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别扔我要废铁
……
公开目录很长。
万海外缘分部过去二十年的退役设备，按年份、用途、责任主体分了十几个大类。
普通商户只能看到可交易部分，历史运行数据和内部维护记录不在公开范围。
吴杰盯着目录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组设备。
“旧计量匣三十六只，污染处理炉芯十二枚，配套适配层六十七件。退役原因写的是主环损坏、计量误差、业务线调整。”
“有没有设备联号？”秦风问。
“公开页只显示前六位。”
周野接过终端，把许川那笔订单的联号做了脱敏比对。
“有三只计量匣的前六位相同，另外一枚炉芯也在同批退役目录里。”
苏清雪看向钱绍：
“预算。”
钱绍没有立刻回答。
“商行账户只有五百万启动额度，应急池和医疗款不动。买设备、运输、检测和修复，最多用三十万。”
吴杰愣了一下：
“那几千件废料，你只给三十万？”
“我们不是来收购万海仓库的。”
“可要是里面有关键东西呢？”
“有关键东西也不能全买。”钱绍说道，“调查不能靠把所有东西搬回家。买得太多，账目解释不清，资金也会被拖住。”
苏清雪点头：
“只买能证明正常回收价值，且和已保全订单有关的部分。”
秦风看着目录：
“申请查验，不申请历史数据库。”
清回源以低阶废旧设备回收商行的身份，向退役仓提交了现场查验申请。
理由写得很普通：
回收旧计量匣和污染处理配件，用于低阶非活体设备维修和材料拆解。
申请很快有了回复：
【仅允许查看设备外观、可交易部件和随货移交的检定资料。】
【不提供历史运行日志。】
【不提供客户信息。】
【不接受以案件协助资格为由扩大查验范围。】
秦风看完，将确认页提交：
“按他们的范围来。”
吴杰有些不解：
“我们不争？”
“卖方划边界是正常商业流程。”秦风说，“我们买设备，不等于设备以前所有业务资料都归我们。”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先让交易成立，后面的东西用对应渠道查。”
“明白。”
……
退役仓在外缘三街后侧。
几人走进仓门时，里面正忙着清点货品。
旧计量匣被放在木箱里。箱盖上贴着退役标签。
污染处理炉芯则堆在角落。周围立着几块“待拆解”的牌子。
一个穿灰褐短褂的男人正在核对清单。
四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手里夹着三张纸。有人从旁边经过，叫了他一声罗师傅。
抬头应了一声，继续看清单。
吴杰上前打招呼：
“我们是清回源，来验货。”
“申请单我看过。”罗师傅说道，“能看的东西都在这边，想查历史运行记录，找业务端，不找我。”
说话很直接。
没有套近乎，也没有装作不知道他们和许川那笔账有关。
秦风扫过第一只计量匣：
【旧计量匣。】
【出厂时间：二十一年前。】
【退役时间：三个月前。】
【主计量环：损坏。】
【适配层：近期更换。】
【可回收导材：完整。】
【普通回收估值：四千二百额度。】
这东西外壳磨得厉害。正面计量孔还有旧裂痕，卖相很差。
可里面的导材没有被污染，拆出来后能用在低阶设备上。
秦风没有立刻报价，转头又看向另一枚炉芯：
【低阶稳流炉芯。】
【主环：报废。】
【独立稳流结构：可复用。】
【回收估值：八千额度。】
【直接改装价值：一万三千额度。】
秦风收回视线：
“这只计量匣和那枚炉芯，单独报价。”
罗师傅抬起头：
“只要这两件？”
“先要这两件。”
“外壳和拆解件也一起算？”
“能依法随货移交的，一并算。”
罗师傅翻了翻清单：
“计量匣一千二，炉芯两千五，拆解件按重量算，检定资料只有退役证明和最近一次外观检验。”
吴杰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么便宜？”
罗师傅看了他一眼：
“主环坏了，能卖什么价？你要是想买完整设备，去主城。”
钱绍远程核算后给出意见：
“价格正常，可以收，但要补充三条。第一，设备历史欠费和未结业务不随货转移；第二，现有联号只作为设备识别，不代表我们承接原业务；第三，所有随货资料列出清单。”
苏清雪把条款发给罗师傅。
罗师傅看完，手指在纸边点了两下：
“这几条可以，你们不是来替谁接账的。”
“正常回收都要写清楚。”苏清雪说。
“很多人嫌麻烦。”
“那是他们的事。”
罗师傅没再说什么，叫人搬来交易单。
签收时，在经办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罗成。
秦风看见那两个字，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罗成没有回避：
“签设备交接，没别的意思。”
“我们也没把它当别的意思。”秦风说。
罗成把交易单递给旁边的仓管：
“东西先放检测台，拆解前拍照，别把标签撕了。”
苏烈负责接货。
没有拔刀，也没有催人，只站在一旁核对箱号。
仓管搬炉芯时手一滑，箱子差点撞到墙角。
苏烈伸手接住，稳稳放下。
仓管看了看他的身板，赶紧把剩下的动作放慢。
吴杰凑到苏烈旁边：
“你现在接废品，动作也挺讲规矩。”
“风哥说过，货物坏了要赔。”
“你以前可不管这些。”
“以前有人赔得起。”
“现在呢？”
苏烈看着手里的交接单：
“现在我们自己要赚钱。”
这句话让吴杰没接上。
……
清回源的检测机还没修好，买来的设备不能直接使用。
秦风按照租约，把维修费用从后续租金里抵扣。
周野负责记录检测机原来的损坏部位。
苏清雪负责把修复支出和设备采购分开。
沈半夏拿着普通阵芯走进铺子：
“你们真打算用这些回收件做测试？”
“先修低阶检测机。”秦风说，“测试供能还要等复核批准。”
“普通阵芯够用。”
“够不够，得测过才知道。”
修复过程持续了大半天。
检测机的核心线圈损坏，外壳却还能继续使用。
秦风没有用神眼直接判断全部零件，只在关键部位做了拆解确认。
神眼能看出价值，不代表每一步都要跳过正常流程。
清回源以后要靠这些业务赚钱，账目必须让别人看得懂。
罗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们修设备不算快。”
“我们不是抢修队。”
“那你们收它干什么？”
“客户需要。”
罗成没有继续问。
检测机重新启动时，屏幕先闪了两下，随后恢复基础检测功能。
吴杰站在旁边拍了张照片：
“能用了。”
苏清雪把修复支出记到账上：
“还不能算盈利，前面的维修费要抵租。”
“我知道。”
秦风把计量匣放上检测台。
外壳拆开后，里面露出一层新的适配片。
适配片的边缘有一道细小刻痕。肉眼看不清，检测机也没有识别出来。
秦风伸手碰到刻痕。
系统提示立即浮出：
【旧灰码格式。】
【原始注销时间：二十年前。】
【近期刻入时间：三个月前。】
【载体：更换适配层。】
【相关工单：返检维护，人工确认。】
秦风没有出声。
周野看见他的停顿，靠近问道：
“有问题？”
“适配层换过。”
“退役前换的？”
“系统显示三个月前。”
周野马上开始查随货资料。
退役证明上没有适配层更换记录，只有一张检定标签。
检定标签重新挂载过。底部联号和罗成刚才签收的交接单一致。
罗成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秦风指着那道刻痕：
“这个沿用旧授权，是谁写上去的？”
罗成低头看了看。
手停在半空，没有去碰适配片：
“这不是机器自动写的。”
“我知道。”
“那你问我做什么？”
“因为交接单上签的是你。”
罗成拿起那张检定标签，翻到背面：
“我只签过设备接收，沿用旧授权这一栏，得查派单。”
秦风把标签放回桌面：
“那就查派单。”
罗成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仓库最里面：
“明天交接前，我给你们一份能确认的东西。”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周野低声说：
“他知道副联在哪里。”
“现在还不愿意拿。”
“要不要给点条件？”
“正常技术委托可以谈，证词不能报价。”
秦风把那枚适配片放入透明保全盒：
“先把东西封好，沿用旧授权不是设备自动写上的。”
抬起头。
“那一栏，有人亲手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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