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寄住的表妹因吃饺子没吃到幸运金币,当场掀翻了桌子。
看着满地狼藉,舅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说我偷偷吞了金币,不让她女儿转运。
爸妈眼神示意我忍着,我心口一紧。
下一秒,我冲进厨房抄起斩骨刀,拍在餐桌上。
舅妈吓得尖叫,舅舅颤抖着手指骂我疯了。
“你个不孝女想干什么!”
我二话不说掀起毛衣,刀锋贴着肚皮比划。
“不是说我吞了吗?这就剖开肚子验货!”
舅妈吓得瘫软在地,表妹哭喊着要报警。
我逼近一步。
“别报警。趁热乎,谁来动手?不敢就我自己来。”
见他们要跑,我反手锁了大门。
“找不到金币,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门。”
……
舅妈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舅舅林建指着我,满脸横肉都在抖。
刀锋压上我毛衣,我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要验货吗?”
“刚吃进去,热乎着呢。现在剖开,保证能找到。”
我的眼神扫过角落里的爸妈。
他们眼里没有担心,只有惊恐和责备。
“姜宁,你把刀放下!”
我爸的声音发着虚。
“为了一个金币,你还要杀人?”
“杀人?”
我笑了。
“爸,你搞错了,我要杀的是我自己。”
“舅妈不是说我吞了表妹的运气吗?”
“我这就剖开肚子,把运气还给她!”
话音未落,我手腕用力。
刀锋划破毛衣。
血珠渗了出来。
“啊!!!”
林宝珠捂着眼尖叫,躲到舅妈身后。
“血!妈!她来真的!”
这一刀,震住了所有人。
舅舅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电视柜上。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脸,笑了。
这二十年,我受够了。
“找。”
我盯着满地狼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什么?”
舅妈哆哆嗦嗦地问。
“找不到金币,我就把自己剖开。”
“我死之前,手一滑,带走一两个垫背的,很正常吧?”
我的视线落在林宝珠那张哭花了的脸上。
“表妹,你说呢?”
“找……快找啊!!”
她歇斯底里地冲她爸妈喊。
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看着我还在流血的肚皮,蹲了下去。
两个向来体面的人,跪在油腻的地板上,用手在那堆饺子馅里翻找。
我爸妈想来帮忙,我一个眼神扫过去。
“你们站着别动。”
“这是他们林家的事,跟我们姜家没关系。”
“姜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妈带着哭腔喊,不敢上前。
“那是你亲舅舅!”
“亲舅舅?”
我又笑了。
“亲舅舅,能在除夕夜逼死自己的外甥女?”
“你们不把我当人,今天谁也别当人了。”
我拖过一张椅子,直接堵住门坐下。
刀就横在膝盖上,血还在往下滴。
“谁也别想出去,今天找不到金币,我们就一起烂在这个屋子里。”客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手指翻动烂饺子的黏腻声响。
舅舅和舅妈满手猪油韭菜,滑稽又狼狈。
林宝珠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嘴里反复嘀咕。
“肯定是你吃了……我明明每个饺子都捏过了……”
我没理她。
半小时后,地上的烂肉被翻了个底朝天。
舅妈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满手的油污,抬起那双三角眼死死看我。
“找遍了,没有!”
她用手指着我,声调尖利刺耳。
“姜宁!肯定就是你吞了!不然这金币还能长腿飞了?”
“你就是眼红我们宝珠今年考公,故意把她的运势给吞了!”
“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死丫头,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快步上前,眼睛避开我手里的刀,压着声音训我。
“宁宁,别闹了行不行?没看见大家都很难堪吗?”
“没找到就是你吃了,赶紧道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道歉?
我看着生我养我的女人,笑了。
“妈,你瞎了?”
我指着地上的烂肉。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一口没吃,怎么吞?”
“你宁愿信我是个吞金兽,也不信你亲侄女在撒谎?”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爸一声怒喝,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不就一个金币?吃了就吃了,多大点事!”
“为了个破玩意儿,你拿刀逼你舅舅?你的教养呢!”
我爸转身就去对舅舅舅妈赔笑脸。
“大哥嫂子,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金币没了,我给宝珠包个大红包……”
“谁稀罕你的臭钱!”
林宝珠尖叫着把抱枕砸向我爸。
“我要的是金币!是大师开过光,保佑我上岸的!”
“姜宁毁了我的前途,她必须赔!”
“怎么赔?”
我冷冷看她。
林宝珠的眼睛冒出贪婪的光,直勾勾指着我。
“把你年终奖都给我!还有你手上的金镯子!”
“大师说了那镯子能镇煞,你吞了我的运,就把你的运给我!”
原来她早就盯上了。
“对!必须赔!”
舅妈从地上爬起来,叉腰帮腔。
“宝珠是要当大官的命!被你毁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镯子摘下来!银行卡密码多少?都交出来!”
舅舅也阴沉着脸开口。
“姜宁,做错事就要认。”
“把东西交出来,今天这事就不报警。”
一家三口,图穷匕见。
我爸妈呢?
他们沉默了。
我看到我妈眼里,透出破财免灾的解脱。
“宁宁啊……”
我妈叹气。
“你就给宝珠吧,一家人,别计较。”
“镯子回头妈给你买个假的戴,心意到了就行。”
假的。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切都只配是假的。
我的尊严,我的委屈,我的命,都比不上所谓的家庭和睦。
我看着这群丑恶的嘴脸,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直流。
“想要我的钱?想要我的镯子?”
我举起刀,刀锋在灯下闪着冷光。
“好啊。”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来拿。”“你还敢威胁我们?”
舅舅以为我只是装腔作势,抄起角落的折叠凳。
“我是你舅舅!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
“大哥!别!”
我妈惊叫,拉住的却是我爸。
我爸冷哼:“让她受点教训,省得无法无天!”
我看着逼近的舅舅,笑了。
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下地狱。
“来啊!”
我猛地起身,刀锋调转,对准舅舅。
“刚才想剖自己,你们不让。”
“那我就剖别人!”
“杀一个死刑,杀一窝也是死刑。”
“我赚了!”
我眼神疯狂,舅舅举着凳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这种窝里横,面对真正不要命的,就怂了。
“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我挥刀砍在身旁的实木鞋柜上。
“哐!”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板被砍出豁口,木屑横飞。
屋里一片死寂。
林宝珠吓得噤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舅舅手里的凳子“咣当”落地。
“姜宁,你别乱来……”
舅妈声音发抖。
“我们……我们不要镯子了还不行吗?”
“不要了?”
我歪着头,一步步逼近他们。
“可我刚才听得清楚,你们说我吞了金币,要我赔偿。”
“现在金币我拿不出,肚子你们不让剖,只能换个方式偿还了。”
我的目光落在林宝珠身上。
“表妹不是要考公,要前途吗?”
“你这双手细皮嫩肉,要是少了根指头,体检还能过?”
林宝珠瞪大眼睛,尖叫。
“不!不要!爸!妈!救我!”
“姜宁!你敢动宝珠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舅妈疯了般扑过来。
我反手将刀背拍在餐桌上。
砰!
“闭嘴!”
我厉喝一声,舅妈硬生生止住脚步。
我退回门口,重新坐下盯着他们。
“现在,我问几个问题。”
“第一,金币到底有没有?”
“第二,如果没有,为什么要诬陷我?”
“第三……”
我看向角落里装死的爸妈。
“你们觉得我错了,如果我现在证明肚子里没有金币。”
“我肚子上这一刀,怎么赔?”
没人说话了。
“姜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咬牙,脸色铁青。
“不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既然都不要脸,那就把这层皮彻底撕下来。”
“今天,找不到金币,或者没人承认撒谎。”
“这扇门,谁也别想开。”
我拿出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走向窗户。
六楼。
“你想干什么!”我妈惊叫。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钥匙顺着防盗窗的缝隙,扔了出去。
“好了。”
我拍拍手,脸上是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现在,没有退路了。”
“要么找到金币,要么有人承认陷害我。”
“否则,我们就在这儿耗着。”
“我有的是时间,不知道舅舅的高血压,和表妹的心理素质,撑不撑得住。”
“哦,对了。”
我指指厨房。
“煤气罐我也拧开了,味道还不重。”
“但谁敢掏打火机,或者强行破门。”
“砰!”
我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大家……一起上天!”
煤气两个字一出,所有人脸色煞白。
“姜宁!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们!”
林宝珠崩溃尖叫,抓起茶杯就朝我砸过来。
我头一偏,茶杯碎在门框上。
“不想死就安静点!”
我眼神扫过去。
“再吵,我现在就点火。”
屋里只剩下林宝珠压抑的抽噎。
舅妈冲我爸妈吼。
“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儿!要拉全家陪葬!还不把她绑起来!”
我爸妈的眼神变了,惊恐退去,只剩狠绝。
“宁宁,别怪爸妈。”
我爸沉着脸,解下了皮带。
“听话,把刀放下,我们送你去医院。”
我妈说着,向舅舅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朝我围了过来。
舅妈护着林宝珠退到角落,举起了手机。
“录什么!”
我吼出声,舅舅已经扑了上来。
手腕被狠狠一砸,刀脱手飞出。
“按住她!”
我爸压住我的双腿。
舅舅一身肥肉骑在我身上,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妈颤着手,用皮带将我双手反绑。
“放开!你们这群畜生!”
我拼命挣扎,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发黑。
舅妈冲上来,左右开弓甩我两巴掌。
“小贱人!让你狂!”
我瘫在地上,屈辱感让我窒息。
“搜身!”舅妈下令。
“把金币给我搜出来!”
“还有镯子!摘下来!”
林宝珠跑过来,抓起我的手,硬生生把金镯子从我手上撸下。
手背被刮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我的了!”
她握着镯子,满脸贪婪。
“还有卡!”
舅妈在我口袋里翻出钱包,抽出银行卡。
“密码!”
我咬破嘴唇,一口血沫吐在她脸上。
“呸!”
“不说?”
舅妈冷笑,转向我爸妈。
“他姑父,密码你们总知道吧?”
我爸避开我的视线,低声报出一串数字。
我的生日。
“爸……”
那卡里是我存了三年的救命钱,我搬出去的唯一指望。
“给她吧。”我爸背过身,声音冷漠。
“钱没了再赚,出了人命,姜家就完了。”
“你吓到宝珠,这钱算精神损失费。”
我妈蹲在一旁,不敢看我。
“宁宁,破财免灾……拿了钱,就不追究你动刀的事了。”
舅妈拿着卡,笑得合不拢嘴:“早这样不就完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那桶混着烟灰和口水的泔水上。
“刚才不是想吐吗?”
“不承认吃了金币,就吐出来给我们看看!”
“灌下去!我看她吐不吐!”
舅妈端起桶,对我爸和舅舅使了个眼色。
“让她长记性!”
舅舅捏开我的下巴,馊水直直灌进我嘴里。
我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我化成厉鬼,也要让你们把吞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泔水入胃,恶心翻涌上喉。
“呕!!”
我侧身干呕。
胃酸馊水吐了一地,溅到舅妈真皮短靴上。
“哎哟!脏死了!”
舅妈尖叫跳开,蹭鞋底嫌弃。
“吐出来没?金币呢?”
林宝珠捂鼻,脚尖扒拉秽物。
“怎么可能?”
林宝珠急吼,“还在肚子里?”
我趴地喘气,胃部痉挛。
“咳咳……哈哈……哈哈哈……”
我脸挂秽物,眼神发亮。
“找啊……继续找啊……”
“是不是要扯我肠子?”
林宝珠吓得往后缩。
舅舅松手,沙发套上擦拭。
“真他妈晦气。”
“行了,看来真没吃。”舅妈撇嘴。
“钱都赔了,这事就算了。懒得跟疯子计较。”
“把恶心的东西收拾干净!别熏宝珠!”
说完,她拉林宝珠往卧室走。
“等等。”
我撑地,摇晃起身。
双手反绑,动作不受阻。
“谁准你们走了?”
我声音轻,众人脊背发凉。
“钱拿了,人打了,羞辱够了,就去睡觉?”
“哪有这便宜事。”
我背对他们,挪向厨房门口。
“姜宁,你还想干什么?”
我爸怒吼,“还没闹够吗?”
“卡都给他们,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
我靠厨房门框,能看见煤气灶旋钮。
刚才混乱中,煤气没开大。
我没来及动手。
我猛地转身,背在身后的手撞向煤气灶旋钮!
我把两个灶眼全都拧到最大!
“啊!!她真的开煤气了!”
林宝珠尖叫,冲向门口。
门反锁着,钥匙扔楼下。
“开门!快开门啊!”
她疯狂拍打防盗门,指甲抓挠,发出刺耳声。
“别白费力气。”
“钥匙在楼下草丛。”
“今晚,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地守岁。”
“谁也别想走。”
舅舅红眼冲来想关煤气。
“别动!”
我大吼一声,“我有打火机!”
舅妈搜身时漏掉的,它藏在牛仔裤小口袋。
我费力扭动身体,手指隔着布料按住打火机。
“只要我手指一动。这屋子里全是煤气,一个火星……”
“嘭!”
我发出爆炸声,笑得癫狂。
“你们猜,是先被炸死,还是先被烧死?”
舅舅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
“姜宁!你个疯婆子!”
舅妈哭喊,“你快关上!钱我们不要了!卡还给你!”
她哆哆嗦嗦把银行卡扔在地上。
林宝珠哭着把镯子扔过来。
“给你!都给你!我不考公了!我要回家!”
我目光扫过地上东西,心无波澜。
“我不要。”
我轻声。
“那些钱,就当是买你们命的定金。”
“至于能不能活过今晚……”
“就看那枚该死的金币,会不会自己长腿跑出来。”
我盯紧林宝珠。
她眼神闪烁,下意识捂住羽绒服内兜。
屋里的煤气味越来越浓。
“宁宁……算妈求你了……”
我妈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是你表妹,你亲舅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们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拉着全家去死吗?”
我靠在灶台上,声音漠然。
“妈,你搞错了。”
“不是我要拉着全家去死。”
“是你们,为了一个金币,为了你们的面子,把我往死路上逼。”
“养我这么大?”
我笑了。
“从小到大,好吃的给表弟表妹,新衣服我捡他们剩下的。”
“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工作后,工资卡每月上一半给家里。”
“这几年,我给家里的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就当,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我闭上眼。
“至于我的命……刚才那桶泔水,已经把那点血缘吐干净了。”
“现在站在这的,不是姜宁。”
“是被你们逼疯的亡命徒。”墙角的舅舅大口喘着气,脸涨成猪肝色。
他有高血压,极度的惊恐和缺氧让他快不行了。
“药……我的药……”
他手抖着摸向口袋,里面是空的。
他的药在玄关的包里,离我只有两步。
“想要药?”
我脚尖勾过那个包,一脚踢进厨房最里面。
“自己来拿。”
“姜宁!你会害死你舅舅的!”
舅妈尖叫着扑过来。
“别动!”
我手指在口袋里压住打火机。
“谁敢过来,我就点火!”
舅妈的脚钉在原地,绝望地看着地上的舅舅。
“宝珠!快想办法!你舅舅要不行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林宝珠。
她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死死捂着羽绒服内兜,浑身都在抖。
“我……我没有办法……”
“我有办法。”
我的声音很轻。
“找到金币,我就关煤气,给舅舅拿药,打开门。”
“表妹,你说,金币到底在哪呢?”
林宝珠抬头,撞上我的视线。
她瞳孔收缩。
“我……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你扔了!”
“哦?是吗?”
我吸了口煤气,慢悠悠地说。
“那没办法了,大家一起等死。”
“舅舅要撑不住了。”
舅舅已经翻了白眼,喉咙里嗬嗬作响。
“老林!老林你别吓我!”
舅妈扑过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姜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我没用。”
我冷冷看着这场闹剧。
“想让舅舅活命,不如问问你的好女儿。”
我抬起下巴,指向林宝珠。
“问问她,金币,是不是真的在饺子里。”
“还是说……”
“一直就在她那件羽绒服的内兜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舅妈转头,眼睛钉在林宝珠身上。
地上喘息的舅舅也费力睁开眼。
“宝珠……?”
舅妈的声音发着抖。
林宝珠慌了,下意识护住口袋,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她在胡说!她想挑拨离间!”
“妈!你别信她!她疯了!”
“我是不是胡说,搜搜不就知道了?”
我幽幽补上一句。
“刚才你们搜我身,不是很熟练吗?”
舅妈看看快断气的丈夫,再看看神色慌张的女儿。
她疯了一样扑向林宝珠。
“拿出来!把兜翻出来!”
“妈!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啪!”
一记耳光,把林宝珠扇懵了。
那双在我身上乱摸的手,粗伸进了林宝珠的内兜。
一枚金灿灿的硬币,被掏了出来。
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停住。
那枚金币静静躺在地板上。
一元硬币大小,刻着“招财进宝”。
舅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我爸妈喉咙里咯咯作响。
“宝珠……”舅妈的声音在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宝珠捂着肿脸,眼神慌乱地狡辩。
“我不知道!是姜宁!她刚才趁乱塞进我兜里的!”
“哈!”
我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表妹,你甩锅的样子真好看。”
“我双手被绑,隔着几米远,塞进你拉着拉链的内兜里?”
舅妈摊开手,那枚金币还带着林宝珠的体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舅妈崩溃地吼着,一把抓住林宝珠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你爸!差点害死我们全家!”
“呜呜呜……”
林宝珠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我就是讨厌她!凭什么她工作那么好?凭什么都夸她?”
“我今年考公压力大,就想撒撒气……谁知道她会发疯啊!”
我爸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声音干涩,“这……这……”
“闭嘴!”
我打断他。
“现在金币找到了。”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谈谈赔偿?”
我靠着灶台没动,煤气依旧嘶嘶作响。
“姜宁!金币找到了!是你表妹不懂事!”
舅妈急疯了,指着还在喘粗气的舅舅。
“你快把煤气关了!要出人命了!”
“我说过。”
我冷冷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金币找到了,我就关煤气。”
“我没说,这事儿就算完了。”
我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皮带。
“先把我的绳子解开。”
我爸手忙脚乱地冲过来,解开我手腕上勒进肉里的皮带。
手腕一片骇人的青紫。
我活动了一下,骨头都在疼。
我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
“你想干什么?”
舅妈警惕地护住林宝珠。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和金镯子,揣回兜里。
我抄起桌上那瓶红酒。
“砰!”
瓶底在桌角砸碎,锋利的玻璃对着灯光。
“我说过,找不到金币,一起死。”
“现在找到了,就该算算账了。”
我拿着半截酒瓶,走向缩在角落的林宝珠。
“表妹,不是要我的运势吗?”
“不是要用我的钱,买你的前途吗?”
“不……不要……”
林宝珠惊恐地后退,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姜宁!你敢!”
碎玻璃抵上林宝珠那张煞白的脸。
“你看我敢不敢。”
“刚才那桶泔水的味道,我还记着呢。”
“表妹喜欢恶作剧,不如也尝尝?”
我用酒瓶指了指地上我吐出的秽物,又指了指桶里剩下的半桶馊水。
“选一个。”
“要么,我给你脸上留个记号。”
“要么,把这些吃了。”
“吃了,我就关煤气,开门。”
林宝珠看看玻璃,又看看那桶令人作呕的东西,浑身抖成筛子。
她求助地望向自己的父母。
舅舅刚缓过一口气,吓得不敢出声。
舅妈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没敢上来。
“吃!”
我一声暴喝。
林宝珠一哆嗦,哭着爬向那桶泔水。
林宝珠颤抖着手,捧起那碗馊掉的饺子汤。
“呕!!”
她什么都没喝进去,先干呕起来。
“喝。”
我手里的碎酒瓶,纹丝不动。
“你们灌我的时候,可没问我想不想。”
“快点,煤气还漏着。”
“你多耽误一秒,大家就多吸一口毒气。”
林宝珠闭上眼,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哇!!”
她全吐了出来,那股酸臭让她彻底崩溃。
“我不喝了!妈!救我……”
舅妈心疼得眼泪直流,冲我爸妈嘶吼。
“姜宁疯了你们也疯了吗?就看着她欺负宝珠?!”
我爸嘴唇翕动,我一个眼刀甩过去。“爸,你敢帮腔一句。”
“这酒瓶子,下一个就捅你身上。”
“你也想试试被亲女儿捅刀子的滋味?”
我爸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继续。”
我转头,命令林宝珠。
她彻底绝望。
在死亡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她趴在地上,一口口喝着那桶泔水,眼泪鼻涕混着脏水流进嘴里。
刚才还高高在上审判我的一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受辱。
直到林宝珠喝到抽搐,瘫软在地。
我才扔掉酒瓶。
“行了。”
“表妹这么有诚意,这次算扯平。”
我转身进厨房,关掉煤气阀。
嘶嘶声停止,屋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我没去找钥匙,径直走向电视柜。
那里摆着一排昂贵的洋酒,舅舅的宝贝。
“哗啦!”
我挥手扫落一瓶。
酒香混着煤气和泔水味,诡异刺鼻。
“你干什么?!”
舅舅心疼得眼看又要犯病。
“扯平的,是她陷害我的事。”
我拿起第二瓶。
“现在,算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砰!”
“这瓶,赔我被皮带勒的手腕。”
“砰!”
“这瓶,赔我被你们言语羞辱。”
“砰!”
“这瓶,赔我被划破的毛衣。”
我一瓶瓶砸,每响一声,舅舅的脸就抽搐一下。
柜子空了,满地狼藉。
几十万的收藏,转眼成了垃圾。
“够了!”舅妈尖叫。
“姜宁你个强盗!我要报警!”
“报警?”
我踩着玻璃渣,走到她面前。
“好啊,你报。”
“让警察看看,是谁先造谣诽谤,是谁先非法拘禁,又是谁先暴力灌我泔水。”
“对了,再让警察查查,林宝珠那个名额,到底干不干净。”
“有了案底,寻衅滋事,这审核,怕是过不了吧?”
舅妈的脸瞬间灰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不报了。”
我扯了扯嘴角,走到门口。
“账算清了,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了。”
“开门。”
备用钥匙就在舅舅的裤腰带上。
他哆哆嗦嗦解下钥匙,扔在地上。
我捡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
满地狼藉,人心鬼蜮。
“爸,妈。”
我最后一次叫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我的工资卡会挂失,一分钱你们也别想再拿到。”
“你们的养老,就指望你们的好外甥女吧。”
我拧开门锁。
门外大雪纷飞,寒风扑面。
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暖和。
我走得干脆利落,身后传来了舅妈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还有我爸妈互相推搡埋怨的声音。
“都怪你!平时惯着她!”
“怪我?要不是你弟弟一家贪得无厌,能闹成这样?”
狗咬狗,一嘴毛。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酒店。
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血迹和油污,脖子上有红痕,手腕青紫。
我笑了。
真心的,畅快的笑。
我拿出手机,先给银行打电话挂失了所有的卡,冻结了资金。
我打开了家族群。
那个平时只有在要钱时才会艾特我的群,此刻静悄悄的。
大概他们还在忙着收拾残局,忙着送舅舅去医院,忙着给林宝珠洗胃。我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段文字。
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除了我拿刀和煤气威胁的部分,其他的全都一五一十地发了出去。
包括林宝珠如何藏金币陷害我,舅舅舅妈如何逼我喝泔水,我爸妈如何出卖我。
我还附上了刚才偷拍的一张照片,林宝珠跪在地上喝泔水的背影。
发完之后,我直接退群,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一口气。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猫眼里,是我妈那张写满憔悴和愤怒的脸。
“宁宁!开门!你舅舅住院了!”
“你表妹抑郁了!你怎么能把事情发到群里?”
她哭喊着拍门,声音尖利。
“所有亲戚都在看笑话!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靠着门板,一动不动。
“妈,你们不是最爱面子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里子都烂透了,还要那层皮做什么?”
“正好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书香门第的皮下,藏了多少蛆。”
门外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威胁。
“你这个不孝女!我要去你单位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去吧。”
我冷笑。
“那份破工作我早不想要了。你们去闹,正好帮我免费宣传。”
“我再把你们怎么联手外人,逼死亲生女儿的戏码添上,看最后是谁先社死。”
门外瞬间安静。
片刻后,陌生的脚步声响起,我妈被保安带走了。
是我昨晚入住时就打过招呼的,理由是预防骚扰。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退房。
站在酒店门口,阳光正好。
我用卡里最后的钱,买了一张去南方的单程机票。
去一个温暖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一个人,重新开始。
三年后。
南方海边的一座小镇。
我的花店开在离海最近的巷子里。
店里没什么名贵的花材,只有我自己种的雏菊、向日葵和满天星。
海风吹过,门口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我习惯在午后搬张躺椅,坐在门口看海,一坐就是一下午。
没有催命的电话,没有还不完的人情债。
日子很静,静得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是……姜宁吗?我是张瑶。”
高中同学,毕业后没再联系。
我淡淡应了一声:“是我。”
她在那头沉默很久,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我前阵子回了趟老家,听说了你家里的事……你,还好吗?”
我拿起水壶,给窗台的旱金莲浇水,看着水珠从叶片滚落。
“挺好的,死不了。”
我的平静让她松了口气,话匣子一下打开。
她告诉我,那晚我走后,家里彻底翻了天。
我舅舅当场气得高血压爆表,救护车拉走。
人是救回来了,中风偏瘫,话都说不利索。
从此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我舅妈的报应也来了。
她从前最爱在亲戚里炫耀,现在成了最大的笑话。
既要照顾瘫痪的丈夫,还要忍受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亲戚们更是避之不及。
听说她现在见人就骂,骂我舅舅没用,骂林宝珠废物,骂我是个白眼狼,彻底成了一个疯子。
林宝珠?她更惨。
她藏金币陷害我的事,不知怎么被她公考单位的领导知道了。
再加上她那段时间精神不稳,在小区里虐猫,被人拍下视频发到业主群。
事情闹得很大,“品行不端”这顶帽子是扣死了。
面试环节,直接被刷了下来。
她的富贵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现在大门不出,在家里啃老,天天和她妈吵,摔东西,砸电视,家里没有一天安宁。
张瑶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叔叔阿姨……他们,也过得不好。”
他们当然不好。
没了我的工资,家里开销立刻捉襟见肘。
舅妈三天两头去他们家撒泼打滚,闹着要医药费、营养费,不给钱就躺在地上不走。
我爸妈那点可怜的退休金,全填了这个无底洞。
他们开始互相埋怨。
我爸骂我妈识人不清,养出个祸害弟弟。
我妈哭着骂我爸自私懦弱,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逼死。
从前那个最重脸面的书香门第,成了整个小区最大的笑柄。
他们也报过警,说我失踪。
警察找到我时,我只说了一句话。
“警官,一个想杀死女儿的家,我还敢回吗?”
警察没再为难我。
挂了电话,店里一片安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每一片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枚自己买的纯金金币。
沉甸甸的,在手心泛着温润的光。
不像林宝珠那枚镀金的假货,虚张声势。
这是我应得的,我自己给自己的。
我走到窗边,养着白色洋甘菊的玻璃花瓶里,清水澄澈。
我松开手。
金币垂直落入水中,悄无声息,沉在瓶底。
一声脆响,回荡在寂静里,是为过去送行。
除夕夜,刀锋划过皮肤的触感,我还记得。
那一刻,过去二十年对亲情的渴求,轰然崩塌。
烂透了的根,再怎么浇水施肥,也只会长出毒蘑菇。
必须连根拔起,才能给新的种子腾出地方。
吸在身上的水蛭,必须亲手撕下来。
哪怕留下一道丑陋的疤,也比被吸干血强。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跑进来,辫子一甩一甩的。
“姐姐,我要一束向日葵!送给我妈妈!”
我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底也开始变得柔软。
我笑着走过去,拿起剪刀。
“好,给你挑最大最漂亮的一朵。”
这才是属于我姜宁的,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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