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拍卖会结束后的酒会上。

我成了绝对的焦点。

无数人端着酒杯,试图过来与我攀谈。

想探究我的来历,想与我这个新晋的超级富豪拉上关系。

但我都礼貌地,一一回绝了。

我让阿山挡住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自己则端着一杯香槟,独自站在角落里。

我的人设,是高冷,神秘,且不善交际。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是一座难以攀登的,被冰雪覆盖的孤峰。

越是这样,他们对我,就会越好奇。

尤其是,秦爷。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他在观察我。

审视我。

像一条经验丰富的毒蛇,在判断眼前的猎物,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没有去看他。

只是静静地品着杯中的香槟,欣赏着墙上的油画。

我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爱好者。

一个对金钱毫无概念的,理想主义的收藏家。

终于,他的人,过来了。

是一个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人。

她是秦爷的首席助理,叫苏菲。

“Lin女士,您好。”

她的声音,像黄鹂鸟一样动听。

“我们秦先生,对您在拍卖会上的魄力,十分欣赏。”

“他想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在明天下午,到他的私人画廊一叙?”

“他有一些私人珍藏,或许Lin女士会感兴趣。”

来了。

鱼儿,终于上钩了。

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邀请。

苏菲给了我一个地址和时间,便优雅地转身离去。

回到酒店。

我立刻召集了我的团队,进行远程视频会议。

陈律师,林思怡,阿山。

我的三位核心智囊,全部在线。

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向他们复述了一遍。

“他上钩了。”

林思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用两亿美金,买一张入场券,虽然奢侈,但绝对值得。”

陈律师则要冷静得多。

“林女士,明天的会面,很可能会是一场鸿门宴。”

“秦爷这个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

“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神秘富豪。”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试探你的底细。”

我点点头。

“我明白。”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我身后,为我准备好最完美的剧本。”

“以及,最万无一失的B计划。”

阿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板,你放心。”

“明天的会面地点,我们已经进行了外围勘察。”

“那是一栋位于伦敦郊外的古堡,安保系统非常严密,堪比军事要塞。”

“我们的人,无法渗透进去。”

“但是,我们会在外围,布置好狙击点和撤离路线。”

“你身上,会携带最先进的窃听和定位设备。”

“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出来。”

我看着屏幕里的三个人。

他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是我敢于孤身闯入龙潭虎穴的,最大底气。

“好。”

“那么,明天,就让我们看看。”

“究竟是他的蛇窟更毒,还是我的獠牙,更锋利。”

第二天下午。

我如约,来到了那座古堡。

古堡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里,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湖泊。

风景如画,但也与世隔绝。

是一个杀人藏尸的绝佳地点。

我的车,在门口,经过了三道严格的安检。

最后,停在了古堡的主建筑前。

秦爷,亲自在门口迎接我。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亚麻西装。

看起来,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Lin女士,欢迎光临我的陋室。”

他笑着,对我伸出手。

我与他轻轻一握。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干燥。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曾经签发过多少张死亡命令。

他带着我,参观了他的私人收藏。

从古埃及的雕塑,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再到中国历朝历代的瓷器和字画。

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价值连城。

足以让任何一家世界级的博物馆,都为之疯狂。

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专业的鉴赏能力。

我和他,探讨着汝窑的釉色,官窑的器型。

引经据典,对答如流。

我的表现,完美得无懈可击。

秦爷眼中的欣赏,也越来越浓。

他似乎,已经开始相信,我就是那个他想象中的,出身高贵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收藏家。

我们坐下来喝茶。

喝的,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香四溢。

我知道,真正的试探,要开始了。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Lin女士的祖上,是清末的贵族?”

“不知道,是哪一支?”

我淡淡一笑。

“家道早已败落,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我用一句无可挑剔的话,将他的问题,堵了回去。

他又问:“Lin女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家和眼力,真是让人佩服。”

“不知道,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家族信托而已。”

我说。

“我只是个花钱的人,不是个挣钱的人。”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继续追问下去的破绽。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就在这时。

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我看着窗外,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风景,真好。”

“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柬埔寨,见过的一种树。”

“也是这样,四季常青。”

“只可惜,那里的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血的味道。”

我说得很轻,很慢。

像是在回忆一段,无足轻重的往事。

可我看到。

秦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一秒。

随即,他就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

“是吗?”

“Lin女士,还去过柬埔寨那样的地方?”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我捕捉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

他眼神的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毒蛇吐信般的寒光。

我知道。

我的这根刺,已经成功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开始怀疑了。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后裔,怎么会去过柬埔寨?

又怎么会,知道那里的空气里,有血的味道?

他没有再问下去。

我们又聊了一些风花雪月的话题。

他亲自将我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他笑着对我说。

“Lin女士,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

我对他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微笑。

“我也很期待,秦先生。”

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那虚伪的笑脸。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阿山通过耳机问我。

“老板,情况如何?”

“收网吧。”

“这条蛇,已经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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