇毒,
是我衣不解带守了三天三夜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现在,她穿着礼服,手里端着酒杯,眼神没分给我。
“裴静。”我喊了她一声。
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那碗汤,眉头微皱。
裴静声音冷淡:“宇冰不懂事,你是大哥,要有肚量。”
“别一副小家子气,今天是除夕,别让大家不痛快。”
“吃了。”
我看着她的脸,嘴角勾起。
“裴大小姐让你吃你就吃!磨磨蹭蹭的,”
“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说话的是裴静的堂妹裴蓉,正拿着筷子敲碗:
“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宇冰,”
“看不起我们裴家!”
林宇冰凑过来,抱着裴静胳膊撒娇:
“静姐姐,是不是我不该这样?”
“大哥是不是嫌弃我脏啊?”
“那我还是走吧,别碍了大哥的眼……”
说着就要起身,眼圈泛红。
裴静拉住他,转头盯着我:“阿桑,我最后说一遍,吃了。”
“别逼我发火。”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那只碗,手腕一翻。
一碗鸡汤,全都泼在烤乳猪上。
全场死寂。
林宇冰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裴静脸色瞬间阴沉。
“阿桑!你疯了?!”裴静拍桌站起。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
“也觉得这桌菜太清淡,给大伙儿加点料。”
我从袖口掏出一只瓷罐。
罐子通体血红,绘着黑色符文,周围温度骤降。
罐子里传来窸窣啃噬声。
我把瓷罐“咣当”一声,放在烤乳猪头上。
裴静盯着那只罐子,眼角抽搐:“阿桑,你又要搞什么鬼?”
“能不能别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烂虫子拿出来?”
“这里是京城裴家,不是你们那个穷寨子!”
“能不能上台面,玩过才知道。”
我伸手揭开了盖子。
一只蝎子从罐子里爬了出来。
它通体赤红,长着两个头,尾钩分叉,闪烁幽蓝的光。
“啊——!虫子!好恶心!”
林宇冰尖叫着往裴静怀里钻,身子发抖:
“静姐姐,快让他拿走!我最怕虫子了!”
裴静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指着我怒吼:
“阿桑!马上把这脏东西扔出去!”
“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扔出去?”我一笑,用指甲敲了敲转盘玻璃边缘。
“这是我的本命情奴蛊。”
那只双头蝎子竖起了尾巴。
“规则很简单,一人一筷子,”
“谁夹中了这只蝎子吃下去,”
“就能让心上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辈子只当您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
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落在林宇冰脸上。
“当然,要是没夹中被它咬了,或者不敢吃……”
我顿了顿,声音轻柔:“不出三秒,肠穿肚烂,”
“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裴大小姐,弟弟这么爱你,不如让他先请?” 林宇冰脸色煞白,抓着裴静衣袖,指节泛白。
“静……静姐姐,他是疯子!”
“他在说什么胡话?这是杀人!”
裴蓉抄起骨碟就朝我砸过来:“妈的,哪里来的疯小子!”
“拿只破蝎子吓唬谁呢?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啪!
骨碟在我脚边摔得粉碎。
红蝎受惊,发出一声嘶鸣,窜到裴蓉面前。
裴蓉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跑这么快!”
我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别乱动哦,它脾气不好,谁动作大它就咬谁。”
裴静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阿桑,你今天是非要毁了这顿年夜饭是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毁了年夜饭的是谁?”我抬眼看她。
“是你那个好弟弟先往我碗里吐口水的。”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是宇冰跟你开玩笑!”裴静吼道。
“你作为大哥,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那我也在跟他开玩笑啊。”我指了指那只红蝎。
“吃个虫子而已,我们苗寨的人天天吃,”
“高蛋白,大补。”
“弟弟既然不嫌弃我的口水,”
“应该也不嫌弃我的虫子吧?”
林宇冰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你也不能拿这种东西来吓我啊……呜呜呜……”
“行了!”裴父拿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裴静,这就是你找的好丈夫?”
“大过年的弄这种晦气东西上桌!”
“没教养的野小子!”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既然他说这虫子没毒是大补,”
“那就让他自己先吃!”
“吃了我就信这是补品,”
“要是敢不吃,今天就让他横着出去!”
裴静眼睛一亮,指着我:“听到没有?爸让你吃!”
“你自己先吃了证明没毒!”
周围的亲戚们也跟着起哄:“对!自己养的自己吃!”
“苗男身上全是虫子,吃这个肯定没事!”
“吃了它!不然就是心虚!就是想害人!”
我看着那只红蝎,嘴角微勾。
这是我的本命蛊。
我手微抖,眼神闪躲:“这……这是本命蛊,”
“我要是吃了,会遭到反噬的……”
“而且,而且只有心里有爱的人吃了才有效……”
见我露怯,林宇冰立刻就不哭了。
他从裴静怀里钻出来,笑着说:
“哎呀,大哥,你刚刚不是说得很厉害吗?”
“怎么这会儿又怕了?”
“看来这虫子根本就是假的吧?”
“或者是你在虚张声势?”
他拿过筷子,在红蝎上方晃了晃:
“大哥,你要是不敢玩,那就赶紧给静姐姐磕个头,”
“承认你们苗疆人都是骗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磕头?”我挑眉。
“对,磕头!”裴静冷冷地说。
“不仅要磕头,还要把这桌上的残羹剩饭都给我吃了!”
“不然,你就滚回你的深山老林去,”
“这辈子别想再踏进京城一步!”
我垂下眼帘,声音颤抖:“好,我玩。”
“不过,既然要玩,”
“就不能光吃虫子这么简单。”
我抬起头,盯着裴静:“我要加注。”
裴静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资本加注?”
“你全身上下加起来值几个钱?”
“就赌这一顿年夜饭,谁能笑着吃完。”
我手指拨动转盘。
玻璃转盘发出咕噜声,转动起来。 双头红蝎趴在转盘边缘,随着旋转,
两只脑袋扫视着每一个人,尾钩扬起。
全桌人目光吸引过去。
转盘速度渐慢。
最后,红蝎停在了裴蓉的面前。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就不信这个邪!”裴蓉伸出筷子去夹那只蝎子。
“我今天就吃了它!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动作很快,筷子尖刚碰到蝎子背壳。
“别碰!”我提醒一句。
可惜晚了。
筷子触碰瞬间,它背上红光一闪。
“啊——!!”惨叫响彻整个包厢。
裴蓉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
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右手。
她那只手发黑、肿胀。
短短几秒,手掌肿胀,皮肤紧绷。
黑气顺着手腕往上爬,血管暴起。
“我的手!我的手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裴蓉在地上打滚,额头青筋直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蓉!”
“怎么回事!快叫救护车!”
我坐在混乱中,抿了一口茶。
“说了有毒,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叹一声:“都说了是本命蛊,除了我,谁碰谁死。”
裴静冲过去看了一眼裴蓉的手,脸色惨白。
她转过头,几步冲到我面前,揪住我衣领,双眼通红:
“阿桑!你到底干了什么!快给她解蛊!”
“要是小蓉出了事,我要你偿命!”
“解蛊啊……”我仰着头,看着裴静,眼中带笑:
“简单啊。”
“只要有人愿意替她把毒吸出来,或者……”
我指了指桌上那碗还残留着口水的鸡汤:
“喝了那碗口水交融的汤,也能压制一会儿。”
裴静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喝汤?
众人目光落在那碗汤上,身体后缩。
“宇冰……”裴父看向林宇冰。
“那是你吐的……要不你……”
林宇冰脸色发白,摇头躲在裴静身后:
“我不喝!恶心死了!我才不要喝这种东西!”
“不喝?”我耸耸肩。
“那不出三分钟,毒气攻心,这手不仅废了,命也没了哦。”
地上的裴蓉已经疼得开始翻白眼,吐白沫。
“喝!谁来喝!”裴静大吼。
最后,一个佣人被推了出来。
“张叔,你喝了它!回头给你涨工资!”
佣人端起那碗汤,闭眼灌下。
喝完没多久,他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干呕。
地上的裴蓉,手上的黑气慢慢退到了手腕处。
“阿桑!你是杀人犯!”
林宇冰指着我,手指发抖:“你竟然公然投毒!我们要报警!”
“把你抓起来枪毙!”
“报警?”我笑了:“各位,脑子是个好东西。”
“野味是你们要吃的,游戏是你们要玩的,”
“蝎子是她自己要去夹的,关我什么事?”
“警察来了也只会说她是误食野生动物中毒。”
“你——!”林宇冰气结。
“好个妖人!”裴父缓过劲来,拍着胸口,眼神怨毒:
“在我们裴家撒野,还敢伤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转头对管家喝道:
“去!把后面厨房喂猪的那桶泔水端上来!”
裴静眼神一闪,没有阻止。
很快,两个佣人抬着一个塑料桶走了进来。
里面混杂着剩饭、菜叶、馒头。
“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吃罚酒。”
裴父指着那桶泔水,脸上带着残忍:
“这就是裴家赏给你的团圆饭!”
“给我全部吃下去!”
“少一口,我就让人把你的牙一颗颗敲碎了灌进去!” 我看了一眼那桶泔水,面色平静。
我转头看向裴静。
她站在林宇冰身边,冷漠地看着我。
“裴静,这也是你的意思?”我问。
裴静整理一下袖口,语气淡然:
“阿桑,爸正在气头上,你顺着他点。”
“做错事就要受罚,这是裴家的规矩。”
“吃了这桶东西,小蓉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还是裴家的女婿。”
“哥哥,你就吃了吧。”
林宇冰从裴静身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镜头正对着我。他在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
“第一次带姐夫回家过年,”
“他嫌弃我们家的菜不好吃,”
“非要吃这种重口味的。”
“我也没办法,只能满足他咯。”
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弹幕刷得飞快。
恶毒的语言涌来,林宇冰看着上涨的人气和礼物,
嘴角上扬。
“快吃啊!”裴父不耐烦地催促。
“愣着干什么?还要人喂你不成?”
两个保镖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我看着那桶泔水,笑了。
“好,我吃。”
我站起身,走向那桶泔水。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走到桶边,弯下腰,伸手像是要去拿勺子。
指尖触碰到桶沿的瞬间,
我藏在袖口的左手微动,掐了一个指决。
原本趴在转盘上一动不动的双头红蝎,突然动了。
它弹射而出!目标是林宇冰!
“啊——!!”林宇冰尖叫,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蝎子落在了他肩膀上,两只脑袋对着他的耳朵发出磨牙声。
“滚开!滚开啊!!”
林宇冰乱跳乱叫,双手胡乱挥舞。
他撞进了裴静怀里,然后两人脚下一滑。
砰!
两人直接撞翻了放在旁边的泔水桶。
哗啦啦——
液体泼洒开来。
林宇冰被淋了个满头,高定西装湿透,烂菜叶挂在头发上。
裴静也没好到哪去,半边身子都被泔水浸透了,礼服还在滴水。
而我,往后退了两步,身上滴水未沾。
“哎呀,真是可惜。”我捂着嘴:
“弟弟这么急着抢着吃,连盆都打翻了?”
“看来是真的很饿啊。”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宇冰尖叫,抹了一把脸上秽物。
裴静浑身颤抖。
她冲上来,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弥漫铁锈味,嘴角流下血迹。
脖子上挂着的银质本命锁,
被打断链子,“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血,顺着我的嘴角滴落。
我的血滴落瞬间,旁边鱼缸里几条红龙鱼,
突然全身僵硬,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裴静,你打我?”我舔了舔嘴角血,转过头,眼神冰冷。
“打你怎么了?!”裴静双目赤红,指着林宇冰:
“你把宇冰害成这样,打死你都活该!”
“好,很好。”我点了点头,
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命锁,攥在手里,棱角刺破掌心。
“裴静,这一巴掌,把你我三年的情分,打断了。”
“情分?”裴静冷笑。
“你这种心肠歹毒的男人,也配跟我谈情分?”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蛊,喜欢下毒,”
“那我们就玩到底!”
她眼神疯狂,对着保镖挥手:“把东西拿上来!”
保镖很快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
还有一杯颜色幽深、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液体。
这是裴家祖传用来处置叛徒的“断肠酒”,剧毒无比。
“想在这个家待下去,想活命,就赌一把。”
裴静拿起左轮手枪,转动弹巢,然后拍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颗子弹。”
“要么,你对自己开一枪;”
“要么,你喝了这杯毒酒。”
她指着那杯酒,脸上带着残忍:
“这酒里我也放了你的那只蝎子,”
“我看你是被枪打死,还是被你的虫子咬死!”
全场鸦雀无声。
林宇冰也抬起头,脸上挂着扭曲笑意:
“哥哥,你不是有蛊神护体吗?”
“应该不怕死吧?”
“那就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裴静看着我,眼里满是挑衅:
“如果你不敢,现在就跪下,”
“把地上的泔水舔干净,然后滚出去!”
“我们裴家的一切,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这是裴家祖宅的房契和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也押上!只要你能赢,这些都是你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那杯毒酒。
双头红蝎趴在酒杯边缘,吸食着酒液,身体变得红艳。
“好,我赌。”我擦掉嘴角血,声音沙哑:
“不过,我要加注。”
我指着裴静和林宇冰:“如果我赢了,”
“我要裴静跪下把地上的泔水一点点舔干净,”
“我要林宇冰……吞一千根针!”
众人哄堂大笑。
裴静大笑:“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还有命来拿!”
她拿起那杯毒酒,一步跨到我面前,捏住我下巴,
强迫我张开嘴。
“既然你这么磨叽,那我帮你选!给我喝下去!”
“唔——!”
我挣扎,但两个保镖按住了我的肩膀。
裴静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毒酒混着扭动的蝎子,被灌进了我的喉咙。
喉管剧痛。
蝎子顺着食道滑下去,我五脏六腑绞痛。
“咳咳咳……呕……”
我被推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鲜血从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涌出来。
视线变得血红。
我听到林宇冰的笑声:“哈哈哈!死了!他终于死了!”
“以后裴家就是我的了!”
我听到裴静说:“把尸体拖出去,别脏了地毯,晦气。”
意识逐渐模糊。
身体冰冷。
“哎呀,怎么不动了?”
林宇冰凑到我面前,伸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刚才不是很能耐吗?”
“不是要我吞一千根针吗?起来啊!”
他笑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
向几百万人展示我的惨状。
裴静用手帕擦了擦刚才捏我下巴的手:
“爸,事情解决了。”
“以后家里就清静了。”
“回头跟警局打个招呼,就说他是突发心梗,”
“没人会为了一个苗疆孤子跟裴家过不去。”
裴父满意点头,说:“做得干净点。宇冰啊,别播了,晦气。”
“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收拾,咱们换个包厢继续吃。”
“好的干爸!”林宇冰应了一声,正准备关掉直播。
突然。
他动作僵住了。
上一秒还在得意的笑脸,瞬间扭曲。
“呃……”他捂着心口,手机啪嗒一声再次掉在地上。
紧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眼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瞳孔变成血红色,竖成一条细线。
无数黑色纹路,从我的脖颈处迅速爬升,爬满了我的脸颊。
“怎……怎么可能……”
裴静瞥见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
我从地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黑色血迹。
喉咙里发出“咯咯”骨骼摩擦声,我笑了。
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
“笑够了吗?”
我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在包厢里回荡。
“既然你们笑够了,”
“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5
林宇冰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你不是死了吗?”
“那可是断肠草……还有蝎子……”
“是啊,断肠草。”我站起身,动作僵硬。
体内剧痛未消,反而化作一股灼热力量,在四肢百骸中乱窜。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脆响:
“要不是这杯毒酒,阎罗可能还要再睡三年。”
“这可是最好的引子。”
“呕——!”
话音未落,林宇冰突然弯下腰,发出一声呕吐声。
这一次,他吐出来的不是酸水,也不是刚才吃进去的饭菜。
而是一团蠕动的东西。
那东西落在地毯上,立刻散开,居然是成百上千颗米粒大小的虫卵!
虫卵一接触空气,便孵化成小白虫,扭动着身躯。
“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林宇冰抓着自己的喉咙,感觉食道内壁被抓挠。
“呕!呕!!”
他再次张嘴,吐出来的不再是卵,而是已经孵化出来的成虫!
虫子混着粘液,从他的嘴里、鼻孔里喷涌而出。
“刚才那只红蝎子,是不是很漂亮?”
我看着他,语气温柔:“它是双头的,一头是雄,一头是雌。”
“雄的刚才进了我的肚子当补品,”
“而那只雌的嘛……” 我指了指林宇冰的心口:“刚才它趴在你肩膀上的时候,”
“就已经顺着你的耳朵,在你身体里产下了几千颗卵。”
“恭喜你啊弟弟,你要做爸爸了,”
“还是一次生几千个的那种。”
“不……不!救我!”
“静姐姐救我!!”林宇冰扑向裴静。
可是裴静此刻却自身难保。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裴静发现,双腿沉重,开始失去知觉。
她想往后退,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情奴蛊,中了此蛊的人,”
“若是背叛了种蛊者,”
“双腿就会被万蚁啃噬,最后烂成一堆白骨。”
我走到裴静面前,俯视着她:
“裴大小姐,你这双腿,是因为背叛了我,”
“所以它们不要你了。”
“阿桑!阿桑我知道错了!我是爱你的!”
“都是林宇冰这个贱人勾引我!”
裴静看着自己逐渐发紫的小腿,抱住我的脚踝,哭道:
“快给我解蛊!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股份!房产!都给你!”
“晚了。”我一脚踢开她。
“刚才不是说,赌约生效吗?”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泔水。
“裴静,愿赌服输。”
“刚才我说过,如果我赢了,”
“你要把这些泔水舔干净。”
我蹲下身,眼神冰冷:“现在,请吧。”
直播间人数爆炸。
弹幕全变成了满屏的感叹号。
裴静看着地上那滩泔水,胃里翻腾。
“阿桑……能不能换个……”
“不能。”
我手指微动,她腿上腐烂速度加快,疼痛让她惨叫出声。
“啊啊啊!我舔!我舔!”
裴静趴在地上,伸出舌头,颤抖着,舔向那滩污秽。
一下,两下。
她一边舔一边干呕,眼泪混着泔水糊了一脸。
“哈哈哈哈!”我大笑出声。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真是不值。
“够了!妖人!快住手!”
裴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抄起椅子,朝我砸过来:“我要跟你拼了!我女儿要是毁了,”
“你也别想活!”
“汪!”
还没等我出手,包厢角落里那只泰迪犬突然扑了出来。
它一口咬住了裴父的小腿,不松口。
“啊!死狗!松口!快松口!”
裴父扔了椅子,踢打泰迪,那只狗眼睛通红。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裴先生,省省力气吧。”
“这只狗刚才吃了裴蓉吐在地上的白沫,”
“现在它只听我的话。”
我转过头,看向还在不停呕吐虫子的林宇冰。
他吐得虚脱,瘫软地上,喉咙哑了。
他身体开始扭动。
“既然弟弟这么喜欢勾引人,”
“那就给大家跳个舞助助兴吧。”
我吹了一声口哨。
林宇冰四肢僵硬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虫液腐蚀,露出溃烂皮肤。
但他却摆出了一个姿势。
扭腰,摆胯,眼神空洞,嘴里还时不时喷出一两只小白虫。
“这就是你们裴家捧在手心里的干弟弟?”
我对着直播镜头说道:“大家看清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名门少爷,”
“私底下也不过是一只发情的公虫罢了。”
林宇冰一边跳,一边流泪,眼神绝望和哀求,身体却停不下来。
“够了……阿桑,求你……”
裴静舔完地毯,抬起头,满嘴污秽,声音微弱:
“放过我们吧……看在我们曾经……”
“曾经?”我打断她。
“裴静,你现在想跟我谈曾经了?”
“刚才逼我喝毒酒的时候,你想过曾经吗?”
“让你爸给我灌泔水的时候,你想过曾经吗?”
我走到林宇冰面前,扯下他脖子上钻石项链。
“对了,还有个秘密,我觉得应该让大家知道。” 我举着那串项链:“这条项链,是裴家祖传的,只传女婿。”
“怎么会戴在一个干弟弟脖子上呢?”
裴父脸色大变,尖叫道:“闭嘴!你不准乱说!”
“怎么?敢做不敢当?”我看着裴父:
“其实林宇冰根本不是什么干弟弟,对吧?”
我转头看向还在地上趴着的裴静:“裴静,你也是个可怜虫。”
“你妈一直告诉你,他是你的亲弟弟,”
“是你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对吧?”
“所以你虽然喜欢他,却一直很痛苦,”
“只能以姐弟相称,搞什么干弟弟的把戏。”
裴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可是啊,”我顿了顿:“我的血脉蛊告诉我,”
“他跟你,跟你们裴家,”
“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私生子,他就是个假少爷!”
轰——!
全场寂静。
直播间弹幕停滞一秒,然后爆发。
裴静整个人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你……你说什么?!”
林宇冰也停止扭动,呆滞地看着我,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慌。
“不可能!你在胡说!”裴静嘶吼道:
“妈亲口告诉我的!还给我看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我嗤笑一声,“那你就得问问你那位好母亲,”
“是被谁给绿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随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腻。”
就在裴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踹开。
“谁敢在我裴家放肆!”
一个中年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还有一个……
穿着道袍、手拿桃木剑的老道士。
是裴母,裴甄珍。
她接到管家求救电话,又看了直播,赶回来了。
“妈!救我!”裴静看到裴母,拼命往那边爬:
“这个妖人给我们下了蛊!快杀了他!”
裴甄珍看到屋里惨状,顿时气得发抖。
“好大的胆子!敢动我裴家的人!”
裴甄珍指着身后的老道士说:“玄机道长,这就是那个妖人!”
“请您出手,收了这孽障!”
玄机道长抚着山羊胡,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大喝一声:
“大胆妖人!贫道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
我看着那个道士,忍不住笑了。
“道长,”我把玩着手里那只已经从林宇冰身上飞回来的红蝎:
“你确定要收我?”
我轻轻一弹。
那只雌蝎发出一声嘶鸣,声音不大,却直刺耳膜。
玄机道长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死死盯着红蝎,又看了看我脖子上蔓延的黑色纹路,
突然目光骤缩。
“双……双生修罗蛊?!”
“你是……你是苗疆圣子?!”
咣当!
他手里的桃木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目光中,
这个刚才还气势十足的高人,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蛊王饶命!蛊王饶命啊!”
“小道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往外跑,连鞋跑掉一只都不敢回头。
裴甄珍傻眼了。
“怎么?裴董事长也想玩玩?”
我一步步走向裴甄珍,每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下一道脚印。
裴甄珍脸色煞白,捂住肚子。
“阿桑啊,”她换了一副慈祥的笑脸:“你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
“一家人,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你要多少钱?一个亿?还是两个亿?”
“只要你解了他们的蛊,把直播关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
“钱?”我摇摇头,“我不缺钱。我还是喜欢玩游戏。”
我打了个响指。
一只透明的小虫子从我指尖飞出,瞬间钻进了裴甄珍的眉心。
“这是真言蛊。”我微笑着看着裴家所有人: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玩个更刺激的。”
“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谁要是说谎……”我指了指裴甄珍的肚子:
“肚子就会嘭的一声炸开哦。” 裴甄珍吓得捂紧肚子。
“第一个问题,”我看向裴甄珍,“林宇冰到底是谁的种?”
裴甄珍拼命想闭嘴,想编理由,
可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他是我的私生子!”
“是我跟会所那个小王生的!”
“为了让他能名正言顺进门,”
“我早就花大价钱给他伪造了一个海外华侨的假身份,”
“只要领了证,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还能把裴静舅舅家的股份骗过来!”
“妈!你被骗了!”裴静大喊:
“阿桑说他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是假少爷!”
“什么?!”裴甄珍愣住了。
我微微一笑,手指一弹,真言蛊再次发作:
“裴董事长,再好好想想,”
“那个小王,是不是跟你秘书关系也不错?”
裴甄珍脸色涨红,不受控制地吼道:
“我想起来了!那份亲子鉴定是小王拿给我的……”
“我……我难道帮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恭喜你,答对了。”我拍了拍手,
“他就是个假货,根本不是什么裴家少爷。”
“你不仅被绿了,还把一个野种当成宝,”
“甚至想让自己亲女儿嫁给这个骗子!”
“不……不!!”裴甄珍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喷出一口老血,瘫坐在地上。
林宇冰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在地上疯狂磕头:
“干妈饶命!静姐姐饶命!”
“我也是被我妈骗的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我看向裴父,
“当年裴静爷爷突然病逝,是不是你干的?”
裴父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横流:“是我!是我换了他的药!”
“那个老不死的把着权不放,还嫌弃我出身低,”
“我受够了!他必须死!”
直播间已经彻底炸锅了。
随着一个个秘密被揭开,裴家彻底崩塌。
裴家众人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就在这时,包厢外响起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
看着一个个被戴上手铐的裴家人,
裴静哭着向我爬过来:“阿桑!阿桑救我!我不想坐牢!”
“你看在我们三年的情分上……”
“我真的是爱你的啊!”
她那张脸,此刻满是眼泪和污秽。
我低头看着她,心中波澜平息。
“裴静,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那里,种着我的“情丝蛊”,也是我对她最后的牵挂。
“现在,我不要了。”
我手指猛地一钩。
一条虫子被从她心口扯了出来。
“啊——!!”
裴静发出一声惨叫,喷出一口心头血,
整个人瞬间委顿下去,眼神空洞。
我将那条情丝蛊放在红蝎嘴边,红蝎吞入腹中。
从此,我和裴静恩断义绝。
除夕夜的这场闹剧,成了全网最大的瓜。
裴氏集团一夜之间崩塌,股票跌停,被强制退市。
裴甄珍和裴父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林宇冰被送去医院,体内虫卵太多,保住一条命,
但那张脸彻底毁了,全身皮肤坑坑洼洼。
据说他疯了,整天在精神病院里喊着有虫子在咬他,
见人就脱衣服跳舞。
至于裴静。
因为双腿残废,加上家产被查封,
她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沦为了街边的乞丐。
那天我离开京城,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透过车窗,我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拖着废腿爬行的女人。
她正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几个路过的小孩朝她扔石子:
“你看这个女瘸子,像不像那天直播里吃泔水的那个?”
“好像就是她!真恶心!”
裴静没听见一样,依然啃着馒头。
绿灯亮了。我收回目光,升起车窗。
“走吧,回寨子。”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驶离京城,向着大山驶去。
回到苗寨的那天,正是元宵节。
寨子里灯火通明,族人们载歌载舞。
阿公站在寨子口,手里拄着蛇头杖,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子,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走上前,跪在阿公面前:
“阿公,我历劫回来了。情劫已过,道心通明。”
阿公摸了摸我的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蛊王。”
他将蛇头杖交到我手里。
我站起身,高举蛇头杖。
万虫齐鸣,百兽俯首。
山风吹过我的衣摆,银饰发出清脆声响。
远处夜空中,绽放一朵朵烟花。
我看着那漫天烟火,心中宁静。
没有裴静,没有豪门争斗,只有这大山,这风,还有这自由。
今后的路,我自己走。
且,自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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