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为世界有名的钢琴家,我在国外任教5年回国,未婚夫特地赶来接机。
未婚夫新换的女助理按照流程上前献花,我伸手去接。
女助理却忽然脸色惨白的将花狠狠丢在地上,朝我愤怒道:“夏七言?真的是你!”
我茫然:“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她。
她的眼泪涌出,蹲在地上痛苦出声:“沈总,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没法对着她笑。”
“那个高中时霸凌我,把我关在厕所隔间,泼我冷水,逼的我差点跳楼的人,就是夏七言!”
男友皱眉,愤怒看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后悔认识你,赶快给沐雪道歉!”
闪光灯疯狂闪烁,现场所有媒体都兴奋了,全场哗然。
只有我在发懵。
什么霸凌?
我连高中都没上过啊?
1
随着女助理声嘶力竭的嘶喊。
敏感的记者们嗅到了八卦,镜头齐刷刷对准我们。
未婚夫沈砚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急促:“沐雪?冷静点,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的审视毫不隐藏。
我的心一沉。
“沈砚,你冷静点。”我解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苏沐雪像被我的话刺激到,抓住沈砚的袖子哭喊:
“她说谎!我认得这张脸!一辈子都认得!她高中总爱穿白裙子,装得一副清高样子,左手背这里有颗小痣。还有,她钢琴弹得好,老师都喜欢她,所以她欺负人从来没人管!”
她指向我的左手,那里确实有一颗痣。
但只要是留心看我弹钢琴视频的人都能发现,根本算不了证据。
咔嚓声不绝于耳,记者们的话筒快要戳到我脸上。
“夏七言小姐,请问这位女士指控的是真的吗?”
“您对高中霸凌往事有何回应?”
“沈总,您事先知情吗?”
沈砚直起身,将瑟瑟发抖的苏沐雪护在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眉头拧紧,沉声回答:
“关于夏七言霸凌的事情,我不知情。但我也想问问她,夏七言,你是怎么有脸在国外当了5年的老师的?你教学生的时候,不会想起自己当年做过什么吗?”
我浑身血液凝固。
我期待了5年的归国之心。
就因为苏沐雪一句话,他连问都不问就给我定了罪。
而更搞笑的事,明明我之前就跟他提过,我14岁就出了国,从没上过国内高中。
我气的声音发抖:“沈砚!我14岁就出了国,高中都没上过,又哪来的机会霸凌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2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什么。
但下一秒,苏沐雪的抽泣声传来,压过了他片刻的犹疑。
“夏七言!”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严厉,“你撒谎也不打草稿!沐雪被你欺负的这么惨,你怎么可能没上过高中?事实摆在眼前!沐雪不会拿这种事情胡说!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苏沐雪适时地低下头,肩膀轻颤,脆弱得如同风雨中的小白花。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沈砚盯着我,目光如炬,“错了就是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为你高中时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向沐雪郑重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脏疼得发麻。
我冷笑一声:“为一件我根本没做过,也根本不可能做过的事道歉?”
沈砚还要说什么,被苏沐雪拉住胳膊,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算了,沈总,她不承认就算了,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可能她自己也忘了,或者觉得不重要了。”
苏沐雪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泪珠还悬在睫毛上:“而且夏小姐如今是知名钢琴家,前途无量,别因为我的事……”
“不行!”沈砚厉声打断她,语气沉痛,“沐雪,你就是太善良,总喜欢自己硬扛!霸凌造成的心理创伤,是一辈子都可能走不出来的阴影!这不是你说算了就能真算了的事!”
他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夏七言,你看看她!事到如今还在为你考虑!而你呢?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我真是瞎了眼以前会喜欢你。”
现场记者和围观者的指责声逐渐变大:
“太不像话了!欺负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还钢琴家呢,就这人品!”
“沈总说得对,道歉是最基本的!我们不能让霸凌的人逍遥,夏七言,道歉!”
“对,道歉!”
我听着这些对我的讨伐。
看着沈砚护着苏沐雪,而苏沐雪依偎在他身侧。
忽然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他换秘书,是三个月前。
视频里他心不在焉,提起新助理时掩不住欣赏:“她叫苏沐雪,很能干,也很懂事,有些时候,乖巧地让人心疼。”
现在想来,就是从那之后,我们视频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难约?
他说忙,我总是信。
心口传来钝痛,五年的等待,换来是他身边悄然换了一位知心人。
并在重逢第一刻就为她,对我当众审判。
失望,痛心,怒火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爸爸对沈氏的投资也可以撤了。
我压下心中的情绪。
“沈砚,我们婚约解除!还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会马上报警,还自己一个清白。”
“夏七言!你闹够了没有!还敢拿婚约威胁我?”沈砚怒道,“霸凌本就是你不对,何必闹到警局,让外人看笑话?”
“看笑话?”我轻轻重复,冷笑道,“沈总,我认为寻求法律途径理清事实,才是对所有人更负责任的做法。还是说……”
我盯着苏沐雪。
“你觉得,有些事情,经不起警方调查?”
3
苏沐雪脸色僵了一瞬,拼命摇头:
“对不起!夏小姐!都是我不好!别因为我的事,让你和沈总吵架,闹到警局去会影响沈氏集团的声誉的!”
“你们就当我认错人了!好不好?”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朵绝世白莲!
我要是今天不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任由她这认错人的含糊说辞和沈砚的强行压制混过去。
明天热搜就会是:
#夏七言高中霸凌,逼哭受害者#
#夏七言霸凌者,嚣张拒绝道歉#
#沈总深明大义护下属#。
我这“霸凌者”的污名,就算没有铁证,也会在舆论场里被坐实大半,成为一辈子洗不掉的泥点。
沈砚被她这番哭诉激得更加心疼,谴责的看向我:“夏七言,你看你把沐雪逼成什么样子了!她都这样说了,你还要咄咄逼人吗?”
我差点气笑了。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沈砚,看着苏沐雪冷声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不确定,当年在高中霸凌你的人,就是我?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不会就此摆休。”
沈砚眉头拧成死结,想开口。
苏沐雪忽然“噗通”一声,竟朝着我的方向,软软地跪了下去!
“对不起!夏小姐!”她泣不成声,哭的摇摇欲坠,“我给你跪下了!是我不对!事情过去太久了,早就没有证据了!求求你别让沈总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妈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求你了!”
她这一跪,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冷水。
现场彻底炸了。
惊呼声四起,无数镜头对准了跪地痛哭的苏沐雪,和站着面色冰冷,好像在逼迫她的我。
议论和谴责声将我淹没。
“夏七言,你也太过分了!都把人家逼到下跪了!”
“沈总,你看看,这就是霸凌者的嘴脸啊,到现在还在威胁受害者!”
“苏小姐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沈砚脸上掠过震惊、心痛,随即化为对我更深的愤怒和谴责。
他立刻弯腰去扶苏沐雪:“沐雪!你起来!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苏沐雪却只是摇头哭泣,不肯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压迫。
沈砚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厌恶。
“夏七言,”他的声音沙哑,“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逼一个受害者当众下跪?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用力将虚软的苏沐雪扶起来,紧紧护在怀里。
我冷哼道:“那是因为她知道,你就吃她这一套!识人不清的蠢货!”
我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按下数字,110。
“夏七言!你疯了!”沈砚脸色骤变,扑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事情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我用力将手机拉住,余光瞥见苏沐雪得意的神色。
想起沈砚今天的所作所为,我的手机快要被抢走,怒上心头,我扬起手狠狠打在沈砚的右脸上。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砚偏着脸,僵在原地,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围的记者们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敢打沈总?!”苏沐雪尖叫一声,怒骂道,“夏七言!你自己干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被揭穿了就要动手打人?你还讲不讲道理?还要不要脸?”
我转向苏沐雪:
“我打他,是因为他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试图用暴力阻止我寻求法律公正的合法权利。至于你,苏沐雪。”
“你口口声声,声泪俱下,指控我霸凌你,毁了你的人生,今天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紧紧盯着她:“空口白牙,仅凭一番表演,就想给我定罪,毁我名誉,断我前程?苏沐雪,诬告陷害,是违法行为,我可以告你。”
“好!”苏沐雪拔高,带着哭腔,“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还想给沈总留点面子,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她举起手机,屏幕对着我和众人的方向,声音凄楚:
“夏七言,你不是要证据吗?你看清楚了!”
“这是我,这么多年都不敢再看,却一直保留着的证据。”她闭上眼睛,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按下了播放键。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幅画面呈现出来。
4
学校厕所隔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背对镜头,但侧脸轮廓、高马尾的发型,左手背那一点深色小痣的隐约痕迹都与此刻站在这里的我,惊人的相似。
而苏沐雪,被“我”狠狠揪着头发,眼神惊恐绝望,
“我”扬起手,动作粗暴,毫不留情地扇了好几个巴掌在苏沐雪脸上。
距离最近的几个记者伸长脖子看去,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厌恶的表情。
“我的天!真的是她!下手这么狠!”
“之前还装得那么清高,弹肖邦的银奖得主?我呸!”
“实锤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之前我还因为她钢琴弹得好粉她,真是瞎了眼!”
“滚出钢琴界!霸凌狗不配弹琴!”
她泪水涟涟,声音破碎:“沈总,你看到了吗?到现在,她还这么嚣张,完全不顾及你的脸面,当众打你……”
“就算你因为这个开除我,我也认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这样一个人蒙蔽!我必须要让你,让大家都看到她的真面目!”
她说的义正言辞,但我却一眼就认出了视频AI合成的痕迹。
我嗤笑一声:“苏沐雪,演了这么久,哭得这么累,难为你了。可惜,这视频是AI的。”
“你的真面目,又是什么呢?”
“夏七言!你够了!”沈砚爆发了,怒吼,“你还要逼她到什么地步?铁证如山!沐雪已经够难了,她活在阴影里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你非但没有丝毫悔意,还要这样冷嘲热讽,颠倒黑白?”
“你真是让我恶心,我们分手吧!”
我彻底死心,正要开口。
“让一让!警察!”
一道严肃的声音穿透人群。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一男一女。
后面跟着机场保安。
应该是保安见这里聚集骚乱,场面失控,报了警。
男警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聚众扰乱公共秩序,还涉嫌肢体冲突?”
记者们瞬间又兴奋起来,镜头齐刷刷对准警察。
这可比单纯的八卦指控更有新闻价值。
苏沐雪带着哭腔抢先开口: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她打人!”她颤抖着手指向我,“这位夏女士不但当年高中校园霸凌我,现在事情败露,还当众打沈总耳光!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沈砚沉声道:“警察同志,我是沈氏集团沈砚,这位夏七言小姐涉嫌多年前的校园暴力,并对我和我的助理进行侮辱和殴打,我要求依法处理。”
男警看向我:“这位女士,你怎么说?”
我看着警察,没有任何犹豫开口:
“警察同志,我唯一需要说明的是,我根本没有在国内上过一天高中,你们一查便知。”
男警略一沉吟,对女警点了点头。
这类涉及公众人物和网络舆情的纠纷,他们处理起来格外谨慎。
女警掏出警务通手机,准备查询。
“不要!”苏沐雪惊呼,“警察同志,别、别查了,只要顾小姐跟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
沈砚低声安慰:“别怕,没事的,必须让恶人付出代价!”
我冷哼:“付出代价的不一定是谁呢!”
几十秒后。
女警抬起头,走向男警,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清晰地说道:
“王哥,查过了。根据身份证号查询,顾七言,女,确实无任何高中阶段学籍及毕业信息记录。”
全场炸了锅!
5
“警察同志,各位媒体朋友,”我的声音平稳,“这是我在国外的高中毕业证书。”
“什么?!”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州,这所学校是费城乃至全美知名的艺术重点高中,以严格的学术要求和专业的艺术训练闻名。”
我看向警察:
“也就是说,在苏沐雪女士指控我于在江城一中长期霸凌她的整个时间段里,我本人,正在费城,全日制就读于这所高中。我身体不可能出现在江城一中的厕所里,对她实施任何暴力行为。”
“高中毕业证?她真有国外高中学历?”
“我知道那所学校!非常难进!”
“等等……如果她在美国读高中,那视频里的?”
“难道真是假的?”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镜头拼命对准我手中那份墨绿色的证书,闪光灯响起。
“假的!那肯定是假的!”苏沐雪尖声叫起来,她浑身发抖,指着证书,眼神慌乱至极,“她伪造的!她为了洗白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警察同志,你们不要相信她!”
男警察眉头紧锁,女警察则上前一步,对我说道:“这位女士,我们需要核实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当然可以。”我坦然地将证书递过去。
男警察接过,仔细查看纸张、印刷、印章。
女警察则迅速通过内部设备进行查询,但证书本身精良的工艺和官方感,已经让不少人心里开始动摇。
围观记者中,一个记着举起自己的手机,声音激动道:
“查到了!我查到这个学校的官网了!他们有校友名录和部分年份的毕业纪念页面!”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大声念道:“官网‘校友栏,夏七言!有照片!对,就是她!简介写着:钢琴专业,来自中国,后考入柯蒂斯音乐学院,获得肖邦国际钢琴大赛银奖!”
“给我看看!”警察从那名记者手中接过了手机。
警察沉声问道:“苏沐雪。”
“你不是说,夏七言在江城一中,霸凌了你整整两年吗?”
“那请问,一个在费城读高中,毕业证和官网记录俱全的人,是怎么霸凌你的?”
6
“我、我……”苏沐雪连连后退,“可能、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对!是我认错人了!那个人只是长得像夏小姐,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对不起,对不起沈总,我不是故意的!”
“认错人了?”我冷笑一声,收回警察递还的毕业证,
“所以,你仅凭一个可能认错,就在机场这样的公共场合,当着众多媒体和我的未婚夫的面,对我进行公开的,毁谤性的指控?差点毁掉我的名誉和事业?苏沐雪,你这句轻飘飘的认错人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我只是,太恨那个人了,看到夏小姐那么像,我就……”苏沐雪语无伦次。
“夏七言!沐雪她已经承认可能认错了!你何必还要这么咄咄逼人?”沈砚上前一步,挡在苏沐雪前面,“她也许只是太害怕,记忆出现了偏差。”
我怒道:“沈砚,她记忆出现偏差,就可以随意把霸凌者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你记忆出现偏差,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只凭她的几滴眼泪和一段假视频,就当众给我定罪,逼我道歉,甚至用分手和事业来威胁我?”
我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心:
“在我拿出最直接的证据,证明我根本不可能做过那件事之后,在你亲眼看到她的指控漏洞百出之后,你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让我不要咄咄逼人?你的偏袒,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这么令人心寒?”
沈砚被我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刺得后退了半步。
但他内心深处对苏沐雪的保护欲,占了上风。
他皱眉责备:“七言,沐雪她,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她现在知道错了,也向你道歉了。你,你能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用不容易来模糊是非,用道歉来抵偿伤害,用一句轻飘飘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来要求我吞下所有的委屈和不公,让这场险些毁掉我的风波就此了结。
我声音冰冷:“沈砚,如果今天我没有这份毕业证,如果我没有看出视频里的破绽,如果我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你现在看到的,会是什么场面?”
“你会看到我身败名裂,被全网唾骂为霸凌者,你会看到我的音乐会取消、代言解约、事业尽毁。
“你会看到我百口莫辩,在你们的审判和宽恕下,被迫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向一个诬陷我的人道歉!”
我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决绝:
“而这一切,仅仅源于一句指控、一段伪造的视频?道歉?沈砚,她今天能用这种方式毁我,明天就能用别的方式毁掉别人!”
“她口中的不容易,不是她可以肆意伤害、诬陷他人的理由!她轻描淡写的道歉,也抵消不了她行为造成的实质性伤害!”
我转头,直视脸色惨白的苏沐雪,也对着在场的两位警察,一字一句:
“所以,我不要她虚情假意的道歉!我不要一句轻飘飘的认错人!”
“我要她承担法律责任!”
7
我对着警察道:“我要追究苏沐雪捏造事实、公然诽谤、损害我名誉权的全部法律责任!我要让警察查明,这段伪造的视频究竟从何而来!”
“是谁在背后指使她进行这场污蔑!我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论,还我清白,也让她,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夏七言!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沈砚失声喝道,脸上露出了慌乱。
“绝?”我看向他,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沈砚,当你在机场不问证据就站在她那边,当你用我们的感情逼我认错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对我而言,有多绝?”
“选择依法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叫做得绝?”我慢慢收回目光,语气冰冷,“而放任诬陷、纵容诽谤、让作恶者无需付出代价,那叫是非不分,叫助纣为虐。”
“警察同志,”我不再理会沈砚,直接转向两位警察,语气郑重,“我,夏七言,正式报案,并坚持追究苏沐雪女士诽谤诬陷的法律责任,我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男警察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女警察也补充道:“请几位都跟我们回派出所做详细笔录。”
围观记者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沈总怎么回事?自己未婚妻被人这么诬陷,他一开始不查证就帮着外人?”
“何止是帮着,简直是偏心得没边了!证据都摆眼前了还让人家得饶人处?”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容易被眼泪糊住眼。”
“可怜夏七言了,钢琴弹得那么好,差点被这两人给毁了前程。”
沈砚脸色青白交错,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在铁证和众目睽睽之下,早已失去了任何立场和威严。
他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承受着那些鄙夷和探究的目光。
警察上前准备将苏沐雪带上警车。
苏沐雪踉跄着扑向沈砚,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沈总!沈砚!救我!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啊!!”
全场炸了锅!
“我的天!!孩子?”
“什么情况?沈总和这个助理?”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偏袒!原来不只是下属那么简单!”
“这是实锤出轨了吧?人未婚妻还在呢!”
“未婚妻在国外拼事业,未婚夫在国内和助理连孩子都有了?年度狗血大戏!”
“之前还装得人模狗样教训别人,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
所有记者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往前挤,话筒和镜头恨不得直接戳到沈砚和苏沐雪脸上。
沈砚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孩子?我的?怎么可能?我们什么时候……苏沐雪!你胡说什么!!”
他想甩开苏沐雪的手,但苏沐雪像藤蔓一样缠着他,哭喊着:“就是你喝醉的那次!三个月前!在君悦酒店!沈砚,你不能不认!这是你的骨肉啊!”
8
沈砚的瞳孔剧烈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沈砚下意识想冲过来:“七言!别!”
电话接通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来:“言言?怎么这时候打来?沈砚那小子接到你了吗?”
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道:
“爸,没接到,不用接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沈砚,和捂着肚子的苏沐雪。
“沈砚出轨他的助理,怀孕两个月,刚当众承认了。”
“我和沈砚的婚约,现在立刻解除。”
“另外,通知夏氏集团,从沈氏集团所有合作项目撤资。”
我爸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疑问或劝慰,只有干脆利落的决断:“明白了,你受委屈了。撤资指令一分钟内下达,照顾好自己,回家再说。”
“夏氏集团?夏七言的父亲是夏董?”
“哪个夏氏?难道是那个控股了几家投行和科技公司的夏氏国际?”
“对!就是她!她母亲是著名钢琴家顾清,父亲是夏振华!”
“我的天!沈氏去年那个最大的新能源项目,主要投资人就是夏氏!”
“不止资金链!合作方恐慌性撤资,股价明天就得暴跌!”
“这不止是解除婚约,这是商业制裁啊!”
“沈砚这次,踢到铁板了!”
沈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夏氏撤资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沈氏未来几年的战略支柱,是他在董事会立足的根本,他父亲会杀了他!
他挣开苏沐雪死命抓着他的手,朝我追来,急切道:
“七言!等一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警察伸手拦住:“沈先生,请保持冷静,配合我们工作。”
“警察同志!就一分钟!就让我跟她说一句话!”沈砚哀求,“七言!那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跟她根本没什么感情!那孩子、那孩子也可能是假的!是她算计我!对!一定是她算计我!”
我声音冰冷:“如果今天,我拿不出任何证据,如果我被你们成功钉在霸凌者的耻辱柱上身败名裂,你这个意外,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生?你是不是就会心安理得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继续做你的沈总,而她,”
我瞥了一眼苏沐雪,“是不是就能以受害者和功臣的姿态,留在你身边,甚至母凭子贵?”
沈砚被我质问得哑口无言,徒劳地摇头:
“不是的,我当时是气糊涂了,我是被她骗了!我真的后悔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不要撤资,沈氏不能没有夏家的支持,那会毁了的!那是我们两家的心血啊!”
我轻轻笑了,嘲讽道。
“沈砚,你说你后悔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后悔的,是发现自己冤枉了我,还是后悔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连累了你的事业?你让我给你机会,那在机场,在我拿出毕业证之前,在我指出视频破绽之前,在我最需要你哪怕一点点信任和支持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
“所以,沈砚,”我最后看向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机会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9
我转身坐进了警车后座。
随后沈砚和苏沐雪也被带到了警局。
警察特许我和沈砚一起观看苏沐雪审讯过程。
女警察问道:“苏沐雪,这段视频存在明显伪造痕迹,你现在如实交代,这段视频是怎么来的?”
苏沐雪咬着嘴唇,沉默。
男警察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苏沐雪,伪造证据、诬告陷害,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现在坦白,还能争取态度上的考量。如果等我们查到你其他的马脚,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她承受不住,小声说:“是、是我用AI合成的……”
“合成的?”女警察追问,“用什么合成的?原素材是什么?也就是说,存在一个真实的、未经篡改的原视频,对吗?原视频在哪里?”
苏沐拼命摇头:“没、没有原视频!我就是随便找了些图片合成的!”
“苏沐雪!”男警察提高了音量,“AI换脸或视频合成需要清晰的人脸数据和对应场景素材!你在撒谎!原视频到底在哪里?”
她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在、在我手机里,云盘的隐藏文件夹。”
警方技术人员立刻操作她的手机,很快找到了那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技术人员将视频投射到审讯室的屏幕上,按下播放键。
同样是那个肮脏的厕所隔间。
但这一次,角色彻底颠倒。
视频里,穿着校服,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狠戾的苏沐雪,正揪着另一个更加瘦小,满脸恐惧的女生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扇了好几个巴掌。
嘴里还恶狠狠地咒骂着什么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在嬉笑围观。
被欺凌的女生哭喊着,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一段记录着苏沐雪本人作为施暴者,残忍霸凌他人的证据。
警察声音冷硬:
“苏沐雪,你不仅伪造证据诬陷夏七言,你自己才是真正的校园霸凌实施者!你用一个自己施暴的视频,通过AI技术将施暴者的脸替换成夏七言,反过来指控她是霸凌者?真是好一招颠倒黑白,贼喊捉贼!”
观察室内,沈砚如遭五雷轰顶,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狰狞的、陌生的苏沐雪,又猛地转头看向审讯室里那个哭喊狡辩的女人,只剩下一种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茫然。
他原来拼命维护的受害者,不仅是个诬陷者,更是一个真正的,残忍的霸凌者。
审讯室内苏沐雪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是!是我霸凌她又怎么样?那个贱人活该!可是沈砚他本来应该是我的!”她泪流满面,“他对我那么好,可是就因为夏七言!就因为她们夏家有钱有势,搞什么家族联姻!沈砚他不得不娶夏七言!凭什么?就凭她家世好吗?”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所以我要毁了她!只要夏七言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唾弃的霸凌犯,沈家怎么可能还要她?沈砚一定会对她失望透顶!”
10
“到时候,陪在他身边安慰他、支持他的人就是我!沈砚就是我的了!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没错!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沈砚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对自己眼盲心瞎的悔恨和恶心。
女警察冷静地记录着,对崩溃的苏沐雪说道:“所以,你因个人情感执念,蓄意策划,利用自己曾经霸凌他人的视频,通过技术手段伪造证据,在公开场合对夏七言女士进行诬告诽谤,从而达到你个人目的。这些,你承认吗?”
苏沐雪瘫软下去,点了点头。
沈砚踉跄着冲出来的,他脸色惨白,看到我平静地走出,他张了张嘴,在触及我冷淡的眼神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我目光平静地掠过他,对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谢谢,后续需要配合,请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我径直向外走去,没有再看沈砚一眼。
机场闹剧与警局真相,早已随着警方通报、媒体深度报道传播开来。
通报里,苏沐雪因涉嫌诽谤、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被捕,等待法律的审判。
她口中那个孩子,经过检验,与她声称的时间完全不符,孩子爸爸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沈氏集团,在我家族资本果断撤资后,正如当日记者所料,引发了连锁雪崩。
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观望,股价断崖式下跌。
沈砚的父亲,那位昔日叱咤风云的沈董事长,在巨大压力下心脏病发,虽无大碍,却已无力回天。
沈砚被迫临危受命,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据说他四处奔走,试图引入新的投资,但“沈总识人不明、公私不分、纵容诬陷”的负面形象,以及沈氏内部因此事暴露出的管理混乱,让大多数资本望而却步。
偶尔在财经新闻角落看到沈氏的最新窘境,沈砚憔悴奔波的照片,我的内心已无波澜。
我的音乐会在江城大剧院音乐厅顺利举行,座无虚席。
音乐会后,回到休息室。
花篮堆满角落,其中一束最不起眼却让我驻足。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琴声洗净尘埃,前路皆是星辰。”
我笑了笑,将其插入花瓶。
不知是谁送的,但这祝福,我收下了。
我的路,在前方,将是一片光明坦荡。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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